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個小偷!安的什麼心?是不是想偷我們家的錢!」
她的話難聽至極,情緒激動到近乎失控。
她越是這樣,我心裡就越是篤定。
這個箱子裡,藏著能讓她徹底崩潰的秘密。
我需要一把鑰匙,一把能打開劉桂芬心理防線的鑰匙。
硬撬,只會讓她鎖得更緊。
我需要一個「高人」,來幫我請君入甕。
晚上,我找到周浩,表情嚴肅。
「老公,我覺得媽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她天天晚上又哭又鬧,說爸回來了,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周浩愁眉苦臉地點頭。
「是啊,我也愁,可我有什麼辦法?」
我適時地提出我的建議。
「要不,我們找個『高人』來家裡看看吧?」
「驅驅邪,做個法事什麼的,讓爸安心地走,也讓媽能睡個安穩覺。」
「不然這房子,住著都瘮人。」
周浩是個骨子裡有些迷信的人,聽我這麼一說,覺得很有道理。
「行,這個主意好!你認識這方面的人嗎?」
「我有個朋友,她姑姑就是干這個的,聽說很靈。」
我說的朋友,叫陳曦,是我大學同學,現在是一名心理諮詢師。
我把家裡的情況跟她一說,她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圖。
「放心,保證完成任務,讓她自己把底褲都給扒了。」
周末,我把陳曦請到了家裡。
她穿了一身中式對襟衫,手上拿著一串佛珠,眼神深邃,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我提前跟周浩和劉桂芬打了招呼,說「高人」要來了。
周浩很重視,劉桂芬則半信半疑,但也沒反對。
陳曦一進門,就煞有介事地四處打量,嘴裡念念有詞。
她繞著客廳走了一圈,最後,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劉桂芬身上。
她盯著劉桂芬看了足足有半分鐘,看得劉桂芬心裡發毛。
「老先生的怨氣,很重啊。」
陳曦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周浩緊張地問:「大師,我爸他……他是不是有什麼未了的心愿?」
陳曦搖了搖頭,眼睛依然沒有離開劉桂芬。
「他不是有心愿,他是……有恨。」
「他不是怕你。」
這句話,陳曦是對著劉桂芬說的。
「他是恨你。」
劉桂芬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毫無血色。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聲音發顫,明顯是底氣不足。
陳曦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裡最清楚。」
「他恨你,動了他的東西。」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劉桂芬的頭頂。
她整個人都抖了一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我沒有!我什麼都沒動!」
她失態地大喊,反應激烈到連旁邊的周浩都察覺出了不對勁。
陳曦不理會她的辯解,慢悠悠地拋出了最後一記重磅炸彈。
「老先生讓我告訴你……」
「那個箱子的密碼,是你們的『仇人』的生日。」
說完這句話,陳曦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便轉身對我使了個眼色。
我立刻會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紅包塞給她。
「大師辛苦了。」
送走陳曦,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劉桂芬癱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
周浩站在一旁,看看失魂落魄的母親,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動搖。
他第一次,對他母親口中的「真相」,產生了懷疑。
而我,看著劉桂芬徹底陷入恐慌的樣子,知道我的第一步棋,走對了。
「高人」走後的兩天,劉桂芬像丟了魂一樣。
她不再看電視,也不再出門打麻將,整天就坐在沙發上發獃,眼神空洞。
我以為她會就此消停。
但我還是低估了她的戰鬥力。
第三天早上,她突然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厲的哭喊。
「我的錢啊!我的養老錢不見了!」
她衝進我們的房間,不由分說地開始翻箱倒櫃。
周浩被她嚇了一跳,趕緊拉住她。
「媽,怎麼了?什麼錢不見了?」
「我藏在床墊下的兩萬塊錢!是我辛辛苦苦攢的養老錢!不見了!」
她一邊哭喊,一邊用充滿怨毒的眼神瞪著我。
「家裡就我們三個人!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
「林晚!你這個喪盡天良的賊!快把錢還給我!」
她直接給我定了罪。
周浩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媽,你先別急,會不會是你記錯了地方?」
「不可能!」劉桂芬一口咬定,「我昨天還摸過!就是她!她看我老了,好欺負,就偷我的錢!」
她說著,就要去抓我的頭髮,一副要跟我拚命的架勢。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她的攻擊。
面對她的誣陷,我異常地冷靜。
「媽,你說我偷了你的錢,有證據嗎?」
「還要什麼證據!家裡就你一個外人!」
「好。」我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我們報警吧。」
「讓警察來處理,查個水落石出。」
我的冷靜,讓劉桂芬和周浩都愣住了。
劉桂芬更是有些騎虎難下。
她鬧這麼一出,本意是想敗壞我的名聲,逼周浩跟我離婚,沒想到我竟然主動要報警。
「報……報警就報警!我怕你啊!」她色厲內荏地叫囂著。
我拿出手機,作勢就要撥打 110。
然後,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看向客廳走廊的方向。
「哦,對了,我提醒一下。」
「警察來了,為了搜集證據,肯定會調取家裡的監控。」
「監控」兩個字,像一道魔咒,瞬間讓劉桂芬的囂張氣焰熄滅了。
她這才想起,前段時間我為了「防賊」,在家裡裝了攝像頭。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調色盤還精彩。
周浩也反應了過來,他看向我,眼神複雜。
我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電視機前,將手機連接上投屏。
很快,一段監控視頻出現在了電視螢幕上。
視頻的時間,是昨天下午。
畫面里,劉桂芬鬼鬼祟祟地從主臥出來,確認我和周浩都不在家後,她掀開床墊,從裡面拿出一個布包。
然後,她拿著布包,走進了公公的書房。
她把布包塞進了書房衣櫃最頂層的一個舊棉被裡。
整個過程,清晰無比。
賊喊捉賊。
真相大白。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周浩看著電視螢幕,又看看他臉色慘白的母親,眼神里是從未有過的失望和……厭惡。
他一直維護的、孝順的母親,原來是這樣一個滿口謊言、用心險惡的女人。
他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劉桂芬的家庭信譽,也在這段視頻面前,徹底破產。
「仇人」的生日。
這個線索,像一根刺,扎在我心裡。
一個家庭里,能被稱之為「仇人」的,會是誰?
我旁敲側擊地問周浩。
「老公,咱們家……有沒有跟誰結過仇啊?」
周浩正因為他母親誣陷我的事,對我心懷愧疚,聞言搖了搖頭,一臉茫然。
「沒有吧,我爸那個人,脾氣很好,與人為善,從來沒聽說跟誰紅過臉。」
他不知道,線索就斷了。
我必須另尋他路。
我想到了一個人——公公的親弟弟,周浩的叔叔,周建軍。
公公去世時,叔叔一家從老家趕來,哭得很傷心。
我能感覺到,他們兄弟感情很好。
周末,我藉口回娘家,偷偷去見了叔叔。
我把家裡最近發生的一系列怪事,都告訴了他,包括劉桂芬的「夢遊」和「高人」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