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這副樣子,我心裡沒有絲毫的憐憫,只覺得噁心。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的任何解釋。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轉向酒店經理,他一直站在旁邊,目睹了這場鬧劇的全過程。
"經理,這筆66萬的帳單,我是不會付的。冤有頭,債有主。誰訂的餐,誰享受的服務,就請你找誰。如果她們不付,你們可以報警處理,我願意作為證人,提供她們詐騙和轉移我婚內財產的證據。"
經理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好的,先生,我明白了。"
劉嵐一聽我要報警,徹底慌了。
她衝上來,一把抱住我的腿,開始撒潑打滾:"不能報警!岑白,你不能這麼狠心啊!我們可是一家人啊!你報警了,晴晴和阿浩的未來就都毀了!求求你了,看在念念的份上,你就把這筆錢付了吧,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聲淚俱下,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真是可笑。
直到現在,她想的依然不是如何彌補過錯,而是如何保全她那寶貝兒子和女兒的未來。
我厭惡地想把腿抽回來,她卻抱得死死的。
就在這時,我懷裡的念念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大概是這混亂的場面,和劉嵐刺耳的哭嚎聲,嚇到了這個剛滿月的孩子。
我的心瞬間揪緊了。
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但我絕不能讓我的女兒受到一絲一毫的驚嚇和委屈。
我猛地抬起腳,用力一甩,將劉嵐狠狠地甩開。
然後,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用力地摔在了方晴的面前。
那是一份牛皮紙袋裝著的文件。
"想要我付錢,可以。"
我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
"打開它。只要你能證明,我懷裡的這個孩子,和你,和你嘴裡的那個『前男友』,沒有任何關係。這68萬,我付了。不僅如此,我名下的兩套房子,一輛車,還有我所有的存款,我全都給你。"
"但如果……"
我頓了頓,看著她因為恐懼而劇烈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而殘忍地說道:
"如果結果不是我想要的,那麼,方晴,我們法庭上見。我要你,要你們全家,為你們做過的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04
牛皮紙袋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張等待宣判的死亡通知書。
整個宴會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紙袋上,以及癱坐在地上的方晴。
方晴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她死死地盯著那個牛皮紙ade,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仿佛那裡面裝著的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條會擇人而噬的毒蛇。
"不……不……我不要看……"她雙手捂著臉,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岑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們三年的夫妻感情,難道就抵不過你的一句懷疑嗎?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試圖用感情來綁架我。
可惜,我的心,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望和背叛中,變得堅硬如鐵。
"信任?"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方晴,信任這東西,是你親手把它碾碎的。當我發現你偷偷轉走50萬給你弟弟還賭債的時候,它碎了一次;當我知道你懷孕期間還和前男友藕斷絲連的時候,它又碎了一次;當你為了娘家的面子,把我父母拒之門外的時候,它已經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我給過你機會,方晴。在你懷孕三個月,產檢回來後情緒異常低落的那段時間,我問過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你是怎麼回答的?你說你只是孕期情緒不穩定。"
"我信了。我以為你只是單純的焦慮,我還特意請了年假,每天陪著你,給你講笑話,帶你出去散心。"
"可我後來才知道,你那天之所以情緒低落,是因為你的前男友,在國外出了車禍,生死未卜。你擔心的,根本不是我們未出生的孩子,而是你的舊情人!"
我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冰刀,一刀一刀地凌遲著方晴最後的尊嚴。
她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絕望的抽噎。
那些塵封的往事,那些她以為可以永遠埋葬的秘密,被我一件件地翻了出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讓她無所遁形。
劉嵐也傻眼了,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又看看我,嘴巴張了張,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大概從來沒想過,這個在她眼裡一直老實、甚至有些窩囊的女婿,竟然掌握了這麼多她們的秘密。
她以為她和女兒做的事情天衣無縫,卻不知,我早已在暗中布下了一張天羅地網。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方晴抬起淚眼,聲音沙啞地問。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冷冷地回答,"你真以為,你每次刪掉的聊天記錄,處理掉的轉帳憑證,就真的消失了嗎?方晴,你太小看一個男人在被逼到絕境時的決心了。"
沒錯,我早就起了疑心。
從她懷孕期間的反常,到她對我父母態度的轉變,再到她對娘家無底線的索取,這一切都讓我感到不對勁。
我不是聖人,當我的付出和忍讓換不來尊重和真心時,我也會保護我自己。
我找了私家偵探。
很俗套,但很有效。
偵探給我帶來了厚厚一疊資料,裡面記錄了方晴和她前男友的每一次通話,每一次見面,以及她們家背著我做的每一件爛事。
當我看到那些照片和記錄的時候,我感覺我的世界都崩塌了。
那個我愛了三年的女人,那個我發誓要用一生去守護的妻子,竟然從頭到尾都在欺騙我,利用我。
而她的家人,就是一群趴在我身上吸血的螞蟥。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但當我看到B超單上,那個小小的生命時,我又猶豫了。
孩子是無辜的。
也許,方晴只是一時糊塗。
也許,她會為了孩子,回歸家庭。
我給了她最後一次機會。
我把所有的證據都藏了起來,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我對她比以前更好,我以為我的愛可以感化她。
直到念念出生前一天,她趁我在產房外焦急等待時,偷偷轉走了那50萬。
那一刻,我徹底死心了。
我知道,這個女人,這個家庭,已經爛到骨子裡了,救不活了。
所以,我將計就計。
我任由她們籌備這場奢華的滿月酒,任由她們把這場鬧劇推向高潮。
因為我知道,只有在最高處摔下來,才會最痛。
我就是要讓她們在最風光、最得意的時候,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打開它。"我再次重複,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方晴,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要麼,你親自揭開真相,我們好聚好散。要麼,我來幫你,但到那時候,我們就只能法庭上見了。"
方晴看著我決絕的眼神,知道已經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她的手,顫抖著,伸向了地上的牛皮紙袋。
那短短的距離,仿佛隔著一個世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後審判的來臨。
就連我懷裡的念念,也停止了哭泣,睜著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方晴的手指,終於觸碰到了那個紙袋。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來。
然後,她抬起頭,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充滿了恨意的眼神看著我。
"岑白,你真狠。"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狠?
如果不是你們把我逼到絕路,我又何嘗想走到這一步?
終於,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把抓起地上的紙袋,用盡全身力氣,嘶啦一聲,撕開了封口。
一張A4紙,從裡面飄了出來,緩緩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紙張的最下方,那一行加粗的結論,像一個烙印,狠狠地烙在了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05
結論欄里那一行黑色的宋體字,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無聲無息,卻精準地刺穿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時間在這一刻停滯。
方晴呆呆地看著那張紙,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最後變成一片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