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睜得很大,滿是驚恐。
沈念捂住嘴,差點叫出來。
「死了。」
趙天宇蹲下,探了探劉威的鼻息,搖頭。
「剛死不久,身體還是溫的。」
沈念的腿一軟,差點摔倒。
年輕男人扶住她。
「沈小姐,你沒事吧?」
沈念搖頭,看著劉威的屍體,腦子一片空白。
程遠殺了劉威。
他真的殺了人。
「報警吧。」
趙天宇站起來,掏出手機。
「不行。」
沈念抓住他的手。
「不能報警。」
「為什麼?」
「報警,程遠會被抓,但那些證據,就沒了。」
沈念說,聲音在抖。
「劉威死了,死無對證,程遠可以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他身上,說他才是主謀,自己只是從犯。」
「到時候,他可能判不了幾年,就出來了。」
「那我們這三年,就白費了。」
趙天宇看著她,眼神複雜。
「那你說,怎麼辦?」
「先把屍體處理掉,然後,收集證據,等證據齊全了,再報警。」
沈念說,眼神堅定。
「處理掉?怎麼處理?」
「我有辦法。」
沈念說著,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
裡面有一個文件袋。
她打開,裡面是劉威的診所資料,病人的病歷,還有一些……合同。
沈念翻看著,心跳越來越快。
突然,她看到一份合同。
是程遠和劉威的合作協議。
上面寫著,程遠負責尋找目標,劉威負責製造「病情」,李靜負責處理保險。
利潤分成,程遠百分之五十,劉威百分之三十,李靜百分之二十。
下面,有他們的簽名,還有手印。
沈念的手,開始抖。
「趙先生,你看這個。」
她把合同遞給趙天宇。
趙天宇接過,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這是鐵證。」
「對,有了這個,程遠就逃不掉了。」
沈念說著,繼續翻。
又翻出一些東西。
程遠和劉威的轉帳記錄,聊天記錄,還有……一些照片。
照片上,是幾個女人的屍體。
有的躺在床上,有的倒在路邊,有的在醫院。
沈念認出其中一個,是周雨薇。
她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已經沒了呼吸。
沈念的眼淚掉下來。
「趙先生,這些照片……」
「是程遠拍的,他在記錄他的『成果』。」
趙天宇的聲音冰冷。
「這個畜生。」
沈念擦乾眼淚,把合同,轉帳記錄,聊天記錄,照片,全部裝進文件袋。
「這些,夠了。」
「嗯,夠了。」
趙天宇點頭。
「那現在,屍體怎麼辦?」
年輕男人問。
沈念看著劉威的屍體,深吸一口氣。
「幫我把他抬到浴室,然後,你們先走,我來處理。」
「你一個人?」
趙天宇皺眉。
「對,我一個人,你們在,反而不好。」
沈念說,眼神冷靜。
「放心,我有辦法。」
趙天宇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點頭。
「好,我們走,你小心。」
「嗯。」
趙天宇和年輕男人離開。
沈念看著劉威的屍體,蹲下,從他口袋裡掏出手機。
用他的手指,解鎖。
翻看通訊錄,找到程遠的號碼,發了一條信息。
「東西我放在老地方了,你自己去拿,以後別聯繫了。」
發送成功。
然後,她把劉威的手機格式化,扔進馬桶沖走。
接著,她開始清理現場。
擦掉指紋,拖掉血跡,把倒了的茶几扶起來,碎了的杯子掃進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她看著劉威的屍體,深吸一口氣。
「對不起,為了讓你安息,我只能這麼做。」
她說著,從廚房找來一個大塑料袋,套在劉威身上,然後把他拖到陽台。
這裡是十二樓,下面是綠化帶,沒人。
沈念打開窗戶,用力一推。
劉威的屍體,掉了下去。
很快,樓下傳來一聲悶響。
沈念關上窗戶,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看著手裡的文件袋。
有了這些證據,程遠,你逃不掉了。
手機響了。
是程遠。
沈念接起來。
「喂?」
「念念,你在哪?」
程遠的聲音,很急。
「我在家,怎麼了?」
「劉威死了,你知道嗎?」
「什麼?劉威是誰?」
沈念假裝驚訝。
「一個醫生,我公司合作的醫生,剛被發現死在我家樓下,警察已經來了。」
「在你家樓下?怎麼會……」
「我也不知道,念念,你聽我說,警察可能會找你問話,你就說你什麼都不知道,今天一天都在度假村,明白嗎?」
「我……我明白。」
「好,我先掛了,警察過來了。」
程遠掛了電話。
沈念握著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程遠,遊戲,開始了。
警察是晚上七點到的沈念家。
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穿著便服,看起來很嚴肅。
「沈念女士嗎?我們是刑偵支隊的,想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女警察出示了證件。
沈念點頭,讓兩人進來。
「請坐,要喝點水嗎?」
「不用了,我們問幾句話就走。」
女警察在沙發上坐下,男警察站在一旁,拿出本子記錄。
「沈念女士,你認識劉威嗎?」
「不認識。」
沈念搖頭,表情自然。
「那程遠呢?」
「認識,他是我男朋友。」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五年八個月。」
「今天下午兩點到四點,你在哪裡?」
「我在度假村,和我男朋友公司的同事在一起,參加團建。」
「有人能證明嗎?」
「有,度假村的同事都能證明,我下午三點離開的,走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
女警察點點頭,在本子上記錄。
「你離開度假村後,去了哪裡?」
「我直接回家了,因為我母親腰疼,讓我回去陪她去醫院。」
「你母親現在在哪?」
「在我老家,我今天回去後發現她腰疼不嚴重,就讓她先休息,我自己回來了。」
沈念說得很流暢,沒有一絲破綻。
這些都是她提前和母親商量好的說辭。
「你回家後,見過程遠嗎?」
「沒有,他還在度假村,我們通過電話。」
「什麼時間?」
「大概下午四點左右,他問我到家了沒,我說到了,然後就掛了。」
女警察又問了幾個問題,沈念都對答如流。
最後,女警察合上本子,站起來。
「沈女士,謝謝你的配合,如果想起什麼,請隨時聯繫我們。」
「好,我會的。」
沈念送兩人到門口。
「對了,沈女士,劉威的死,我們初步判斷是意外墜樓,但還有些疑點,調查期間,請不要離開本市。」
「明白。」
門關上,沈念靠在門上,鬆了口氣。
意外墜樓。
警察的判斷,和她預想的一樣。
劉威從十二樓掉下去,沒有目擊者,沒有監控,現場也清理過了,警察只能初步判斷是意外。
但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戲,還在後面。
沈念走到書房,打開電腦,登錄一個新建的郵箱。
這是趙天宇給她準備的,用來和媒體聯繫。
她把文件袋裡的資料,拍照,上傳,然後寫了一封長信。
詳細講述了程遠如何利用健康管理公司做掩護,尋找有遺傳病史的女性,接近她們,取得信任,然後製造「病情」,獲取保險金。
她附上了合同、轉帳記錄、聊天記錄、照片,還有程遠和劉威的協議。
然後,在信的末尾,她寫道:
「這些只是冰山一角,程遠背後,還有更龐大的網絡,涉及多家保險公司,醫療機構,甚至……某些醫院的工作人員。」
「我之所以站出來,是因為我不想讓更多的人受害,也不想讓那些已經死去的人,死不瞑目。」
寫完,她把郵件發給了幾家本地有影響力的媒體。
包括電視台,報紙,還有幾個粉絲眾多的自媒體博主。
發完郵件,她關了電腦,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接下來,就是等。
等媒體曝光,等輿論發酵,等程遠身敗名裂。
手機響了。
是程遠。
沈念接起來。
「念念,警察去找你了嗎?」
「找了,剛走。」
「他們問什麼了?」
「就問了我今天下午在哪,見沒見過劉威,我說我在度假村,沒見過。」
「嗯,回答得很好。」
程遠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了一些。
「劉威的事,你別擔心,警察說是意外,調查幾天就沒事了。」
「嗯,我不擔心,就是有點害怕。」
沈念說,聲音帶著顫抖。
「別怕,有我在,沒事的。」
程遠安慰她。
「念念,我明天就回去,你在家等我,哪兒也別去。」
「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沈念冷笑。
程遠,你回不來了。
第二天早上,沈念被手機鈴聲吵醒。
是母親打來的。
「念念,你看新聞了嗎?」
何秀英的聲音很急。
「還沒,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