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隨後,我聽到了媽媽壓抑著怒火的聲音:"豈有此理!簡直是欺人太甚!他們把我們林家當成什麼了?扶貧的嗎?晚晚,你做得對!這口氣,我們決不能咽下!"有了媽媽的支持,我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
掛了電話沒多久,陳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我直接掛斷,拉黑。
緊接著,是婆婆的,公公的,大哥的,大姐的……我把他們陳家所有人的電話,通通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簡單地洗漱了一下,看著鏡子裡自己紅腫的眼睛和憔悴的臉,心中一片悲涼。
這就是我期待已久的婚姻生活嗎?
僅僅一天,就變成了一地雞毛。
我沒有胃口吃東西,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發獃。
昨晚他們一家人坐在這裡分贓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我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婆婆那貪婪的嘴臉,公公那道貌岸然的說教,大哥大姐那毫不掩飾的算計,以及陳陽,我曾經深愛的男人,那懦弱又無能的樣子。
下午的時候,門鈴又響了。
我以為是陳陽,不想開門。
但門鈴聲鍥而不捨,還伴隨著用力的拍門聲。
我有些不耐煩地走到門口,通過貓眼往外一看,竟然是陳陽的大姐陳莉。
"林晚晚,我知道你在裡面,你開門!我們談談!"她的聲音尖銳而刺耳。
我不想理她,但她卻在外面大喊大叫起來,引得鄰居都探頭探腦地張望。
"林晚晚,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我弟弟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你把我們一家人當猴耍,現在還想霸占著我們家的房子,你開門!"她口中的"我們家的房子",徹底激怒了我。
我猛地拉開門,冷冷地看著她:"陳莉,你嘴巴放乾淨點!這房子什麼時候成你們家的了?房產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還是你爸媽的名字?"陳莉大概沒想到我會突然開門,愣了一下,隨即雙手叉腰,擺出一副潑婦罵街的架勢:"怎麼不是我們家的?你嫁給我弟弟,你就是我們陳家的人,你的東西自然就是我們家的!我告訴你林晚晚,今天這三套房子,你要是不同意給我們,我們就跟你沒完!""跟你沒完?你想怎麼沒完?"我冷笑著反問,"是打算賴在這裡不走,還是打算去法院告我?""你……"陳莉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
她大概是沒見過我這麼強硬的樣子,以前我為了陳陽,在她面前總是客客氣氣,甚至有些討好。
她習慣了我的順從,以為我還是那個可以任她拿捏的軟柿子。
"我告訴你,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一個人占著五套別墅,住得過來嗎?我們是一家人,就應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現在這麼做,就是不把我們當一家人!"她開始給我扣上"自私"的帽子。
我簡直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拿出手機,作勢要報警:"你要是再在我家門口胡攪蠻纏,騷擾我的正常生活,我就只能報警處理了。到時候,讓警察來評評理,看看這房子到底是誰的,看看究竟是誰在無理取鬧。"一聽到"報警",陳莉的氣焰頓時就矮了半截。
她色厲內荏地指著我:"你……你行!林晚晚,你等著,我弟弟不會放過你的!"說完,便灰溜溜地走了。
趕走了陳莉,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陳家的人,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果然,傍晚時分,我接到了爸爸的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疲憊:"晚晚,你陳陽的爸爸今天來公司找我了。"我心裡一緊:"他去公司鬧了?""那倒沒有。"爸爸嘆了口氣,"他倒是客客氣氣的,跟我談了很久。核心意思還是跟昨晚一樣,希望我們能『顧全大局』,為了你和陳陽的『家庭和睦』,把那三套別墅給他們。說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什麼『兩家並一家』,什麼『資源整合』,差點把我給聽笑了。""爸,你沒同意吧?"我緊張地問。
"我當然不可能同意!"爸爸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我明確地告訴他,那五套別墅,是你林晚晚的婚前財產,是你媽和我給你傍身的底氣,不是給他們陳家扶貧的!誰也別想打那房子的主意!我還警告他,如果他們再敢因為這件事騷擾你,或者跑到公司來影響我的正常工作,那我們就法庭上見。"爸爸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我瞬間安心了不少。
有爸媽做我堅強的後盾,我什麼都不怕。
"爸,謝謝你。""傻孩子,跟爸媽客氣什麼。"爸爸的聲音又變得溫柔起來,"只是晚晚,你要想清楚,陳陽……這個男人,還值不值得你託付終身。從這件事上看,他不僅沒有擔當,立場也很有問題。爸媽不希望你受委屈。"是啊,陳陽,他還值得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想起我們過去的三年,那些甜蜜的瞬間,那些海誓山盟,難道都是假的嗎?
我不甘心,我還是想聽他親口給我一個解釋,一個交代。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點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陳陽和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年輕女孩。
兩人坐在一輛車裡,女孩親昵地靠在陳陽的肩上,笑靨如花,而陳陽,正低頭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和寵溺。
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字:"林小姐,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陳陽的初戀女友,我們……從未分手。"
04
這條信息,像一道晴天霹靂,將我整個人都劈得外焦里嫩。
我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照片上陳陽的側臉是那麼熟悉,可他眼中的溫柔,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刺進了我的心臟。
從未分手?
這四個字,比昨晚陳家人的貪婪更讓我感到噁心和絕望。
原來,我所以為的愛情,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就是那個最大的傻瓜,被人賣了還興高采烈地幫著數錢。
憤怒和屈辱像火山一樣在我胸中爆發,我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爸,你和陳建國談的時候,有沒有跟他提過,如果陳陽和我離婚,他需要凈身出戶?"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嘶啞和冰冷。
電話那頭的爸爸顯然被我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隨即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晚晚,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您先回答我。"我固執地追問。
"提了。"爸爸的聲音沉了下來,"我跟他說得很清楚,這五套別墅是你的婚前財產,受法律保護。而且你和陳陽也簽了婚前協議,如果因為一方的過錯導致離婚,過錯方需要凈身出戶。他當時臉色很難看,但沒有反駁。晚晚,你……""爸,不用再考慮了。"我打斷了他的話,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個婚,我離定了。而且,我要他,還有他們陳家,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掛了電話,我立刻將那張照片和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了我家的法律顧問張律師。
張律師是業內的頂尖高手,處理這種婚姻糾紛案件經驗豐富。
他很快回了電話,告訴我,這張照片,就是陳陽婚內出軌的最直接證據。
有了它,在離婚官司里,我將占據絕對的主動權。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我把自己扔在沙發上,腦子裡一片混亂。
過往三年的點點滴滴,像電影一樣在眼前回放。
我第一次見陳陽,是在一次朋友的聚會上。
他白襯衫,牛仔褲,乾淨又陽光。
他不像我身邊那些富二代,身上沒有一絲浮誇之氣。
他說他來自農村,靠著自己的努力考上名牌大學,留在了這個城市。
我欣賞他的上進,也心疼他的不易。
我們很快墜入愛河。
他對我百依百順,溫柔體貼。
我帶他進入我的圈子,給他介紹資源,我的朋友們都說我撿到寶了。
我爸媽雖然覺得他家境太差,怕我以後受委屈,但看我那麼堅持,最終也還是同意了。
現在想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算計。
他的努力,他的上進,他的溫柔,甚至他的貧窮,都成了他用來接近我、欺騙我的武器。
他看上的,從來都不是我林晚晚這個人,而是我林晚含背後所代表的財富和資源。
而我,竟然傻傻地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
巨大的諷刺和悲哀,將我整個人吞沒。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音。
是陳陽,他回來了。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鬍子拉碴,眼窩深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