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覺得他此刻的模樣陌生又可笑。
「趙凱，你到現在還覺得，這只是幾套房子的事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波瀾。
「結婚三年，我們婚房的首付，你家出了二十萬，我家陪嫁了三十萬，這三年的房貸，每個月一萬二，我還一萬，你還兩千。」
「你去年換的那輛五十萬的車，我用我的年終獎給你付了三十五萬。」
「你弟弟趙逸上大學的生活費，每個月有兩千是從我們的小家庭帳戶里出的。」
「你媽每次生病住院，請護工的錢，買營養品的錢，哪一次不是我掏的？」
我每說一句，趙凱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他習以為常、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被我一件件攤開在陽光下，顯得那麼刺眼。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惱羞成怒的情緒占據了他的臉。
他指著我，氣急敗壞地吼道：「說到底，你林晚就是太看重錢了！」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物質，這麼斤斤計較！」
我聽到這話，發自內心地嗤笑出聲。
「對，我就是看重錢。」
「因為我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不是大風刮來的。」
「不像你弟弟，可以心安理得地當一個成年巨嬰，等著父母和兄嫂喂養。」
「趙凱，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尊嚴的問題。」
「你和你的一家人，從來沒把我當成真正的家人，也從沒尊重過我的付出。」
「你們只是把我當成一個比你更能掙錢的工具人。」
「現在，這個工具人不想乾了。」
我的話像一把刀子，戳破了他一直以來用「溫和」、「大度」偽裝起來的自私面目。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最後，他把手裡的早餐狠狠摔在地上，小籠包滾了一地。
「好，好，林晚，你有種！」
「離婚是吧？你別後悔！」
他放出這句毫無殺傷力的狠話，轉身憤然離去。
看著他狼狽的背影，我沒有難過，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關上門，把地上的狼藉掃進垃圾桶。
然後，我撥通了閨蜜蘇晴的電話。
「晴晴，我決定離婚了。」
電話那頭，身為律師的蘇晴沉默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了一聲歡呼。
「離！馬上離！這種吸血鬼家庭，你早該脫離了！」
「需要我做什麼，隨時開口，姐們兒給你找全市最好的律師！」
聽著她元氣滿滿的聲音，我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眼眶有些發熱，但我沒讓眼淚掉下來。
為了那一家子人，不值得。
離婚的決定一旦做出，接下來的一切就變得異常清晰。
婆婆的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
我剛一接通，刺耳的辱罵聲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林晚你這個白眼狼！我們趙家哪裡對不起你了？」
「不就是沒分你房子嗎？你就這麼攪得我們家不得安寧！」
「我兒子真是瞎了眼才會娶你這種喪門星！」
我一言不發地聽著，等她罵累了喘氣的間隙，直接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我們的家族群里開始熱鬧起來。
七大姑八大姨輪番上陣，苦口婆心地勸我「要懂事」、「要大度」。
說的話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核心思想就是我應該無私奉獻，應該以夫家為天。
我看著那些熟悉的頭像，說著誅心的話，只覺得一陣噁心。
我沒有退群，只是默默把群消息設置了免打擾。
整個世界，瞬間清凈了。
趙凱見軟的不行，開始來硬的。
我很快就發現，他把我一直使用的那張信用卡副卡給凍結了。
這張卡是我們剛結婚時他給我的，說是讓我隨便刷。
可三年來，我用這張卡的次數屈指可數，花的每一筆錢，幾乎都用在了我們那個「家」里。
而他現在用這種方式來逼我就範，真是可笑至極。
我毫不在意。
作為一名專業的投資理財顧問，我的收入遠高於他。
我從不缺錢，只是習慣了為那個家節省。
現在，我不用再為任何人節省了。
我去了市中心最高端的商場。
我給自己買下了那個我盯著看了很久，卻因為價格五位數而遲遲捨不得下手的名牌包。
我又走進一家高定服裝店，給自己置辦了好幾身幹練優雅的職業套裝。
當我拎著大包小包，刷著自己的卡，聽著POS機清脆的聲響時，一種報復性的快感油然而生。
就在我準備離開商場時，我在一樓的珠寶店門口，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趙凱，我婆婆，還有小叔子趙逸和他的女朋友。
他們正圍在櫃檯前，興高采烈地挑選著鑽戒。
婆婆滿臉堆笑地指著一枚碩大的鑽戒，對趙逸的女朋友說：「喜歡哪個就挑，媽給你買！」
趙凱站在一旁，手裡拎滿了各種奢侈品的購物袋，臉上依然是那副溫和體貼的笑。
一家人其樂融融，仿佛昨天的爭吵從未發生過。
也仿佛，我這個提出離婚的妻子，從來不存在。
婆婆一轉頭，也看見了我。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我手上那些購物袋上，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她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喲，這不是我們家的大功臣嗎？」
「花起錢來真是大手大腳，難怪連自己小叔子得幾套房子都容不下。」
「也不知道掙的錢干不幹凈。」
她的話尖酸刻薄，引得周圍的人都朝我看來。
趙凱的臉色有些尷尬，他扯了扯婆婆的衣袖，低聲說：「媽，少說兩句。」
我看著他們，像在看一出蹩腳的鬧劇。
我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們，徑直轉身，踩著高跟鞋，瀟洒地走向門口。
背後傳來婆婆更加尖銳的叫罵，我充耳不聞。
這一刻，我無比慶幸自己離婚的決定。
多待一秒，都是對生命的浪費。
我必須加快進程，迅速地、徹底地從這個泥潭裡抽身。
哪怕，在財產分割上吃一點小虧。
回到家，我立刻給蘇晴打了電話。
「晴晴，我不想再拖了，幫我發律師函吧。」
蘇晴的效率極高。
第二天，趙凱就收到了來自律師事務所的正式函件。
他大概沒想到我真的會做到這個地步，開始有些慌了。
他給我打電話，語氣軟了下來，說想再談談。
我直接掛斷。
他又發來長篇大論的微信，回憶我們過去的甜蜜，指責我現在的無情。
我通通沒看，直接刪除。
他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前公婆，依然保持著強硬的態度。
他們篤定我只是在嚇唬人，不敢真的離婚。
在他們看來，趙凱工作穩定，長相端正，我一個三十歲的女人，離了他，上哪再找這麼好的？
我懶得去糾正他們那可悲的自信。
在律師的安排下，我們約了時間去民政局辦理離婚調解。
那天，我提前了十五分鐘到。
趙凱一家人卻浩浩蕩蕩地遲到了半個小時。
他們走進調解室，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婆婆連正眼都沒看我，仿佛我是什麼髒東西。
調解員詢問我的訴求。
我平靜地重複了離婚協議上的內容。
「我們婚後共同財產，只有一套正在還貸的房子，和一輛車。」
「房子我不要，過戶給趙凱，剩下的貸款由他一人承擔。」
「車子歸我。」
「我個人的存款、理財產品，都屬於我的婚前財產，與他無關。」
「我自願放棄分割他名下的任何財產。」
我的話一說完，趙凱的父母臉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喜色。
那套婚房雖然還在還貸，但地段好，升值空間巨大，是實打實的優質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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