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讓他完全傻眼了。
屋子裡空空蕩蕩的，所有的家具都不見了。客廳里原本擺放著的沙發、茶几、電視機，全都消失了。牆上掛著的結婚照也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幾個釘子孔在牆上訴說著曾經的存在。
"曉雯？"他顫抖著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房子裡迴蕩。
沒有回應。
他衝進臥室，裡面同樣空無一物。衣櫃打開著，裡面什麼都沒有。連林曉雯常用的化妝檯也搬走了。
"曉雯！曉雯！"王天華大聲喊著，沖遍了房子的每一個角落。
廚房、衛生間、陽台，到處都是空的。甚至連父親住過的那個房間，也徹底清空了，就像從來沒有人住過一樣。
王天華癱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大腦一片空白。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林曉雯怎麼可能搬走？她能去哪裡？這個家就是她的全世界，她除了這裡還能去哪裡？
他拿出手機，顫抖著撥通林曉雯的電話，但對方已經關機。
"不，不對......"王天華喃喃自語，"一定是出什麼事了，也許是爸的病情惡化了，她把爸送去醫院了......"
他立刻衝出門，去敲鄰居張大媽的門。
"張姨，張姨！"他用力拍打著門板。
門開了，張大媽看到他，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小王，你回來了。"
"張姨，曉雯呢？她去哪裡了？我爸呢？"王天華急切地問道。
張大媽嘆了一口氣："你爸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裡了？"
"去世了。"張大媽的聲音很平靜，"一個多月前就走了。"
王天華如遭雷擊，整個人向後退了幾步："什麼？爸......爸去世了？"
"是啊，肺癌晚期，你不知道嗎？"張大媽冷冷地看著他，"曉雯一個人照顧了他五個月，你這個當兒子的在哪裡？"
"我......我不知道他的病情那麼嚴重......"王天華的聲音在顫抖，"曉雯呢？她現在在哪裡？"
"她啊，"張大媽的語氣變得更加冷淡，"你爸去世後，她繼承了老爺子的遺產，把這套房子賣了，人也搬走了。"
"什麼？！"王天華瞪大了眼睛，"房子賣了？這不可能！這房子是我們的家！"
"你們的家？"張大媽冷笑一聲，"當初老爺子生病的時候，這個家的主人在哪裡？當老爺子需要照顧的時候，這個家的主人在哪裡？當老爺子臨終前想見兒子最後一面的時候，這個家的主人又在哪裡？"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子扎在王天華的心上，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是曉雯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是她一個人照顧了老爺子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張大媽的聲音越來越激動，"老爺子臨終前把房子過戶給了她，這是她應得的！"
王天華的雙腿開始發軟，他靠在牆上才沒有倒下。
"那......那曉雯現在在哪裡？我要找她，我要解釋......"
"解釋？"張大媽搖搖頭，"有什麼好解釋的？你父親都去世一個多月了，你才知道。曉雯說了，她不想再見到你。"
"不，這不可能......"王天華的聲音幾乎是哀求，"她不可能不要我的，她那麼愛我......"
"愛你？"張大媽的眼中滿含鄙夷，"小王，你真以為別人的愛是理所當然的嗎？你真以為無論你怎麼傷害她，她都會在家裡等你回來嗎？"
張大媽的話字字珠璣，每一個字都擊中了王天華的要害。
他想起了五個月前離開時林曉雯的表情，想起了她每天給他打電話時的焦急，想起了她一個人面對父親病重時的無助。
而他，卻選擇了逃避，選擇了在外面花天酒地，完全不顧家庭的死活。
07
"張姨，求求您告訴我，曉雯現在在哪裡？"王天華幾乎要跪下來了。
張大媽看著這個曾經高傲的男人，現在卻狼狽不堪地求她，心中五味雜陳。
"她走的時候說過，這些事情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張大媽重複著林曉雯的原話。
"什麼叫和我沒有關係？她是我妻子！那房子也有我的份！"王天華突然激動起來。
"你的份？"張大媽冷笑，"房產證上從來就只有老爺子的名字，你有什麼份？再說了，就算你有份，你也已經放棄了。一個連父親臨終都不回來看一眼的人，還有臉談什麼權利？"
王天華被說得啞口無言。確實，這套房子一直是父親的名字，當初結婚的時候，父親說等他去世後再過戶給他們。可是現在，父親把房子給了林曉雯，法律上完全合理。
"她......她有沒有留下聯繫方式？"王天華最後問道。
"沒有。"張大媽搖搖頭，"她說她要重新開始生活，不想被過去的事情拖累。"
說完，張大媽就關上了門，留下王天華一個人站在走廊里。
王天華回到空蕩蕩的家裡，坐在地板上發獃。父親去世了，妻子離開了，房子也賣了，他的世界在一瞬間崩塌了。
他拿出手機，翻找著通訊錄，想找一些朋友幫忙聯繫林曉雯。可是打了幾個電話，得到的都是冷淡的回應。
"天華啊，這種事情我不好參與。"朋友們都這樣說，"你們夫妻之間的事，你們自己解決吧。"
顯然，林曉雯的遭遇已經在朋友圈裡傳開了，大家都知道他在妻子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選擇了逃避。現在沒有人願意幫他。
絕望之下，王天華想到了林曉雯的工作單位。雖然她之前只是兼職，但也許還有聯繫方式。
他找到了那家公司，但被告知林曉雯早就辭職了。
"她說要照顧家裡的病人，所以把工作辭了。"人事部的同事告訴他，"這都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幾個月前，正是他離開的時候。為了全心照顧父親，林曉雯連工作都辭掉了，而他卻以為她只是在家裡做做家務這麼簡單。
王天華開始在城市裡四處尋找林曉雯的蹤跡。他去了她常去的超市、她喜歡的咖啡店、甚至她娘家的小區，但都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幾天後，他終於通過一個共同朋友得知，林曉雯已經離開了這個城市。
"她說要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朋友告訴他，"具體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
王天華徹底絕望了。他坐在街頭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不僅僅是妻子，不僅僅是房子，不僅僅是父親。他失去的是一個完整的家，是一個真正愛他的人，是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自私、冷漠和不負責任。
當初林曉雯需要他的時候，他選擇了逃避。父親需要他的時候，他選擇了逃避。現在，當他需要他們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沒有人在等他了。
王天華想起了五個月前，林曉雯問他什麼時候回來的時候，他是怎麼回答的。"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就不好說了。"
五個月，比他承諾的時間長了太多。而在這五個月里，他的妻子獨自承擔了他應該承擔的所有責任，直到再也承受不了，選擇了離開。
現在他明白了，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有些人一旦離開，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08
一年後，王天華坐在一間小出租屋裡，看著手機里林曉雯的微信朋友圈。
她發了一張在海邊的照片，笑容燦爛，看起來很幸福。照片的配文是："新的生活，新的開始。感謝所有讓我成長的經歷。"
王天華的手指顫抖著點開了評論，看到了很多祝福的話語。顯然，她已經融入了新的生活圈子，認識了新的朋友。
在另一張照片里，他看到林曉雯和一個陌生男人一起吃飯。那個男人看起來很紳士，正在為她拉椅子。林曉雯的臉上洋溢著久違的幸福笑容。
王天華的心如刀割。那樣的笑容，他已經很久沒有在林曉雯臉上見過了。或許，從來就沒有過。
他想起了結婚這些年來，自己是怎樣對待她的。總是把她當作理所當然的存在，認為無論自己做什麼，她都會在家裡等著他。從來不關心她的感受，從來不體貼她的辛苦，更不用說承擔起一個丈夫應該承擔的責任。
父親生病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如何照顧，而是如何逃避。他覺得照顧病人是女人的事情，男人只要負責賺錢就行了。可是那五個月里，他連錢都沒有賺到，只是在外面揮霍著家裡的積蓄。
現在他終於明白，林曉雯的離開不是一時的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她用了整整五個月的時間來認清一個事實：這個男人不值得她繼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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