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個女人,真是個花錢如流水的敗家子?
不,不對。
一定是她把錢轉移到別的卡里了!
這個念頭讓他瞬間暴怒。
他感覺自己被耍了,被這個一直以來裝作溫順的兒媳婦,徹徹底底地耍了。
怒火燒毀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拿著手機,像拿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猛地衝出房間,衝進客廳。
他要把這個女人的真面目,當眾揭穿!
「林晚!你給我出來!」
他怒不可遏地咆哮著。
趙桂芬和張偉也圍了上來,不明所以。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咔噠」一聲打開了。
我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穿著睡衣,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我看到張建國手裡高舉著我的手機,看到他那張因憤怒而漲成豬肝色的臉。
我知道,審判的時刻,到了。
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像一個看戲的局外人,等待著主角登場。
張建國將我的手機狠狠摔在茶几上,玻璃桌面發出一聲巨響。
「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你的錢呢?都去哪兒了!」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嘶啞,唾沫星子橫飛。
張偉和趙桂芬也立刻圍了上來,一左一右地堵住我的去路。
「林晚,你是不是把錢都轉移了?你安的什麼心!」
「好啊你個林晚,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玩花樣,你把我們張家當傻子耍嗎?」
質問聲,怒吼聲,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
我卻只是平靜地走到茶几前,彎腰,撿起了我的手機。
我檢查了一下螢幕,還好,沒摔壞。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他們三張扭曲的臉,然後輕輕開口。
「這張卡,本來就不是我的工資卡。」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枚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間讓所有的喧囂都沉寂了下去。
他們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錯愕和不解。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轉身走回房間,拿出了那個我早就準備好的文件袋。
回到客廳,我將文件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倒在了茶几上。
一沓厚厚的銀行流水,一份蓋著鋼印的婚前財產公證書,還有一個記錄得密密麻麻的帳本。
我拿起那份財產證明,展示在他們面前。
「看清楚,這卡里的錢,是我婚前五十萬存款的一部分。」
「為了滿足你們每月一萬的『生活費』,我特意每個月從這張卡里轉一萬五到常用的卡上,專門給你們演戲用。」
我的目光轉向那個帳本,手指點在上面。
「這六個月,你們一共從我這裡拿走了六萬生活費。」
「除此之外,趙桂芬女士買的金鐲子,八千五;張建國先生買的高檔煙酒,累計一萬二;張磊先生的新手機,九千八……」
我每念出一筆,他們的臉色就白一分。
「還有你們日常的各種開銷,我都給你們一筆一筆地記著呢。」
「所以,你們猜怎麼著?這五十萬,快被你們這個『家』給花光了。卡里,自然就沒錢了。」
我說完,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針落可聞。
張建國、趙桂芬、張偉,三個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的臉上,震驚、羞恥、憤怒、難以置信,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精彩紛呈。
我從文件袋裡,拿出了最後一樣東西。
另一張銀行卡。
我將它舉到他們面前,像舉起一面勝利的旗幟。
「這,才是我的工資卡。」
「至於我的工資是多少,存款又有多少,那是我的事。」
「與你們,無關。」
全場死寂。
空氣中,只剩下公公張建國那粗重得如同破風箱一般的喘氣聲。
好戲,才剛剛開場。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更猛烈的爆發。
張建國氣得渾身發抖,他伸出手指著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趙桂芬。
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因為嫉妒和憤怒而徹底扭曲。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嚎啕大哭。
「我的天啊!沒天理了啊!我們張家是娶了個什麼東西進門啊!」
「心機深沉的騙子啊!你騙我們!你居然騙了我們半年啊!」
我看著她在地上拙劣的表演,只覺得可笑。
我冷笑一聲。
「我騙你們什麼了?」
「是你們自己貪得無厭,把別人的退讓和善意,當成理所當然的福報。」
「是我逼你們買金鐲子了?還是我求你們給小兒子買手機了?」
我的話像一把刀,字字句句都扎在她的心窩上。
她被我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在房間裡打遊戲的張磊聽到動靜也沖了出來。
他一聽說買房的錢沒了,立刻像被點燃的炮仗,指著我吼。
「你這個壞女人!都是你!害得我買不成房!我女朋友要是跟我分手了,我跟你沒完!」
他一邊吼,一邊作勢要衝上來。
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出手機,按下了 110。
「喂,我要報警,這裡是 XX 小區,有人對我進行人身威脅和騷擾。」
我的舉動,讓所有人都傻了眼。
他們沒想到,我居然會直接報警。
家醜不可外揚,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信條。
而我,就是要撕開這塊遮羞布。
很快,鄰居們聽到動靜,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對著張家指指點點。
張家的臉,在這一刻,丟得一乾二淨。
張偉終於崩潰了。
他衝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聲音裡帶著哀求和恐懼。
「晚晚,別鬧了,求你了,別鬧了!家醜不可外揚啊!」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那隻曾經讓我覺得溫暖的手,此刻只讓我感到無比噁心。
「家?」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反問。
「從你們聯合起來算計我財產的那一刻起,這裡,就不是我的家了。」
我從包里,拿出了那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拍在了他面前。
「張偉,我們離婚吧。」
看到「離婚協議書」這五個字,公婆徹底慌了。
趙桂芬也顧不上撒潑了,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換上了一副討好的嘴臉。
「晚晚,別啊,有話好好說,都是一家人,別動不動就說離婚啊。」
張建國也放軟了語氣。
「是啊林晚,剛才是爸不對,爸給你道歉。咱們不離婚,啊?」
我看著他們瞬間變臉的醜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太遲了。
一切都太遲了。
當他們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榨取的錢包時,這段婚姻就已經死了。
我堅決要離婚,張偉不同意。
他紅著眼睛,一遍遍地重複著。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離婚!晚晚,我愛你的!」
愛?
多麼廉價的字眼。
我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張偉,別再演了,你不累我都累了。」
我從手機里,調出了一段錄音,按下了播放鍵。
那是我們前幾天吵架時,他對我吼出的那些話。
「你掙錢不就是給家裡花的嗎?」
「我爸媽養我不容易,你孝敬他們不是應該的嗎?」
「為了家庭和睦,你受點委屈怎麼了?」
錄音里,他那理直氣壯的聲音,清晰地迴蕩在客廳里。
張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我又翻出了我們這半年來的聊天記錄,那些他催我給錢、讓我「顧全大局」的證據,一條條擺在他面前。
「如果你同意協議離婚,我們還能好聚好散,給你留點最後的面子。」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這些證據,足夠證明你在婚內對我進行精神控制和財產索取,到時候誰更難看,你自己掂量。」
我的聲音平靜而冷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