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的臉,瞬間慘白。
「程遠,把刀放下。」
一個警察上前,厲聲喝道。
程遠的手,開始抖。
「你們……你們怎麼進來的?」
「我給的鑰匙。」
沈念說,聲音平靜。
「我媽有備用鑰匙,她給了趙天宇,趙天宇給了警察。」
「你們……你們設計我?」
程遠瞪著沈念,眼神里滿是恨意。
「對,我們設計你。」
沈念點頭。
「從你進門開始,我們就在隔壁聽著,你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聽到了。」
「那段錄音,只是開胃菜,真正的證據,在這裡。」
她說著,從沙發底下,拿出一個微型攝像頭。
「警察同志,都拍下來了嗎?」
「拍下來了,很清楚。」
一個警察點頭,從懷裡掏出執法記錄儀。
「程遠,你涉嫌謀殺劉威,詐騙,保險欺詐,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不……不是我……是劉威……是他……」
程遠語無倫次,手裡的刀掉在地上。
「這些話,留著去局裡說吧。」
警察上前,給他戴上手銬。
「程遠,你完了。」
沈念看著他說,眼神冰冷。
「不……不要……念念,救我……救我……」
程遠掙扎著,被警察拖出門。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
客廳里,安靜下來。
沈念站在那裡,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突然覺得渾身無力。
「念念。」
何秀英走過來,抱住她。
「媽……」
沈念抱住母親,放聲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個孩子。
五年了。
她忍了五年,裝了五年,終於,結束了。
趙天宇站在一旁,看著她們,眼眶也紅了。
他想起了姐姐。
如果姐姐還活著,看到這一幕,該多好。
三天後。
程遠的案子,上了各大媒體的頭條。
「健康管理公司負責人程遠,涉嫌謀殺,詐騙,保險欺詐,被警方刑事拘留。」
「經查,程遠以戀愛為名,接近多名有遺傳病史的女性,製造虛假病情,騙取高額保險金,目前已確認三名女性死亡,涉案金額高達八百萬。」
「程遠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
沈念看著新聞,關掉了電視。
「念念,吃飯了。」
何秀英從廚房出來,端著兩碗面。
「來了。」
沈念走過去,在餐桌前坐下。
「媽,趙天宇那邊,有消息嗎?」
「有,他說程遠全招了,包括劉威的死,還有他前女友周雨薇的死,都招了。」
何秀英說著,嘆了口氣。
「這孩子,也是可憐,為了給姐姐報仇,忍了三年。」
「是啊,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
沈念沒說完,但何秀英明白。
「念念,都過去了,以後,會好的。」
「嗯,會好的。」
沈念點頭,吃了一口面。
「對了,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老周說,你沒事,很健康。」
何秀英笑著說,眼睛裡有淚光。
「真的?」
沈念的手一抖,筷子差點掉了。
「真的,基因檢測也做了,沒有遺傳到你爸的病,你很健康,非常健康。」
沈念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媽……」
「不哭,不哭,這是好事,該高興。」
何秀英抱住她,輕輕拍她的背。
「念念,媽對不起你,要是媽早點發現,早點告訴你,你就不用受這麼多苦了。」
「不怪你,媽,是我自己傻,是我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沈念搖頭,擦乾眼淚。
「以後,不會了。」
「對,以後,不會了。」
母女倆相視而笑。
吃完飯,沈念接到高曉雯的電話。
「念念,你看新聞了嗎?程遠被抓了,太好了!」
高曉雯的聲音,興奮得不行。
「看了,謝謝你,曉雯,要不是你一直提醒我,我可能早就……」
「說什麼呢,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不幫你幫誰?」
高曉雯笑著說。
「對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還在這座城市嗎?」
「不在了,我和我媽商量好了,回老家,開個小店,過平靜的日子。」
沈念說,語氣輕鬆。
「那也好,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嗯,你呢?有什麼打算?」
「我啊,我準備結婚了,下個月,你一定要來啊。」
「真的?恭喜恭喜,我一定到。」
掛了電話,沈念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陽光。
五年了,她終於可以,重新開始了。
一個月後。
程遠的案子開庭審理。
沈念和何秀英去了法院,坐在旁聽席。
趙天宇也來了,坐在她們旁邊。
程遠被法警帶上來,穿著囚服,戴著手銬,看起來憔悴了很多。
他看到沈念,眼神複雜,有恨,有悔,有怨。
沈念看著他,眼神平靜。
沒有恨,沒有怨,只有平靜。
庭審很順利,證據確鑿,程遠對所有指控供認不諱。
最後,法官宣判。
「被告人程遠,犯故意殺人罪,詐騙罪,保險欺詐罪,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罰金人民幣五百萬元。」
法槌落下。
程遠癱倒在地,被法警拖了下去。
沈念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離開。
走出法院,陽光正好。
「沈小姐,恭喜你,終於解脫了。」
趙天宇走過來,笑著說。
「趙先生,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可能……」
「別這麼說,我們都是為了給親人報仇,現在,仇報了,他們也該安息了。」
趙天宇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沈念。
「這是我的新公司,做正規的健康管理,有時間,歡迎你來參觀。」
「好,一定。」
沈念接過名片,點頭。
「那,我先走了,公司還有事。」
「好,再見。」
「再見。」
趙天宇離開,沈念和何秀英站在法院門口,看著人來人往。
「媽,我們回家吧。」
「好,回家。」
兩人相視一笑,手挽手,走向車站。
回老家的車,緩緩開出車站。
沈念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突然覺得,這座她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終於,要告別了。
她拿出手機,給高曉雯發了一條信息。
「曉雯,我走了,下個月你的婚禮,我一定來。」
「好,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打電話。」
「嗯。」
關了手機,沈念靠在母親肩上,閉上眼睛。
五年了,她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三個月後。
沈念在老家的縣城,開了一家小小的養生館。
店面不大,但很溫馨,她學了一些中醫按摩的手法,給客人做做按摩,調理身體。
生意還不錯,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何秀英每天來店裡幫忙,母女倆說說笑笑,其樂融融。
那天下午,沈念正在給一個客人按摩,門口的風鈴響了。
「歡迎光臨。」
沈念抬起頭,看到來人,愣了一下。
是趙天宇。
「趙先生?你怎麼來了?」
「來這邊出差,順便來看看你。」
趙天宇笑著說,手裡拎著一個果籃。
「阿姨,您好。」
「哎呀,小趙來了,快坐快坐。」
何秀英很熱情,倒茶,拿點心。
「沈小姐,生意不錯啊。」
趙天宇環顧四周,笑著說。
「還行,餬口而已。」
沈念給他倒了杯茶。
「你怎麼樣?公司還好嗎?」
「好,很好,現在做正規的健康管理,幫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很有意義。」
趙天宇說著,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遞給沈念。
「這是程遠那家公司的資產清算結果,你的三十萬,追回來了,還有利息,一共三十五萬,都在這裡面。」
沈念接過文件,翻開一看,是一張銀行卡,和一份存款證明。
「謝謝……」
「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
趙天宇頓了頓。
「還有一件事,程遠在監獄裡,自殺了。」
沈念的手,抖了一下。
「什麼時候?」
「上周,用牙刷磨尖了,割腕,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趙天宇說,聲音很平靜。
「他留了一封遺書,說對不起你,對不起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下輩子,做牛做馬,還你們。」
沈念沉默了很久,然後,把文件放下。
「都過去了。」
「對,都過去了。」
趙天宇點頭,站起來。
「我該走了,還要趕飛機。」
「我送你。」
沈念送他到門口。
「沈小姐,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你也是,保重。」
「保重。」
趙天宇揮揮手,轉身離開。
沈念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遠,然後,回到店裡。
「念念,小趙走了?」
何秀英問。
「嗯,走了。」
沈念坐下,看著手裡的銀行卡,突然笑了。
「媽,晚上想吃什麼?我請客。」
「喲,發財了?」
「嗯,發財了,請你吃大餐。」
「那我要吃海鮮。」
「好,吃海鮮。」
母女倆相視一笑,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晚上,沈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閃過這五年的點點滴滴。
程遠的溫柔,程遠的體貼,程遠的欺騙,程遠的殘忍。
最後,都化成了泡沫,消失在記憶里。
她拿起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是她和母親,在養生館門口的合影。
兩人笑得燦爛,眼睛裡,有光。
沈念看著照片,笑了。
然後,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晚安,世界。
晚安,新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