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產保全的申請進行得異常順利。
許婧的團隊效率極高,法院在收到我那份詳盡的「經濟價值量化分析報告」以及方建業緊急拋售房產的證據後,迅速做出了裁決。
方建業名下所有的銀行帳戶被凍結,那套準備出售的房產也被查封,禁止交易。
消息傳到方建業那裡時,據說他正在和林月在機場的貴賓休息室里,準備飛往馬爾地夫。
當他發現所有銀行卡都無法使用,並且接到銀行和房產中介的電話時,整個人都懵了。
他給我打電話,電話里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冷靜和不耐,而是氣急敗壞的咆哮。
「齊蔚!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竟然敢凍結我的資產!你這個毒婦!」
我正坐在數衍科技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面前是一塊巨大的數據白板。
我將手機開了免提,放在桌上,一邊用記號筆在白板上勾勒著新項目的邏輯框架,一邊不緊不慢地回答他。
「方總,有事說事,不要進行人身攻擊。否則,我會把這段通話錄音,作為你品格低劣的證據,一併提交給法庭。」我的聲音冷靜得像AI。
辦公室里還有李思源和幾個項目組的同事,他們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用一種混合著敬畏和八卦的眼神看著我。
「你……你……」方建業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你快把財產保全給我解除了!我的公司需要資金周轉!你這樣會毀了我的!」
「公司需要周轉,還是你需要錢去揮霍?」我冷笑一聲,「方建業,你以為把媽送進養老院,把房子賣了,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我告訴你,遊戲才剛剛開始。」
「你把媽怎麼了?」他終於想起了他還有一個媽。
「她很好,比跟你在一起時好多了。」我說,「我把她安置在了全市最好的康復醫院,有專業的醫生和護工二十四小時照顧。哦,對了,費用不菲,這筆錢,我也會記在你的帳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粗重的喘息,顯然是氣得不輕。
「齊蔚,你到底要多少錢才肯罷休?你說個數!」他開始服軟了。
「這不是錢的問題。」我淡淡地說,「開庭前,我的律師會聯繫你的。另外,友情提醒一下,你公司的帳,最好做得乾淨一點。你知道,我最擅長從數字里找故事了。」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
李思源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我:「齊蔚,我發現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你不該做什麼項目經理,你應該去做兵法家,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我沒理會他的調侃,將白板上的最後一根邏輯線畫完,轉身對項目組的同事說:「框架就是這樣,具體的模塊分配,我們下午開會討論。現在,休息十分鐘。」
同事們如夢初醒,紛紛散去,看我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我知道,我必須在公司立威。
不僅要靠專業能力,更要靠這種殺伐決斷的氣場。
一個脫離職場十年的女人想重新立足,光有同情和憐憫是不夠的,必須讓人敬畏。
接下來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白天,我在公司帶領團隊攻克項目難關;晚上,我和許婧的團隊開視頻會議,準備開庭的各項事宜。
我像一個上了發條的陀螺,不知疲倦地旋轉著。
期間,方建業的律師聯繫了許婧,提出和解。
他們願意在我那份報告的基礎上打個三折,支付一百五十萬,了結此事。
我讓許婧直接回絕了。
「告訴他們,現在不是三折的問題了。」我對許婧說,「把張蘭的醫療帳單、護工費用,還有我的精神損失費,都加進去。總金額,上調到五百萬。少一分,免談。」
許婧在電話那頭笑得前仰後合:「蔚蔚,你真是越來越狠了。我喜歡!」
開庭的日子,定在一個月後。
這一個月里,方建業因為資金鍊斷裂,公司運營陷入了巨大的麻煩。
他焦頭爛額,幾次三番想去康復醫院見張蘭,都被我安排的護工以「病人需要靜養」為由攔了回去。
他越是急躁,就越是容易出錯。
而我,則利用這段時間,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我不僅要贏得這場官司,我還要贏得輿論。
我匿名註冊了一個社交媒體帳號,開始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講述一個「全職太太離婚案」的故事。
我沒有指名道姓,但所有的細節都和我與方建業的經歷高度吻合。
我寫了十年的付出與犧牲,寫了生日那天的背叛,寫了婆婆的冷漠,寫了小三的挑釁。
我沒有用激烈的言辭,只是用最平實的語言,白描般地敘述事實。
然後,我把我那份「經濟價值量化分析報告」的簡化版,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做成了長圖,發布了出去。
我將「機會成本」、「勞動價值」這些冰冷的概念,解釋給每一個可能成為「齊蔚」的女性看。
這篇文章,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了千層浪。
點贊、轉發、評論,呈幾何級數增長。
無數女性在評論區里講述自己的故事,控訴著在婚姻中不被尊重的付出。
「十年青春,只值五十萬?打發叫花子呢?」
「支持女主!用法律的武器,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那個機會成本的算法太牛了!所有全職媽媽都應該算一算自己到底值多少錢!」
輿論,被徹底點燃了。
我看著螢幕上滾動的評論,知道這第二戰場,我也贏了。
方建業,你拿什麼跟我斗?
08
法庭莊嚴肅穆。
我坐在原告席上,身邊是冷靜幹練的許婧。
對面,是被凍結資產搞得焦頭爛額、面容憔悴的方建業,以及他新聘請的、據說在本市很有名氣的律師,金律師。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其中不少是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
我精心策劃的那場輿論戰,成功地將這起普通的離婚財產糾紛案,變成了一場備受矚目的社會事件。
法官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女性,表情嚴肅。
她敲響法槌,庭審正式開始。
金律師不愧是名家,一上來就避重就輕,試圖將整個案件導向情感和道德的層面。
「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承認,他在處理離婚這件事上,方式有些欠妥,傷害了原告的感情。但我們必須看到,在這段長達十年的婚姻里,我的當事人同樣付出了很多。他一個人在外打拚,支撐著整個家的開銷,包括他母親高昂的醫療費用。而原告,齊蔚女士,十年衣食無憂,過的也是一種相對輕鬆安逸的生活。」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旁聽席,聲音充滿了煽動性:「十年夫妻,難道所有的付出,都可以用金錢來衡量嗎?如果今天我們支持原告這種冷冰冰的、毫無人情味的計算方式,那我們置中華民族幾千年來的家庭美德於何地?夫妻之間,難道不應該是同甘共苦,互相扶持嗎?」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旁聽席上甚至響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許婧站了起來,表情平靜,眼神卻像刀鋒一樣銳利。
「反對。對方律師試圖用道德綁架來混淆視聽。」她轉向法官,「法官大人,我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來探討家庭美德的,而是來維護法律公正的。《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八條明確規定,夫妻一方因撫育子女、照料老年人、協助另一方工作等負擔較多義務的,離婚時有權向另一方請求補償。
我的當事人,齊蔚女士,為了照顧被告癱瘓的母親,放棄了自己前途無量的事業,付出了整整十年的時間。
這『較多義務』,難道還不夠多嗎?」
她將我那份厚厚的報告呈遞上去。
「至於對方律師提到的『毫無人情味』的計算方式,我恰恰認為,這才是對我的當事人十年付出最大的尊重。
因為無法量化的感情已經被背叛,所以我們只能來談可以量化的價值。
這份報告里的每一個數字,都基於市場公允價格和嚴謹的財務模型,它證明了我的當事人在婚姻中的巨大貢獻。
她不是一個被供養的閒人,她是一個價值連城的『合伙人』!」
許婧的話擲地有聲,金律師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接下來,是證據質證環節。
方建業一方,果然對我報告的專業性提出了質疑,尤其是「機會成本」那一部分。
「純屬臆測!」金律師言之鑿鑿,「誰能保證齊蔚女士如果十年前不辭職,就一定能達到她所預估的收入水平?這完全是異想天開!」
輪到我方發言。
我沒有讓許婧開口,而是親自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