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住了四天後,江怡然和孩子可以出院了。
我提前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
「老婆,歡迎回家。」我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江怡然進門。
江怡然環視著整潔的房間,眼中閃爍著淚光。
「謝謝你,老公。」她哽咽地說道。
就在這時,母親的電話打來了。
「志遠,我今天去不了了。」她說道。
「為什麼?」我問道。
「志敏說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我得給她準備。」母親回答。
「可是怡然今天剛出院。」我提醒道。
「出院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你照顧好就行了。」母親說道,「好了,我去買菜了。」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江怡然坐在床上,看著我,眼中滿含失望。
「你媽又不來了?」她問道。
「她...她有些事情。」我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江怡然苦笑一聲,沒有再說話。
05
產後第四天下午,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我去開門,發現是岳父站在門外。
他手中提著一個巨大的保溫箱,看起來分量不輕。
「爸,您怎麼過來了?」我趕緊接過保溫箱。
保溫箱確實很沉,估計有十幾斤重。
「我給怡然帶了些特別的補品。」岳父走進屋,先去看了看女兒和外孫。
「怡然,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他溫和地詢問。
「還不錯,爸。」江怡然躺在床上,見到父親,眼中有些濕潤。
這幾天她承受了不少委屈,看到娘家人,情緒難以控制。
「爸,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我保證道。
岳父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他在房間裡陪了一會兒孩子,然後對我說:「志遠,你跟我出來一趟。」
我跟著岳父來到門口。
他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壓低聲音說:「我給你們帶了十二斤特製花膠。」
「謝謝爸。」我高興地說,「我這就給怡然燉湯喝。」
「等一下。」岳父拉住我的胳膊,「這花膠現在還不能食用。」
我愣住了:「為什麼啊?」
岳父看了看屋內,確認江怡然聽不見,才繼續說:「這是我親自調配的,用了許多珍稀的中藥材浸泡。」
「但是必須靜置四天才能食用,明白嗎?」
「四天?」我有些困惑,「那現在放著會不會變質?」
「不會變質,我用專業保溫箱裝著,裡面有冰袋。」岳父解釋道,「你放在冰箱冷藏即可。」
「那為什麼一定要等四天?」我追問道。
岳父猶豫了一下:「這個說來話長,總之你務必記住,必須四天後才能食用。」
「這對怡然的身體康復極其重要。」
他說話的語氣非常堅決,讓我不敢繼續追問。
「好的,爸,我記住了。」我點頭同意。
岳父從衣袋裡取出一張紙條,遞給我。
「這個你放在保溫箱裡,千萬別忘記。」他鄭重其事地說道。
我接過紙條,上面用工整的楷體寫著:四天後再食用。
「爸,這花膠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我好奇地詢問。
「你就不要多問了,按我說的做就行。」岳父拍拍我的肩膀,「記住,必須等四天,一天都不能提前。」
「明白了,爸。」我把紙條小心地放進口袋。
岳父又看了看我,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志遠,你要好好照顧怡然。」他說,「她嫁給你,受了不少委屈。」
我臉上一陣發熱,知道岳父指的是什麼。
「爸,我會的。」我低聲說道。
岳父點點頭,再次叮囑了幾句,就匆匆離開了。
06
我回到廚房,打開保溫箱檢查。
裡面是十二斤新鮮的花膠,處理得非常乾淨。
聞起來有一股淡雅的中藥香味,不刺鼻,反而有些清香。
「老公,我爸送了什麼過來?」江怡然在臥室里喊道。
「花膠,說是給你補身體的。」我走進臥室回答。
「那你為什麼不燉湯啊?我正好想喝點湯。」江怡然說道。
「爸說要放四天才能食用。」我解釋道。
「四天?」江怡然也有些疑惑,「為什麼?」
「我也不太清楚,爸沒有詳細說明。」我搖搖頭,「不過他特別嚴肅地交代,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爸做事向來很謹慎。」江怡然說道,「那就等四天吧。」
我把紙條拿出來給江怡然看。
「你看,爸還專門寫了提醒紙條。」
江怡然看著紙條,眼中又泛起淚花。
「我爸真的對我很好。」她哽咽著說道。
我知道她是想到了母親的態度。
兩相對比,讓她更加難過。
「別多想了,好好休息。」我輕聲安慰。
我把紙條放進保溫箱裡,然後把整個箱子放進冰箱冷藏。
接下來的三天,我每天都會打開冰箱查看那些花膠。
中藥的氣味越來越濃郁,花膠的顏色也變深了一些。
「看起來確實在發生變化。」我自言自語道。
第四天上午,我接到公司的緊急電話。
「許總監,有一份重要合同需要您過來簽署。」助理說道。
「我在休陪產假啊。」我回答。
「但是客戶堅持要您親自處理,說只信任您一個人。」助理為難地說道。
我看了看江怡然和孩子,有些猶豫。
「老公,你去處理工作吧,我和寶寶都沒問題的。」江怡然說道。
「你確定不需要我陪著嗎?」我不太放心。
「不需要,你去忙你的工作。」江怡然堅持道。
「那好,我儘快回來。」我說道。
臨出門前,我又看了看冰箱。
今天下午時間就夠了,回來就能給江怡然燉湯喝了。
想到這裡,我內心充滿了期待。
07
到公司處理完工作,已經是下午一點多。
我拿出手機,發現有七個未接來電。
全部都是江怡然打來的。
我心裡一緊,趕緊回撥過去。
「老婆,怎麼了?」我焦急地問道。
「你媽剛才來過了。」江怡然的聲音很冷漠,還帶著哭腔。
「我媽?她來做什麼?」我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自己說呢?」江怡然冷笑一聲,「當然是來拿花膠的。」
我的腦袋嗡地一響。
「她...她拿了多少?」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自己回來看吧。」江怡然哭著說道,「許志遠,你真的讓我徹底失望了。」
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
我立即往家裡趕去。
一路上心情忐忑不安。
母親不會真的把所有花膠都拿走了吧?
回到家,我直接衝進廚房。
打開冰箱,保溫箱還在原位。
我鬆了一口氣。
但當我打開保溫箱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裡面只剩下不到一斤花膠。
其餘十一斤,全部消失不見。
連那張紙條,也被一同帶走了。
我的雙手開始劇烈顫抖。
「怎麼會這樣?」我喃喃自語。
江怡然坐在臥室里,懷抱著孩子,眼淚如斷線珍珠般滾落。
「老婆...」我走進去。
「別叫我!」江怡然突然大聲喊道,「你還有什麼臉叫我?」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媽過來,我以為她是來看孫子的。」江怡然哭著說道。
「結果她徑直走進廚房翻冰箱,看到花膠就全部裝走了。」
「我問她為什麼要拿,你知道她怎麼回答的嗎?」
我搖搖頭。
「她說,'志敏小產了,需要好好調理身體,這些花膠正好合適。'」江怡然模仿著母親的語調。
「我說那是我爸給我準備的,她說,'反正你也用不完,給你小姑子有什麼不對的?'」
「我說還沒到時間不能食用,她說,'都是花膠,哪有那麼多講究?你們年輕人就是矯情。'」
江怡然越說越憤怒。
「我阻止她拿走,你知道她怎麼說嗎?」
「她說,'你一個外人管這麼多幹什麼?這是我兒子的家,我想拿什麼就拿什麼!'」
聽到這裡,我的心徹底涼了。
「對不起。」我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對不起有什麼用?」江怡然看著我,眼中滿是絕望,「許志遠,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從小到大你都唯你媽是從,不敢反駁她一句話!」
「你媽偏愛妹妹,你袖手旁觀;她對我冷眼相待,你也袖手旁觀;她欺負我,你還是袖手旁觀!」
「我嫁給你,到底圖的是什麼?」
江怡然的話句句如利刃般刺穿我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