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假裝沒醒,閉著眼睛,豎起耳朵聽。
但程遠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在說什麼。
很快,他掛了電話,走到床邊。
「念念,醒了?」
沈念睜開眼睛,點點頭。
「嗯,幾點了?」
「八點半,該吃早飯了。」
程遠說著,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起床吧,吃完飯,我們去爬山。」
「我……我今天可能去不了爬山了。」
沈念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怎麼了?」
「我媽剛才發微信,說她腰疼得厲害,讓我回去陪她去醫院。」
沈念說著,拿出手機,給母親發了個信息,讓她配合演戲。
「阿姨腰疼?嚴重嗎?」
程遠皺眉。
「不知道,她說疼得下不了床,我得回去看看。」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你公司團建,你走了不好,我自己回去就行,你玩你的。」
沈念說著,下床開始收拾東西。
「那……那行吧,你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打電話。」
「好。」
沈念收拾好東西,洗漱完,換了衣服,拎著行李箱就往外走。
「念念,我送你到門口。」
「不用,你吃早飯吧,我自己走就行。」
沈念說著,打開門,快步離開。
程遠站在房間裡,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眼神變得陰沉。
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她走了,說是她媽腰疼,你信嗎?」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程遠冷笑一聲。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都給我盯緊了,別讓她壞了我的事。」
「明白。」
掛了電話,程遠走到窗邊,看著沈念拖著行李箱走出度假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念,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太天真了。
沈念走出度假村,攔了輛計程車。
「去創業大廈。」
車子發動,沈念拿出手機,給趙天宇打電話。
「趙先生,我出來了,在去創業大廈的路上。」
「好,我在大廈對面的咖啡廳等你,到了直接過來。」
「嗯。」
掛了電話,沈念看著窗外,深吸一口氣。
真相,就在眼前了。
她要揭開它。
不管多可怕,多殘忍。
她都要面對。
二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創業大廈門口。
沈念付了錢,下車,快步走進對面的咖啡廳。
趙天宇已經在等她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趙先生。」
沈念走過去,坐下。
「沈小姐,你沒事吧?」
趙天宇看著她,眼神關切。
「我沒事,劉威的診所,查到了嗎?」
「查到了,在城西的舊小區,我已經安排人過去了,但我們自己去,更保險。」
趙天宇說著,合上電腦。
「現在出發?」
「好。」
兩人起身,離開咖啡廳,上了趙天宇的車。
車子往城西開。
「沈小姐,有件事,我得先告訴你。」
趙天宇一邊開車一邊說。
「什麼事?」
「我昨晚,黑進了程遠的電腦,找到了一些東西。」
趙天宇的聲音很沉。
「一些……很可怕的東西。」
沈念的心提了起來。
「什麼東西?」
「一個文件夾,裡面全是女性的資料,大概有二十幾個人,每個人的資料都很詳細,包括姓名,年齡,職業,家庭情況,健康狀況,還有……遺傳病史。」
沈念的手握緊了。
「這些女人,都是程遠的目標?」
「對,他把她們分為三類,A類,有遺傳病史,獨居,家人不在身邊,容易下手。」
「B類,有遺傳病史,但有家人,需要花時間取得家人信任。」
「C類,沒有遺傳病史,但有其他健康問題,比如心臟病,高血壓,可以製造意外。」
趙天宇頓了頓。
「你,是A類,優先級最高。」
沈念的眼淚掉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最符合他的條件,年輕,獨居,母親在老家,有遺傳病史,而且,性格軟,好控制。」
趙天宇看了她一眼,眼神同情。
「沈小姐,程遠從五年前就開始計劃了,他接近你,和你在一起,每一步,都是算計好的。」
沈念捂住臉,無聲地哭。
五年。
整整五年。
她以為的愛情,她以為的幸福,全是假的。
全是算計。
「還有,我找到了你父親的病歷。」
趙天宇繼續說。
「程遠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你父親的病歷,詳細記錄了他的病情,發病過程,死亡原因。」
「他用這份病歷,做了詳細的分析,制定了針對你的計劃。」
沈念抬起頭,看著他。
「我父親的病歷,怎麼會在他手裡?」
「他花錢,從醫院裡買出來的。」
趙天宇說,聲音冰冷。
「他買通了一個護士,複製了你父親的病歷,然後,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
沈念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那個護士,是誰?」
「我不知道,病歷是十年前的,那個護士可能已經不在那家醫院了。」
趙天宇搖頭。
「但可以肯定的是,程遠為了這個計劃,花了很大的心血,也投入了很多錢。」
「所以,他不會輕易放棄的。」
沈念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冰冷。
「他不會放棄,我也不會放棄。」
「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趙天宇看著她,笑了。
「我姐姐要是還在,一定會喜歡你。」
沈念也笑了,笑中帶淚。
車子停在城西一個老舊小區門口。
「就是這裡,三號樓,二單元,301。」
趙天宇指著前面一棟破舊的居民樓。
兩人下車,走進小區。
小區很舊,沒有電梯,樓道里堆滿了雜物。
他們爬上三樓,站在301門口。
門是舊的鐵門,上面貼滿了小廣告。
趙天宇敲門。
敲了很久,沒人開。
「不在家?」
沈念皺眉。
「可能出去了,我們等等。」
趙天宇說著,拿出手機,發了個信息。
很快,樓下上來一個年輕男人,是趙天宇安排的人。
「趙哥,劉威早上出去了,還沒回來。」
「去哪兒了?」
「不知道,但看他拎著個醫療箱,可能是出診去了。」
「出診?」
趙天宇皺眉。
「他有診所,為什麼還要出診?」
「不清楚,但我跟了一段,他去了一個高檔小區,進去了大概一小時,然後出來了,現在不知道去哪兒了。」
年輕男人說。
趙天宇和沈念對視一眼。
「高檔小區?哪個小區?」
「金茂府。」
沈念的心跳停了一拍。
金茂府,是程遠住的小區。
劉威去金茂府,是去見程遠?
還是……
「劉威長什麼樣?有照片嗎?」
沈念問。
年輕男人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這是我偷拍的,不太清楚,但能看清臉。」
沈念接過手機,看著照片上的男人。
五十多歲,禿頂,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普通。
但她確定,她不認識這個人。
「他去的金茂府幾號樓?」
「三號樓,1201。」
沈念的心,猛地一沉。
1201。
是程遠的房子。
劉威去見程遠了。
他們在一起,在計劃什麼?
「趙先生,我們得去金茂府。」
沈念說,聲音很急。
「現在?」
「對,現在,我擔心程遠會對劉威下手。」
「下手?為什麼?」
「因為劉威可能想退出,或者,想加價,程遠不會允許的,他可能會……」
沈念沒說完,但趙天宇明白了。
「殺人滅口?」
「有可能。」
沈念點頭,臉色蒼白。
「程遠很謹慎,如果劉威成了威脅,他會毫不猶豫地除掉他。」
趙天宇的臉色變了。
「走,去金茂府。」
三人下樓,上車,往金茂府趕。
路上,沈念一直在給程遠打電話。
但電話一直沒人接。
她的心,越來越沉。
「趙先生,開快點。」
「已經在最快了。」
趙天宇踩下油門,車子在車流中穿梭。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金茂府門口。
三人下車,衝進小區。
三號樓,1201。
沈念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敲門。
沒人開。
她又敲,用力敲。
還是沒人開。
「讓開。」
趙天宇上前,拿出一根鐵絲,在鎖眼裡搗鼓了幾下。
門開了。
三人衝進去。
客廳里,一片狼藉。
茶几倒了,杯子碎了,地上有血跡。
沈念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程遠?劉威?」
沒人回答。
「分頭找。」
趙天宇說。
三人分開,沈念去臥室,趙天宇去書房,年輕男人去廚房和衛生間。
沈念推開臥室的門。
床上很整齊,沒人。
她走進衛生間,也沒人。
出來的時候,聽到書房傳來趙天宇的聲音。
「在這裡!」
沈念衝過去。
書房裡,劉威坐在地上,背靠著書桌,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鮮血染紅了他的白大褂。
他已經沒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