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眼神複雜,有愧疚,有閃躲,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
"晚晚……"他開口,聲音沙啞。
"別叫我晚晚,我嫌髒。"我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他被我的話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他走到我面前,想要坐下,我卻直接站了起來,與他拉開距離。
"我們談談吧。"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疲憊,"昨晚是我不對,我不該……不該由著我媽胡鬧。我跟他們吵了一架,他們已經知道錯了。晚晚,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機會?"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陳陽,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機會嗎?""為什麼沒有?"他急切地看著我,"我知道你生氣,但我們畢竟有三年的感情!就因為這點小事,你就要把我們的感情全部否定嗎?房子我們可以不要了,只要你消氣,怎麼樣都行!""小事?"我看著他還在演戲,心中只覺得無比噁心,"陳陽,你到現在還覺得,這只是房子的事嗎?"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張照片,直接摔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血色盡失。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無疑是坐實了一切。
"她是誰?"我逼視著他,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別告訴我,你只是跟你的『初戀女友』,拍了張普通朋友的照片。""我……我……"陳陽語無倫次,眼神慌亂到了極點,"晚晚,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是哪樣?"我步步緊逼,"是她主動勾引你,還是你們舊情復燃?還是說,你們……從來就沒有分手過?"最後幾個字,我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陳陽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如同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瞞不住了。
他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頭,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心中卻沒有一絲快意,只有無盡的悲涼和憤怒。
我不再理會他,徑直走進臥室,從衣櫃里拖出一個行李箱,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陳陽沖了進來,從背後死死地抱住我,哭著哀求:"晚晚,你別走!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跟她斷了,我馬上就跟她斷得乾乾淨淨!你原諒我這一次,求求你,別離開我!"他的眼淚滴落在我的脖頸上,滾燙。
可我的心,卻早已冷成了冰。
我用力地掙脫他的懷抱,轉過身,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陳陽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立刻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陳陽,你記住。"我指著他,一字一句,猶如宣判,"你和你家人的無恥和貪婪,你對我的欺騙和背叛,我會讓你們,加倍償還!"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讓我感到無比噁心的地方。
當我關上大門的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了身後傳來他絕望的嘶吼。
但我知道,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05
我拖著行李箱,漫無目的地走在"一品蘭亭"的小區里。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一棟棟漂亮的別墅里透出溫暖的燈光,映照著一張張幸福的笑臉。
這裡面,有四棟還屬於我,可沒有一處,能讓我感受到家的溫暖。
最終,我走到了最邊上,那套原本婆婆打算給大姐陳莉的別墅前。
這套別墅的鑰匙,也在我這裡。
我打開門,走了進去。
裡面空空蕩蕩,只有簡單的硬裝,連一件家具都沒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冰冷的、屬於新房子的味道。
我把行李箱扔在客廳中央,然後就那麼直挺挺地躺在了冰涼的地板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我沒有再哭。
哀莫大於心死,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徹底失望透頂的時候,眼淚,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我腦子裡反覆回想著這荒唐的兩天一夜。
從盛大的婚禮,到醜陋的嘴臉,從甜蜜的幻想,到殘酷的現實。
我甚至開始懷疑,過去的三年,陳陽是否有一刻,是真心愛過我的。
或許有吧,在他發現我的家世背景之前。
又或許,從一開始,他接近我,就是一場處心積慮的算計。
這些問題,我已經不想再追究答案了,因為答案已經不重要。
重要的是,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離婚,是必須的。
而且,要快,要狠,要讓他和他們一家,為他們的貪婪和欺騙,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拿出手機,再次聯繫了張律師。
"張律師,離婚協議書,麻煩您儘快起草。財產分割方面,嚴格按照婚前協議執行,陳陽,必須凈身出戶。另外,關於他婚內出軌的證據,我會儘快收集更多,務必讓他成為過錯方,在法律和道德上,都站不住腳。""好的,林小姐,我明白。"張律師的聲音沉穩而專業,"證據方面,除了您發給我的那張照片和聊天記錄,最好能有更直接的,比如他們在一起的視頻,或者更明確的轉帳記錄。另外,關於您婆家對您的騷擾,如果他們後續還有過激行為,也請您務必保留好證據,比如錄音和錄像。""我明白。"掛了電話,我開始冷靜地思考。
那個發照片給我的女人,她自稱是陳陽的初戀女友,並且從未分手。
她選擇在這個時間點把照片發給我,目的又是什麼?
是為了逼我離婚,好讓她上位?
還是,她也是陳陽這盤棋局裡,被利用的一顆棋子?
我點開那個陌生號碼的微信頭像,是一個女孩的自拍,看起來清純又無辜。
我嘗試著搜索這個手機號,卻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決定,主動出擊。
我給那個號碼發了一條信息:"你是誰?你想怎麼樣?"對方几乎是秒回:"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陳陽愛的人是我,不是你。林小姐,如果你夠聰明,就應該主動退出,否則,最後難堪的只會是你自己。"她的語氣,充滿了挑釁和炫耀。
我冷笑一聲,回復道:"退出?我為什麼要退出?我和陳陽是合法夫妻,你算什麼?一個見不得光的小三嗎?我倒是很好奇,你跟著陳陽這麼多年,他給了你什麼?是給了你名分,還是給了你一套房?"這句話,似乎戳到了她的痛處。
她沉默了很久,才回復過來,語氣里充滿了怨毒:"你懂什麼!如果不是你,我和陳陽早就結婚了!是你用你家的臭錢,搶走了我的愛人!林晚晚,你才是那個可恥的第三者!"看到這裡,我基本可以確定了。
這個女人,對我和陳陽的婚姻充滿了怨恨,她想要的,就是把我從陳太太的位置上趕下去。
她,可以成為我的一顆棋子。
我調整了一下情緒,換了一種語氣回復她:"既然你這麼愛他,那你應該知道,他和我結婚,並不是因為錢。他看上的是我的人。至於你,不過是他無聊時的消遣罷了。否則,他為什麼不娶你,而是娶我?""你胡說!"對方的情緒顯然被我激起來了。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最清楚。你信不信,只要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回到我身邊,他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你?"我繼續用言語刺激她。
我知道,對付這種被嫉妒沖昏頭腦的女人,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讓她感覺到危機,讓她瘋狂。
果然,對方再次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就在我以為她不會再回復的時候,她發來了一長段語音。
我點開,是一個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聲。
"林晚晚,你這個賤人!你以為我手上只有一張照片嗎?我告訴你,我手上還有我們在一起的視頻,還有他給我轉帳、為我租房的記錄!我今天就把這些東西全都發給你,我讓你看看清楚,陳陽到底愛的是誰!我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成為全城的笑話!"聽著她瘋狂的叫囂,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魚兒,上鉤了。
我平靜地回復了三個字:"我等著。"接下來,我的手機開始瘋狂地接收文件。
視頻、照片、轉帳截圖、租房合同……那個女人,真的把她和陳陽這三年來所有不清不楚的證據,打包發給了我。
看著這些堪稱"鐵證如山"的資料,我心中的悲哀,早已被一種復仇的快感所取代。
陳陽,你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你想要兩頭討好的算計,最終,會讓你一無所有吧。
我將所有證據,第一時間轉發給了張律師。
張律師收到後,只回了我四個字:"勝券在握。"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冷的男聲,那聲音我有些耳熟。
"林晚晚,是嗎?""你是誰?"我警惕地問。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低沉地笑了笑,那笑聲讓我不寒而慄,"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陳家的事,你最好別做得太絕。否則,那五套別墅,你怕是住不安穩。"這個聲音……是陳陽的大哥,陳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