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公當著全家人的面,宣布把他名下五套房產全都過戶給小叔子。
我老公非但沒有半句怨言,反而帶頭鼓掌,恭喜他弟喜提五套房。
我當場提了離婚,他還不以為意:「你又鬧什麼脾氣?不就五套房嗎?」
一個月後,他媽打來電話理直氣壯地命令我:「你小叔子要換別墅,你這個做嫂子的出三百萬支持一下。」
我笑了:「不好意思阿姨,我跟你兒子已經離了,這錢你找別人要去吧。」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我提前下班,在廚房裡忙碌了整整三個小時。
燭台,紅酒,牛排滋滋作響,空氣里瀰漫著黑胡椒和黃油的香氣。
我滿心期待著趙凱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手機螢幕亮起,是他。
我笑著接通,想問他到哪了。
電話那頭卻傳來他略帶歉意的聲音:「晚晚,今晚不能陪你了,我爸媽叫我們回去吃飯。」
我心裡的熱氣瞬間被抽走一半。
「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你忘了嗎?」我的聲音有些發緊。
「當然沒忘,但爸媽說有重要的事宣布,全家都得在。」
他又開始用那種慣常的、溫和卻不容拒絕的語氣安撫我。
「乖,紀念日我們可以改天再補,爸媽那邊不能不去。」
我看著一桌子精心準備的菜肴,它們正在一點點變冷。
就像我的心。
最終,我還是妥協了。
我脫下為他準備的禮服長裙,換上日常的衣服,熄滅了蠟燭,把已經涼透的牛排倒進了垃圾桶。
驅車趕到公婆家時,門一打開,就是一派熱鬧喧囂的景象。
小叔子趙逸和他新交的女朋友坐在沙發正中央,婆婆挨著他,笑得合不攏嘴。
公公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几上,赫然放著五本鮮紅的房產證。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我。
趙凱拉著我坐下,臉上掛著溫厚的笑容,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我僵硬的身體。
「爸,媽,什麼事啊這麼急?」他問。
公公清了清嗓子,拿起那五本房產證,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今天叫大家來,是宣布一件大喜事。」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小叔子趙逸身上。
「我和你媽商量好了,決定把我們名下這五套房,全部過戶到小逸名下。」
「以後他結婚成家,我們也能放心了。」
話音剛落,趙逸和他女友立刻爆發出誇張的歡呼。
婆婆更是慈愛地撫摸著趙逸的頭,嘴裡不停念叨著:「我的好兒子,這下你就沒後顧之憂了。」
整個客廳里洋溢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喜悅。
只有我,像一個置身事外的觀眾,渾身冰冷。
我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趙凱,我名義上的丈夫。
我希望從他臉上看到錯愕、不滿,或者哪怕是困惑。
可是沒有。
他臉上掛著我無比熟悉的、溫和的笑容。
下一秒,他帶頭鼓起了掌。
「恭喜啊,小逸!」
他的掌聲清脆,響亮,像一把鐵錘,狠狠砸在我的天靈蓋上。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結婚三年,我跟他一起還著婚房的貸款,我用我的積蓄給他換車,我承擔了家裡大部分的開銷。
我省吃儉用,連一件上萬的包都捨不得買。
而他的家人,卻可以輕飄飄地將價值千萬的資產,全部贈予那個一事無成的小兒子。
我的丈夫,我的枕邊人,對此不僅沒有異議,反而第一個拍手叫好。
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腦海里閃過這三年來的一幕幕。
婆婆永遠都在說:「晚晚,你能力強,多幫襯著點趙凱。」
公公總是在提:「小逸還小,你們做哥嫂的要多擔待。」
趙凱永遠只有一句話:「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從來都不是一家人。
我只是一個可以幫他們大兒子減輕負擔,順便還能接濟小兒子的「搭夥夥伴」。
一個功能性的、可以隨時被犧牲的外人。
所有喧囂和笑聲都離我遠去,世界變得異常安靜。
我聽見自己平靜得可怕的聲音。
「趙凱,我們離婚吧。」
客廳里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帶著震驚,不解,還有不易察官的輕蔑。
趙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錯愕地看著我,仿佛我在說什麼胡話。
婆婆第一個反應過來,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寧靜。
「林晚你什麼意思?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在這兒發什麼瘋!」
「就是啊嫂子,不就是幾套房子嗎?看把你給嫉妒的,真是不懂事。」趙逸陰陽怪氣地附和。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的眼睛只看著趙凱,等著他的回答。
他終於動了。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用力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外拖。
他的力氣很大,手腕被捏得生疼。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安撫和不耐煩。
「你又鬧什麼脾氣?」
「不就五套房嗎?那是爸媽的財產,他們願意給誰就給誰。」
「我們年輕,有手有腳,以後自己能掙。」
我聽著這些話,忽然就笑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那力道大得讓他踉蹌了一下。
我看著他,也看著他身後那一張張虛偽的臉。
我一句話都懶得再說。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身後傳來婆婆的叫罵和趙凱驚慌的呼喊。
我沒有回頭。
打開門,冷風灌了進來,我卻覺得無比清醒。
三年的婚姻,在這一刻,被我親手畫上了句號。
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婚房」。
那裡每一寸空間都沾染著他們一家人的氣息,讓我感到窒桑。
我連夜回了自己婚前買下的一套小公寓。
這裡已經很久沒人住,落了薄薄一層灰,卻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我把自己扔進沙發,一夜無眠。
天亮的時候,我起身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第二天上午,門鈴響了。
我通過貓眼,看到趙凱拎著早餐,站在門外。
他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神情依舊溫和,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爭吵。
我打開門,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
他把早餐遞過來,臉上擠出討好的笑。
「晚晚,我買了你最愛吃的小籠包,還熱著呢。」
「別生氣了,昨晚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大聲。」
他輕描淡寫地道著歉,避重就輕,絕口不提那五套房子的事。
我沒有接那袋早餐。
我只是側身,從玄關的柜子上,拿出了一份文件。
「我已經準備好了。」
我把離婚協議書遞到他面前。
「婚後共同財產只有現在住的那套房子的首付,還有一輛車。」
「房子歸你,貸款你繼續還。」
「車歸我。」
「我的個人存款和投資,屬於婚前財產,與你無關。」
「如果你沒意見,我們今天就去辦手續。」
趙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震驚地看著那份白紙黑字的協議,像是看到了什麼怪物。
「林晚,你來真的?」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就要為幾套房子,跟我和我們家鬧到這個地步?」
「你是不是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