「程遠上新聞了，好幾家媒體都報道了，說他涉嫌詐騙，害死了好幾個人。」
沈念從床上坐起來，打開電視。
本地新聞頻道，正在播報一條新聞。
「本台消息，近日，我市警方接到舉報，稱某健康管理公司負責人程遠，涉嫌以戀愛為名，接近有遺傳病史的女性，製造虛假病情，騙取高額保險金，目前已有多名女性受害，其中三人死亡……」
電視畫面里，出現了程遠的照片，還有他公司的門面，以及一些打碼的合同和轉帳記錄。
沈念看著，嘴角勾起一抹笑。
「媽，我看到了。」
「是你做的嗎？」
「是。」
「你……你太冒險了，萬一他狗急跳牆……」
「媽，你放心，我有準備。」
沈念說，語氣平靜。
「趙天宇安排了人保護我，程遠動不了我。」
「那就好，那就好。」
何秀英鬆了口氣。
「念念，媽明天就回去，陪你一起面對。」
「好，媽，我等你。」
掛了電話，沈念起床，洗漱，換衣服。
剛換好，門鈴響了。
沈念走到門邊，從貓眼裡往外看。
是程遠。
他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眼睛通紅，看起來一夜沒睡。
沈念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程遠，你回來了。」
「念念……」
程遠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能進去嗎？」
「當然。」
沈念讓開，程遠走進來，關上門。
「你看到新聞了嗎？」
程遠問，聲音沙啞。
「看到了，怎麼回事？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沈念假裝驚訝，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不是真的，是有人陷害我。」
程遠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念念，你要相信我，我是被陷害的。」
「可是……那些合同，那些轉帳記錄……」
「都是假的，是有人P的，想搞垮我。」
程遠說得很急。
「念念，你知道的，我開公司，得罪了不少人，他們想搞我，就弄了這些假證據，想讓我身敗名裂。」
沈念看著他，看著他焦急的樣子，突然覺得可笑。
都到這時候了，他還在演。
還在騙。
「程遠，劉威死了，你知道嗎？」
沈念突然問。
程遠的手抖了一下。
「知……知道，警察說是意外。」
「真的是意外嗎？」
沈念盯著他的眼睛。
「你什麼意思？」
「我昨天，接到了劉威的電話。」
沈念說，聲音很輕。
「他跟我說，他手裡有你的把柄，讓我小心你，還說，如果你敢動他，他就把一切都捅出去。」
程遠的臉色變了。
「他什麼時候給你打電話的？」
「昨天下午，三點左右，我剛到家的時候。」
「他說了什麼？」
「他說，你讓他給我用了一種藥，會加速我發病，他不想再乾了，想退出，但你不同意，還威脅他。」
沈念說著，眼淚掉下來。
「程遠，他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給我用了藥？」
程遠看著她，眼神閃爍。
「念念，你聽我解釋……」
「你解釋啊，我聽著。」
沈念擦掉眼淚，看著他。
「劉威說的，是不是真的？」
程遠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是，是真的。」
沈念的心，沉了下去。
雖然早就知道，但親耳聽到，還是覺得疼。
「為什麼……程遠，為什麼……」
「因為錢。」
程遠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變得冰冷。
「我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
「我開公司，投資，欠了一屁股債，再不還，我就要破產了。」
「所以，你就找上我？因為我爸的病，因為我有遺傳的可能，因為我沒有別的親人，好下手？」
沈念的聲音在抖。
「對。」
程遠笑了，笑得很冷。
「沈念，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女人，在我們圈子裡，叫『金礦』。」
「年輕，獨居，有遺傳病，死了也沒人在意，保險金還高，是最完美的目標。」
沈念的眼淚不停地掉。
「所以，你這五年，都是在演戲？都是在騙我？」
「也不全是。」
程遠站起來，在客廳里走動。
「剛開始，我是衝著你的病去的，但後來，我發現你這個人，還挺有趣的，溫柔，體貼，會照顧人。」
「有時候，我甚至會想，如果我沒欠那麼多債，如果我能回頭，也許，我真的會娶你，和你過一輩子。」
「可是，我回不了頭了。」
他停下來，看著沈念。
「劉威死了，警察說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意外。」
「是你殺了他，對嗎？」
沈念問，聲音平靜。
程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怎麼知道？」
「猜的。」
沈念說，擦乾眼淚。
「劉威想退出，他威脅你，你怕他把事情捅出去，就殺了他滅口。」
「對，我殺了他。」
程遠承認得很痛快。
「他不聽話，就該死。」
「那我呢？」
沈念看著他。
「你是不是也要殺我滅口？」
程遠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搖頭。
「不，我不會殺你。」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
程遠說，眼神溫柔下來。
「念念，我是真的喜歡你，雖然一開始是假的，但這五年，我是真的對你動心了。」
「所以，我不會殺你，我會讓你活著，好好活著。」
沈念冷笑。
「讓我活著？然後呢？等你拿到了保險金，把我扔在醫院等死？」
「不，我會照顧你，一直照顧你，直到你死。」
程遠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念念，我們結婚吧，就下個月十八號，結了婚，我就是你的合法丈夫，你的保險金，你的存款，你的房子，都是我的。」
「我會用那些錢，還清債務，然後，帶著你，去國外治病，找最好的醫生，給你最好的治療。」
他說得那麼真誠，那麼深情。
好像他真的愛她，真的為她好。
沈念看著他，突然覺得噁心。
「程遠，你真讓我噁心。」
程遠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我說，你真讓我噁心。」
沈念抽回手，站起來，後退幾步，和他保持距離。
「你以為，你還能得逞嗎？」
「什麼意思？」
「你看看這個。」
沈念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錄音軟體，按下播放。
手機里，傳出程遠剛才說的話。
「是，是真的。」
「因為錢。」
「我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
「我開公司，投資，欠了一屁股債，再不還，我就要破產了。」
「沈念，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女人，在我們圈子裡，叫『金礦』。」
「年輕，獨居，有遺傳病，死了也沒人在意，保險金還高，是最完美的目標。」
「對，我殺了他。」
「他不聽話，就該死。」
「念念，我們結婚吧，就下個月十八號，結了婚，我就是你的合法丈夫，你的保險金，你的存款，你的房子，都是我的。」
錄音播放完，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程遠盯著沈念手裡的手機，臉色一點點變白。
「你……你錄音了？」
「對，我錄音了。」
沈念收起手機，看著他，眼神冰冷。
「程遠，你完了。」
程遠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突然笑了。
「沈念，你以為，就憑這段錄音，就能扳倒我？」
「不然呢？」
「警察不會信的，他們會說，這是你偽造的，是你為了陷害我，故意剪輯的。」
程遠說著，走過來，步步逼近。
「而且，就算他們信了，又能怎麼樣？劉威已經死了，死無對證，那些合同，那些轉帳記錄，我都可以說是劉威偽造的，是他陷害我。」
「至於你……」
他停在沈念面前，伸手，想摸她的臉。
沈念躲開。
「至於我，你可以殺了我，然後，拿著保險金，遠走高飛，對嗎？」
「對。」
程遠笑了，笑容猙獰。
「沈念，你真聰明，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
「你以為，你錄了音，就能威脅我？你錯了，這段錄音，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刀。
和插在劉威胸口那把，一模一樣。
「程遠，你想幹什麼？」
沈念後退，後背抵在牆上。
「殺你。」
程遠說，眼神瘋狂。
「殺了你，我就安全了，保險金是我的，你的存款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瘋了。」
「對，我瘋了，被你逼瘋的。」
程遠舉起刀，對著沈念。
「沈念，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聰明，怪你知道的太多。」
沈念看著他，看著那把刀，突然笑了。
「程遠，你回頭看看。」
「什麼？」
程遠一愣，下意識地回頭。
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四個人。
趙天宇，何秀英，還有兩個穿制服的警察。
「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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