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琛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他們並肩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
「沈念，」他說，「我答應你，從今天起，對你沒有任何隱瞞。」
沈念看著他：「包括那個私生子？」
陸霆琛沉默了片刻。
「包括那個私生子。」他說，「我會找到他，弄清楚他是誰。不管他是誰，我都不會瞞著你。」
沈念點點頭：「好。」
窗外，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沈念忽然想起母親說過的話：豪門媳婦不好當。
她今天算是領教了。
但她不後悔。
因為她知道，她嫁的這個人，值得她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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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親子鑑定
三天後，親子鑑定的結果出來了。
陸霆琛拿到報告的時候，沈念正在客廳看書。她抬起頭，看見他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
陸霆琛把報告遞給她。
沈念接過來，翻開。
結論那一欄寫著：經鑑定，支持陸霆琛為孩子的生物學父親。
沈念沉默了片刻，合上報告。
「你打算怎麼辦？」
陸霆琛在她對面坐下，揉了揉眉心。
「我不知道。」他說，「我需要見她一面，當面談。」
「那就見。」
陸霆琛看著她：「你……不介意？」
沈念搖搖頭：「我介意什麼？那是你婚前的事。只要你現在處理清楚，以後別再出問題就行。」
陸霆琛看著她，眼睛裡帶著感激。
「沈念，謝謝你。」
「別謝我，」沈念說，「我只是覺得，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陸霆琛點點頭，拿出手機，撥通了林小柔的電話。
半小時後，他們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林小柔抱著孩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素麵朝天，看起來比婚禮那天憔悴了許多。
陸霆琛和沈念在她對面坐下。
「結果出來了，」陸霆琛把報告推過去，「孩子是我的。」
林小柔看了一眼報告，沒說話。
「我想知道，」陸霆琛說，「當年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林小柔抬起頭，看著他。
「告訴你又怎樣？」她說，「你能娶我嗎？你媽能同意嗎？」
陸霆琛沉默了。
「你媽是什麼人，我最清楚不過了。」林小柔苦笑了一下，「當年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就找人調查過我。她知道我家什麼情況，知道我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她怎麼可能讓我進門？」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嬰兒。
「分手之後，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訴你。後來我想，算了，告訴你也沒用。你媽不會讓我進門，你不會為了我跟你媽翻臉。告訴你，只會讓你為難。」
陸霆琛沉默了很久。
「那你為什麼現在又來找我？」
林小柔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了。
「因為我沒辦法了。」她的聲音在發抖，「孩子早產，身體不好，一直在住院。我工作沒了，積蓄花光了，連住院費都交不起了。我沒辦法，只能來找你。」
她低下頭，聲音哽咽：「我知道這樣很不要臉。但我真的沒辦法了。我可以不要你負責，不要求你娶我。我只求你幫幫孩子。他是你的骨肉，你不能見死不救。」
陸霆琛看著她，又看了看她懷裡的嬰兒，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沈念坐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她看著林小柔，忽然問：「你愛他嗎？」
林小柔愣住了。
沈念繼續說：「我問你，你還愛陸霆琛嗎？」
林小柔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說，「當年是愛的。但現在……我不知道。」
她看著沈念，眼眶紅紅的。
「我知道你不信。但今天我來，真的不是為了搶他。我只是為了孩子。他是我兒子，我不能看著他出事。」
沈念看著她，很久很久。
「我信你。」她忽然說。
林小柔愣住了。
陸霆琛也愣住了。
沈念看著林小柔，聲音平靜。
「我看得出來，你不是那種會拿孩子當籌碼的人。如果你真是那種人，你不會等到現在才來。」
林小柔看著她，眼眶裡蓄滿了淚。
「謝謝，」她說，「謝謝你。」
沈念點點頭，轉向陸霆琛。
「你打算怎麼辦？」
陸霆琛沉默了片刻。
「孩子的醫藥費，我來承擔。」他說，「以後的生活費，我也會負責。但是——」
他頓了頓，看著林小柔：「小柔，我們之間，已經過去了。我現在有妻子，有家庭。我可以負責孩子，但不能負責你。」
林小柔看著他，點點頭。
「我知道，」她說，「我從來沒指望你負責我。我只是為了孩子。」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嬰兒。
「你放心，我不會纏著你的。只要你願意幫孩子，我帶著他走，再也不出現。」
陸霆琛沉默了片刻。
「不用走，」他說，「孩子需要父親。我會定期看他，陪他長大。但你放心，我不會越界。」
林小柔抬起頭，看著他，又看了看沈念。
「你妻子……同意嗎？」
沈念點點頭。
「我同意，」她說，「他是孩子的父親，有責任照顧孩子。只要你們之間清清楚楚，我沒意見。」
林小柔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你……真是個好人。」她說，「換成別人，肯定不會同意。」
沈念搖搖頭：「我不是好人。我只是覺得，孩子是無辜的。」
她站起身，看著林小柔。
「林小姐，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林小柔看著她。
「孩子是無辜的，所以我們願意負責。但如果你以後想拿孩子做文章，想借孩子靠近陸霆琛，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她的聲音平靜，但眼神很冷。
「我說到做到。」
林小柔看著她，點點頭。
「你放心，」她說，「我不會的。」
沈念看著她，又看了看她懷裡的嬰兒，點點頭。
「那就好。」
她轉身往外走。
陸霆琛站起身，看了林小柔一眼。
「小柔，對不起。」他說，「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林小柔搖搖頭。
「別說了，」她說，「都過去了。好好對你妻子吧，她是個好人。」
陸霆琛點點頭，轉身追了出去。
林小柔坐在窗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嬰兒。
「寶寶，」她輕聲說，「我們終於有救了。」
眼淚落下來，滴在嬰兒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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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私生子
一個月後。
沈念漸漸適應了婚後的生活。
陸霆琛的公寓成了她的家。她把自己的東西搬進來，一點點把這裡填滿。她在陽台上種了幾盆綠植，在書架上擺了幾本她喜歡的書，在廚房裡添置了一套她慣用的廚具。
陸霆琛每天早出晚歸，但只要有空，就會陪她吃飯、散步、聊天。他們聊工作，聊生活，聊過去的經歷。沈念發現，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有趣得多。他喜歡看書，喜歡聽古典音樂，喜歡在周末的早晨煎蛋做早餐。
他們之間，有一種奇妙的默契。
不需要太多言語，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麼。
沈念有時候想，也許這就是婚姻吧。不是轟轟烈烈的愛情，是細水長流的陪伴。
但她也知道，這個家，還有一道沒有解開的謎題。
那個私生子。
陸霆琛的母親，到底把家產留給了誰？
那個人在哪裡？
他為什麼從來沒有出現過？
這天晚上，陸霆琛回來得很晚。
沈念正在客廳看書，聽見門響，抬起頭。
陸霆琛的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她問。
陸霆琛在她旁邊坐下，沉默了片刻。
「我查到那個私生子是誰了。」他說。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誰？」
陸霆琛看著她，眼神複雜。
「陸明遠。」
沈念愣住了。
陸明遠。
她見過這個人。
婚禮那天，坐在主桌上，和趙秀蘭說話的那個中年男人。陸家的遠房親戚，經營著集團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是他？」沈念不敢相信，「他不是你們的遠房親戚嗎？」
陸霆琛苦笑了一下：「是遠房親戚沒錯。但那個『遠房』，其實是我媽編出來的。」
他頓了頓：「他是我媽的兒子。比我小三歲。」
沈念沉默了。
她想起婚禮那天，趙秀蘭坐在主桌上，和陸明遠說話時的表情。那笑容，確實比跟別人說話時真切得多。
「你媽……」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霆琛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大概能猜到。」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聲音低沉。
「我爸去世的時候，我才十歲。我媽一個人撐起整個集團，吃了很多苦。那時候，陸明遠的父親——也就是我媽的情人——幫了她很多忙。」
沈念愣住了。
「你是說……」
「嗯。」陸霆琛點點頭，「陸明遠是我媽和情人生的孩子。那個情人，是我爸的堂弟。也就是說，陸明遠既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又是我堂弟。」
沈念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個關係，太複雜了。
「那你爸知道嗎？」
陸霆琛搖搖頭：「應該不知道。我爸去世的時候，陸明遠才七歲。我媽把他送到國外，說是去讀書。後來我爸去世，她又把他接回來，說是遠房親戚，幫忙打理生意。」
他苦笑了一下：「她瞞了所有人二十多年。」
沈念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婚禮那天，趙秀蘭當眾宣布遺囑時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得意，有挑釁，還有一絲沈念當時看不懂的東西。
現在她明白了。
那是報復。
對死去丈夫的報復。
對這段婚姻的報復。
對自己不得不隱忍二十多年的報復。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陸霆琛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說，「那是她的事。她想把財產留給誰，是她的自由。」
他看著沈念：「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
「什麼？」
「陸明遠，」他說，「不是個簡單的人。」
沈念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陸霆琛搖搖頭：「我也說不清楚。只是這些年，我在集團里見過他很多次。他表面上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但我總覺得，他眼裡藏著東西。」
他看著沈念，目光裡帶著擔憂。
「如果他真是我媽的兒子，那他遲早會進集團的核心層。到時候……」
他沒說下去，但沈念懂他的意思。
到時候，陸家就亂了。
她握住他的手。
「不管發生什麼，」她說，「我們一起面對。」
陸霆琛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融化了。
「沈念，」他說，「謝謝你。」
沈念搖搖頭：「別說謝。我們是夫妻。」
陸霆琛把她擁進懷裡，抱得很緊。
窗外的夜色很濃，但沈念覺得，她的心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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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風暴前夜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
三個月後，陸氏集團召開董事會。
趙秀蘭在會上正式宣布，任命陸明遠為集團副總裁，分管地產板塊。
消息一出，整個江城商界都震動了。
陸明遠是誰？憑什麼空降副總裁？
有消息靈通的人開始打聽，很快就挖出了他的背景——趙秀蘭的私生子。
八卦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
「你知道嗎？陸霆琛他媽有個私生子！」
「真的假的？」
「真的！都當副總裁了！」
「那陸霆琛怎麼辦？他不是親兒子嗎？」
「親兒子又怎樣？他媽把財產都留給私生子了！」
……
陸霆琛每天出門，都能感覺到別人異樣的目光。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有人當面假惺惺地安慰，有人等著看他的笑話。
但他什麼都沒說。
照常上班，照常工作，照常和沈念吃飯、散步、聊天。
沈念看著他，心裡又是心疼，又是佩服。
「你不生氣嗎？」她問。
陸霆琛搖搖頭：「生氣有什麼用？」
他看著窗外的天空，聲音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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