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去。」
團建的地點，在郊區的一個溫泉度假村。
程遠公司的車，早上八點準時到小區門口接人。
沈念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手心一直在冒汗。
程遠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念念，你手怎麼這麼涼？」
「可能……空調開太大了。」
沈念說，聲音有點抖。
「師傅，把空調關小點。」
程遠對司機說。
司機應了一聲，調了溫度。
車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引擎的轟鳴聲。
沈念看著窗外，腦子裡亂糟糟的。
昨晚，母親發來微信，說已經買到票了，今天下午就到。
趙天宇那邊，也發來消息，說營養粉的化驗結果，最快明天出來。
而現在，她要和程遠去溫泉度假村，待兩天一夜。
這期間，會發生什麼，她不知道。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程遠選擇這個時候帶她出來，一定有他的目的。
「念念，你在想什麼？」
程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念回過神，搖搖頭。
「沒什麼，有點困。」
「那靠著我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程遠伸手，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沈念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下來，閉上眼睛。
鼻尖是程遠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曾經很喜歡這個味道。
可現在，只覺得噁心。
一個小時後，車停在度假村門口。
程遠公司的同事陸續下車，大概有二十幾個人，有男有女，說說笑笑。
「程經理，這位就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過來，笑著打招呼。
「對，這是我女朋友沈念。」
程遠介紹，語氣自然。
「念念，這是我們公司的王總。」
「王總好。」
沈念點頭，擠出一個笑容。
「你好你好，小程可是我們公司的頂樑柱，能力強的很，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啊？」
王總很熱情。
「快了，已經在看房子了。」
程遠笑著回答，很自然地摟住沈念的腰。
沈念的身體又是一僵。
「好好好，到時候一定要請我喝喜酒。」
「一定一定。」
寒暄完，一群人往度假村裡走。
度假村很大，有溫泉，有酒店，有餐廳，還有KTV和棋牌室。
程遠帶著沈念去前台辦入住。
「一間大床房，謝謝。」
程遠把身份證遞過去。
前台小姐很快辦好手續，遞過來一張房卡。
「308，電梯在那邊。」
「謝謝。」
程遠接過房卡，拉著沈念的手，往電梯走。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沈念看著電梯鏡子裡反射出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不安。
「念念，你是不是不舒服？」
程遠看著她，眉頭微皺。
「沒有，就是有點暈車。」
沈念說，垂下眼睛。
「那一會兒到房間，你先休息，吃飯的時候我叫你。」
「好。」
電梯停在三樓。
308房間在走廊盡頭。
程遠刷卡開門，房間很大，裝修得很豪華，一張兩米的大床，落地窗，外面是山景。
「環境不錯。」
程遠把行李箱放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照進來，灑了一地。
沈念坐在床邊，看著程遠的背影。
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嗯，到了，對，308……」
「好，我等你……」
「東西帶了嗎？」
「帶了，放心……」
沈念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這個電話，不對勁。
程遠很快打完電話，轉過身，對她笑了笑。
「公司同事，問我們到了沒。」
「哦。」
沈念點頭，沒追問。
「你先休息，我去樓下看看活動安排，一會兒上來叫你。」
程遠說著，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念念，你要是想泡溫泉，記得帶上泳衣，我放你行李箱裡了。」
「好。」
程遠關上門，走了。
沈念坐在床上，愣了幾秒，然後猛地站起來，走到門邊，貼在門上聽。
走廊里傳來程遠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她鬆了口氣，回到床邊，拿出手機。
給母親發微信。
「媽，你上車了嗎？」
很快，何秀英回過來。
「已經上車了，下午三點到，你呢？到度假村了？」
「到了，在房間。」
「程遠呢？」
「下樓了，說去看活動安排。」
「念念，你要小心，媽總覺得，他這次帶你出來，沒安好心。」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
沈念回，手指有點抖。
「媽，趙天宇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他說化驗結果明天才出來，讓我別急。」
「好，媽，你到了車站給我發消息，我去接你。」
「不用，媽自己打車回去，你就在度假村，哪也別去，等媽明天來找你。」
「可是……」
「聽話，念念，等媽回來，我們好好商量下一步。」
沈念看著螢幕，眼淚湧上來。
「好，我聽媽的。」
「嗯，媽先睡會兒，到了給你打電話。」
「好，媽你注意安全。」
關了手機，沈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亂糟糟的。
程遠的電話，他說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他這次帶她出來，到底想幹什麼？
還有，那個營養粉……
沈念猛地坐起來，打開行李箱。
程遠給她收拾的行李，整整齊齊，衣服，洗漱用品，還有……泳衣。
沈念拿起泳衣，是一件藍色的連體泳衣，很保守的款式。
她翻了翻，沒發現什麼異常。
又翻了一遍行李箱，還是沒有。
難道是她多心了？
沈念坐在床邊，看著那件泳衣，突然想起一件事。
程遠剛才說，泳衣是他放的。
可是，她記得，昨晚收拾行李的時候，泳衣是她自己放的，放在最底下。
怎麼會……
沈念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拿起泳衣，仔細檢查。
布料，縫線，標籤……
標籤？
沈念的手指，停在泳衣內側的標籤上。
標籤是縫在裡面的，很小，上面是洗滌說明。
但標籤的背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沈念捏了捏，硬硬的，像是一小塊塑料。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從包里掏出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標籤的縫線。
標籤翻開，裡面果然藏著一小塊塑料片。
薄薄的，透明的，指甲蓋大小。
塑料片上，有一些細小的紋路，像是電路。
沈念盯著那塊塑料片，腦子飛速運轉。
這是什麼？
追蹤器？
竊聽器？
還是……
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沈念一驚，手忙腳亂地把塑料片塞進口袋，把泳衣扔進行李箱，拉上拉鏈。
門開了。
程遠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本活動手冊。
「念念，活動安排出來了，下午自由活動，可以泡溫泉，也可以去爬山，晚上有篝火晚會。」
他說著，走到床邊坐下，很自然地摟住沈念的肩。
「你想玩什麼？」
「我……我有點累，想睡會兒。」
沈念說，身體有點僵。
「那行，你睡會兒，我去泡個溫泉，晚上吃飯叫你。」
程遠鬆開手，站起來，從行李箱裡拿出自己的泳褲。
「對了，你的泳衣我給你放好了，在箱子裡。」
他說，語氣自然。
「嗯，看到了。」
沈念點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好，你睡吧，我走了。」
程遠換好泳褲，披上浴袍，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沈念鬆了口氣，癱在床上。
手心裡全是汗。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塑料片，對著光仔細看。
紋路很複雜，看不出來是什麼。
沈念拿起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給趙天宇。
「趙先生，這是我從泳衣標籤里找到的，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趙天宇很快回過來。
「這是微型定位器，帶錄音功能，你趕緊處理掉，別讓他發現。」
定位器。
錄音功能。
沈念的手開始抖。
「怎麼處理？」
「扔進馬桶沖走，或者，放在房間裡，別帶在身上。」
「好。」
沈念站起來，走到衛生間，把塑料片扔進馬桶，按了沖水。
看著塑料片消失在漩渦里，她才鬆了口氣。
回到房間，沈念坐在床上，心亂如麻。
程遠在她泳衣里放定位器，是想監聽她，還是想定位她的位置？
他到底想幹什麼？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趙天宇。
「沈小姐，我查到了，程遠這次帶你去度假村，是去見一個人。」
「見誰？」
「一個叫劉威的人，是市裡一家私人診所的醫生，專門接一些……不正規的活兒。」
「不正規的活兒？」
「對，比如，開假診斷證明，修改體檢報告，還有……給健康人用一些特殊的藥，製造生病的假象。」
沈念的呼吸停了。
「他見這個人……是為了我？」
「十有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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