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溫晴順產生下女兒,母女平安。
我激動得手抖,當場給妻子轉了二十萬,又在家族群里狂撒紅包雨。
喜悅沖昏了頭腦,直到一位年輕護士在收拾醫療垃圾時,走到我身邊,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大哥,別高興得太早,你老婆生的其實是龍鳳胎。」

01
我大腦嗡的一聲,仿佛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狂喜的血液瞬間凝固,四肢百骸竄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我下意識地抓住了小護士的手腕,她的胳膊很細,被我捏得生疼,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你……你說什麼?」我的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乾澀沙啞,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大哥你先鬆手!」小護士壓低聲音,緊張地朝病房裡看了一眼,見我岳母張翠蘭正背對著我們,哼著小曲給孩子換尿布,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飛快地掙脫我的手,眼神里滿是戒備和後悔,似乎在為剛才的多嘴而感到不安。
「我什麼也沒說,你聽錯了。」說完,她推著醫療車,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
我僵在原地,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那句話:「你老婆生的其實是龍鳳胎。」
龍鳳胎?
這怎麼可能!
從產房出來,醫生明確告訴我,是個六斤八兩的女兒。
我和岳母、妻子溫晴,都親眼看到了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公主。
所有的檢查報告、出生記錄,寫的都是「女嬰」。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或許是那個小護士看錯了,或者她只是在開一個惡劣的玩笑。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溫晴剛經歷了一場艱苦的生產,現在最需要的是我的陪伴和照顧,我不能因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就自亂陣腳。
我擠出一個笑容,走進病房。
岳母張翠蘭正抱著外孫女,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喲,我們家的小千金,瞧這小鼻子小眼的,多俊俏。阿越,你快看,這眉眼多像你。」
我勉強笑著湊過去,看著襁褓中熟睡的女兒,心中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泛起剛才那種純粹的喜悅。
小護士那雙驚恐又篤定的眼睛,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我的心裡。
溫晴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精神還不錯。
她看到我,虛弱地笑了笑:「老公,女兒可愛嗎?名字你想好了沒有?」
「想好了,就叫齊思安,願她一生平安喜樂。」我坐在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聲說道。
「思安,齊思安……真好聽。」溫晴喃喃自語,眼角眉梢都帶著滿足的笑意。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那麼幸福。
可我越是想把那句話從腦子裡趕出去,它就越是清晰。
我開始不受控制地觀察岳母和妻子的微表情。
岳母抱著孩子,嘴裡不停地誇讚,可眼神總在不經意間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那不是純粹的喜悅,更像是一種……塵埃落定的放鬆。
而溫晴,在我提到「平安喜樂」四個字時,她的眼睫毛不自然地顫動了一下,握著我的手也下意識地收緊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毫無徵兆地從我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冒了出來。
難道,真的還有一個孩子?
一個……男孩?
他去哪了?
02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瘋狂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我的心臟,讓我幾乎窒息。
我叫齊越,是一名結構工程師,常年的職業習慣讓我養成了凡事講求邏輯和證據的思維模式。
面對一個看似荒謬的假設,我的第一反應是尋找證據來證實或證偽。
夜深了,岳母在陪護床上打起了鼾,溫晴也因為體力不支沉沉睡去。
整個病房裡,只剩下我和女兒清淺的呼吸聲。
我悄悄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花園。
小護士那句話,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她為什麼要冒著得罪產婦家屬和違反醫院紀律的風險,來告訴我這件事?
她圖什麼?
這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如果是真的……我不敢再往下想。
我必須找到那個護士。
第二天一早,我藉口去買早餐,在護士站的排班表上找到了昨晚那個年輕護士的名字——劉敏。
照片上的她,一臉青澀,果然是個剛參加工作不久的新人。
我沒有聲張,只是默默記下了她的名字和相貌。
接下來的時間,我表現得與一個沉浸在初為人父喜悅中的丈夫無異。
我細心地照顧溫晴,給她擦身、喂飯,學著給女兒換尿布、拍嗝。
但我的眼睛,卻像一台高精度的掃描儀,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我發現,岳母張翠蘭接電話的頻率明顯高了。
她總是躲到走廊盡頭,壓低聲音,說不了幾句就掛斷,回來時臉上總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又夾雜著心虛的表情。
有一次,我假裝去水房打水,恰好聽到她在電話里說:「……你放心,都安排好了,東西金貴著呢,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我心中一凜。
東西?
什麼東西這麼金貴?
當我走近時,她立刻警覺地掛斷了電話,回頭看到是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作鎮定地解釋:「哦,是你舅舅,問孩子的情況呢。他呀,就是愛瞎操心。」
溫晴的舅舅,也就是她母親的弟弟,遠在幾百公里外的老家,平時很少聯繫。
為什麼早不問晚不問,偏偏這幾天如此「關心」?
更讓我起疑的是溫晴的反應。
她變得異常敏感和脆弱。
有一次,我看著女兒的睡顏,隨口感慨了一句:「要是能再有個兒子,湊個『好』字就完美了。」
話音剛落,溫沒來由地激動起來,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怎麼,你嫌棄女兒嗎?齊越,我拿命給你生孩子,你就是這麼想的?是不是覺得我沒用,沒能給你生個兒子?」
她的反應太過激了,完全不像平時的她。
那不像是對「重男輕女」思想的正常反感,更像是一種被戳中心事的歇斯底里。
我連忙道歉,抱著她安撫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可她越是這樣,我心裡的疑雲就越是濃重。
我決定不再被動等待,必須主動出擊。
我需要一個絕對客觀的證據,來打破這個看似密不透風的謊言。
我的目光,投向了醫院的檔案室和監控中心。
03

辦理出院手續那天,我故意將一個裝有幾千元現金和各種銀行卡的錢包,「遺失」在了產科通往新生兒監護室的走廊拐角。
隨後,我以錢包丟失為由,焦急地找到了醫院的安保部門,強烈要求查看當晚的監控錄像。
「同志,你理解一下,我老婆剛生完孩子,我給她轉的二十萬紅包的卡也在裡面,這要是丟了,我回家都沒法交代啊!」我表現得心急如焚,甚至還悄悄給負責調看監控的保安遞上了一條好煙。
保安見我態度誠懇,又事關大額財物,在履行了相關登記手續後,終於同意我進入監控室。
「你自己看吧,就是那天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的,五號攝像頭的錄像。」保安指著螢幕,顯得有些不耐煩。
我死死盯著螢幕,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凌晨兩點十五分,畫面里,溫晴被護士從產房推了出來,徑直送回了病房。
一切正常。
凌晨兩點三十分,一個護士抱著一個襁褓,從產房出來,送進了我們所在的病房。
這是我的女兒思安。
我將視頻慢放,逐幀觀察。
就在這時,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就在女兒被送進病房後不到五分鐘,產房的門再次被打開。
另一個護士,抱著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襁褓,走了出來。
但她沒有走向病房區,而是腳步匆匆地拐向了另一側的消防通道!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畫面里——我的岳母,張翠蘭!
她鬼鬼祟祟地從病房裡溜出來,準確無誤地走向了那個消防通道。
幾分鐘後,她一個人空著手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種大功告成的詭異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