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就把這些年在我這住的房租和吃的用的東西還給我,還有那片衛生巾的錢。」
聽她說的話,我真是欲哭無淚。
這些年我當牛做馬,雷打不動早上五點半起床做飯。
周佳佳喜歡吃甜的,楊航要吃頂餓的,軒軒要吃有滋味的。
一早上就得做三樣。
送完外孫去菜市場買菜,回來洗洗涮涮打掃衛生,一日三餐沒讓他們抬過一次手。
伺候完閨女伺候女婿,還有一個不省心的外孫,現在又來個前夫和老三讓我伺候,我實在是忍無可忍:
「你愛讓誰伺候讓誰伺候,我是不可能回去的。」
見我沒有服軟,周佳佳瞬間炸了:
「你一天就在家做做飯,帶帶孫子,一個月還給你轉一千,比很多老人都幸福,你還作什麼?」
「幸福?憑轉那一千塊錢幸福嗎?」
我真的要被這女兒氣笑了。
「我每天趁空閒時間接一些手工活,一月掙的一千多,全貼家裡的吃喝上了,用你一片衛生巾你說我是賊,我可真幸福。」
「媽,你可別倒打一耙,一個月一千,你不知道有多少油水可撈,私房錢現在存不少了吧?要不然你不敢離家出走,你真是不知足,說到底還是想用秀秀阿姨給我的衛生巾唄,你可真是拿不出手,比秀秀阿姨差遠了。」
「我差?讓你的秀秀阿姨和你那個不著調的爹去伺候你們一家吧,掛了!」
4
心中無數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我摟著老姐妹哭到了大半夜。
她安慰我說近期報了一個老年大學,要自掏腰包幫我也報一學期讓我去散散心。
在老年大學裡和自己的好姐妹一塊學習書法,看帥老頭拉二胡,好不自在。
我也慢慢學會了愛自己,以自己的感受為先。
此後幾天,沒再聽到那些煩人的電話。
只是這天周佳佳在朋友圈曬了他們的合照,配文:
【誰說後媽不如親媽,真後悔沒托生到您的肚子裡。】
底下親戚為了面子評論她:
【好福氣,有兩個媽媽愛護。】
她直接挑明:【我只有一個媽,就是陳秀。】
我知道這些大機率是發給我看的,但我現在有自己的生活,對於這種白眼狼,我直接刪除拉黑,然後盡情享受我的年華。
許是發現被我拉黑,周佳佳拿著軒軒的電話手錶拍吃飯的視頻發給我:
【秀秀外婆帶我去吃大餐,比你這個窮外婆好多了。】
視頻里他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可我依舊無動於衷。
因為我知道他們這樣的和睦持續不了多久。
果然半個月後的一天,我和老姐妹報考駕照的時候,周佳佳用別人手機號打了過來:
「媽,你啥時候回來?」
本來我想掛了的,但是他接下來說的話讓我有點感興趣。
「我爸和秀秀阿姨真不行,接軒軒總是遲到,今天中午還忘了接,我請假趕過去時候孩子都哭生病了。」
我以前天晴下雨都要提前去接,周剛和陳秀玩了一輩子,突然多個孩子要按時按點接送肯定不適應。
何況兩個人都不是什麼負責任的人。
「媽,我確實是受不了他們兩個了,所以才給你打電話的,你就看在母女一場的份上回來吧,以後我每月再多給你轉二百,讓你的錢袋子再鼓一點。」
「秀秀阿姨不會做飯,我爸做的孩子也不愛吃,你就當心疼心疼你的外孫。」
聽到這裡,我心裡是有動搖的。
可我知道他們是為了我這個免費的勞動力才有所變化。
若我有一天老了不能動了,那我就會像垃圾一樣被扔了。
我定了定神,堅定的告訴她:「我不會回去的,那裡不是我的家。」
我話音剛落,楊航忍不住了,奪過電話數落我:
「媽,不是我要說你,我們現在需要幫忙你不來,以後等你躺病床上可別怪我們無情!」
周佳佳還想說點什麼,楊航卻不顧在打電話就開始指責她:
「早就說這老婆子靠不住,現在你信了!」
周佳佳也不甘示弱:
「你又沒有父母,不讓她來軒軒怎麼辦?」
我掛了電話不想聽他們爭吵,只要他們不再來打擾我,什麼都好說。
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倆正在老年大學練字的時候,周佳佳再次打來了電話。
「媽,你老戴在手上那個破手串呢?我聽說一個月前有人重金求它,八百萬!」
5
其實一開始我也沒想到那個手串這麼值錢。
還是一次買菜的時候碰到了那個收藏古董的老年人。
他非常喜歡,說這個其實是一對,他擁有一隻,所以一直想找到另一隻。
本來我是捨不得的,因為這個是十八歲那年,我媽臨死前給我的。
但想著楊航每天吐槽地鐵太擠,要是能湊錢給他們買輛車也是好的。
我這才又聯繫了那位收藏家,他竟然出價八百萬。
誰知道她現在看到了收藏家之前收手串的帖子。
我沉默著沒說話,周佳佳調整了語氣又繼續問:
「媽,你現在在哪兒?我和楊航去找你,這麼多天了,氣也該消了吧,軒軒都想你了,你在外邊過的好不好?我們都很擔心你。」
軒軒也很聽話的喊:「外婆我想你了,快回來吧。」
老姐妹給我使了個眼色。
其實我心裡也知道他們現在說好話都是為了我那手串,都是為了錢。
為了避免麻煩,我就撒了個慌:
「那手串是假的,我都拿去驗過了,你別給我打電話了,我現在挺好的。」
說完後我立刻掛掉了電話,不想跟這個白眼狼再糾纏。
在我以為可以矇混過關的時候,周剛換了個號碼又打了過來:
「我都問過那個老收藏家了,他看了你的照片說就是你把手串賣給人家了。」
「八百萬,八百萬啊李素賢,你能耐了,敢瞞著我們,我說你怎麼這麼硬氣,原來是想獨吞這筆錢,你可真黑心!」
原來用自己的東西換的錢叫黑心。
我冷冷回:「東西是我自己的,我想怎樣就怎樣,跟你這個人渣沒關係。」
沒想到他說出了更加無恥的話:
「你那個手串是你嫁過來時候戴的吧,那就是嫁妝,既然是嫁妝,那就是我們老周家的,你把這八百萬一分不少的給我打過來,我可以跟佳佳說一下,讓她重新把你接回來,你跟以前一樣接送軒軒,做做家務頤養天年,比什麼都強,要不然……」
真是可笑,伺候那一大家子,叫做頤養天年,叫做含飴弄孫。
如果是,他和陳秀怎麼不去頤養天年。
我沒聽他說完,掛了電話拉黑。
6
這些天我終於拿到了駕照,在去提車的時候卻看到了周佳佳的身影。
「媽,你現在可真是富態,珠光寶氣的,不愧是我媽。」
楊航說話也好聽了,接過我的包湊過來:
「媽,你今天是不是來提車的,想給我們一個驚喜是不是,來的路上我都選好了,你也不懂,就買這款。」
他說著就打開手機給我看。
老姐妹上前就搶過我的包:「你媽沒錢時候用你個衛生巾你說她是賊,有錢了會說人話了?」
「不過你媽這車不是給你買的,你挑的自己掏錢去買就好了,我們不看!」
她拉著我就要走,周佳佳扯著我的胳膊,她其實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不對,但想著我是她媽,總會原諒她的。
可惜她錯了,我掰開她死死捏住我胳膊的手。
她急了。
「媽,你真不打算回去了嗎?」
「我早就說過了,我不會再回去的。」
「那行!」她終於暴露了真面目。
「既然這樣就把該我的錢給我,當時我結婚時候你可是把這個手串給我了,那她就是我的,你把她偷走賣了,我不計較,但是錢得給我!」
我深吸了口氣,我又成了賊。
周佳佳結婚時候我確實把那個手串給她了,但是她嫌棄手串太醜,直接甩在了我身上。
還說必須給她大金鐲子才行,這個帶出去會被同事們笑話。
於是我就一直將手串戴在手上,想著哪天陪我進土裡也好。
沒想到他們現在一個兩個的都來惦記我的錢了。
真是好笑。
我直直對上周佳佳的眼,明確告訴她:
「手串是我的,你要覺得我是賊,就去報警。」
我徑直進4S提了我最喜歡的紅色。
人生就應該選自己喜歡的。
然後和老姐妹自駕游去了。
可回來的時候,小區的人竟然對我們指指點點。
其實這套房子我剛買,也沒有住多久,我倆納悶怎麼就成名人了?
老姐妹是個憋不住的,見不得他們背後嚼舌根便上前詢問。
其中一位大媽卻直接陰陽起來:
「有些老人真是無德,沒錢的時候在女兒家好吃懶做,混吃等死,更重要的是還小偷小摸,偷衛生巾什麼的都是小事,但是偷人家價值幾百萬的東西就真不是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