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奇問:「陳律師,能具體說說有哪些漏洞嗎?」
陳律師解釋:「尤其是她報警,等於把這件事徹底擺上了台面。」
我若有所思點點頭,說:「這樣一來,反而對盛達建築材料不利了。」
陳律師接著說:「現在警方正式介入,媒體那邊恐怕會更興奮。」
我興奮說:「那盛達建築材料的麻煩只會更大。」
「謝謝陳律師,後續可能還要多麻煩您。」我真誠說。
陳律師微笑著說:「分內之事。」
陳律師沉吟一下,擔憂說:「不過蘇小姐,江美玲在本地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
我警惕問:「那會有什麼影響呢?」
陳律師提醒:「這次報警可能只是一個開始,意在施壓和拖延。」
我堅定說:「我不怕她施壓和拖延。」
陳律師認真說:「你要小心她後續可能動用其他非常規手段。」
「我明白。」我沉著回答。
和陳律師分開後,我獨自走在街上。
晚風輕輕拂過我的臉龐。
手機里已經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和信息。
有周記者焦急的詢問,也有個別知道我情況的朋友發來的關心。
我一一回復報了平安。
並提醒周記者可以關注一下盛達建築材料報警稱遭前兒媳商業誹謗這個新動向。
我對周記者說:「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好的新聞點。」
07
果然第二天,本地一些網絡論壇和自媒體上開始出現一些含糊其辭的帖子。
標題諸如——
「驚爆!某建材公司家族內鬥,前兒媳竊取商業機密惡意舉報?」
「企業家壽宴變離婚現場後續:女方涉嫌違法犯罪被警方調查?」
這些內容似是而非,字裡行間刻意引導著輿論走向。
在這些惡意帖子裡,我被描繪成了一個模樣可憎的形象。
說我因為離婚不甘心,就不擇手段去敲詐勒索,還鬼鬼祟祟竊取公司機密,簡直就是個心機深沉的壞女人。
而趙家呢,則搖身一變成了可憐巴巴的苦主,仿佛是被我這個狠毒的前兒媳給陷害了。
不用猜也知道,這肯定是江美玲花錢雇的水軍乾的好事,她妄圖操控輿論,來個倒打一耙。
可惜啊,她大大低估了現代網友們明辨是非的能力,也小瞧了正規媒體那強大的力量。
就在那些帖子開始在網絡上瘋狂發酵的當天下午,有了新的轉機。
那家財經報社的官方網站和公眾號同步發布了一篇重磅調查報道的預告和部分節選。
它的標題非常醒目——
《光環下的陰影:起底盛達建築材料的成功密碼》
文章並沒有直接點名道姓提及我。
而是用嚴謹細緻的調查筆觸,一一列舉了盛達建築材料的諸多疑點。
比如,它涉嫌偷逃巨額稅款,長期供應不合格的建材,利用關聯交易掏空公司資產,還有公司高管沉迷賭博,很可能涉及挪用資金等問題。
並且,文章還附上了部分經過技術處理的單據截圖和錄音文字稿,讓證據一目了然。
在文末,記者還特彆強調,已經就相關問題向稅務、市場監管、公安等多個部門進行求證,而且會繼續深入追蹤報道。
這篇專業硬核的報道一出來,那些模糊不清的水軍帖子立刻就顯得蒼白無力了。
甚至還起到了反效果,大家反而更相信有實據的媒體報道了。
網友們紛紛留言。
有人說:「原來這家公司問題這麼大?怪不得狗急跳牆要告舉報人!」
有人喊:「支持媒體深入調查!保護舉報人!」
還有人感慨:「看來前兒媳是被逼急了才魚死網破啊,這家人果然有問題!」
輿論的風向開始朝著有利於我的方向轉變了。
江美玲本來想用輿論來壓垮我,沒想到反而引火燒身了。
這下,盛達建築材料的問題被暴露在更廣闊的公眾視野下。
緊接著,更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
當天晚上,一段錄音在幾個本地商業圈和業主群里悄然流傳開來。
錄音里,先是傳來趙子昂氣急敗壞的聲音:「媽!現在怎麼辦?!」
「稅務局的人說問題很嚴重,可能要移送司法機關!」
他的聲音帶著驚恐和慌亂。
「還有之前跟我們合作的那個孫總,剛才打電話來說要終止所有合同!」他聲音里滿是焦急。
「他說我們公司名聲臭了,怕牽連他!」
他又提高音量,憤怒吼:「都是蘇婉清那個賤人!我一定要弄死她!」
然後,是江美玲陰沉的聲音響起:「慌什麼!」
她的聲音冷冷的,聽不出一絲情緒。
「我早就說了那女人留不得!」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狠厲。
「現在報警只是第一步......」
她停頓一下,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我已經聯繫了老周那邊,他答應幫忙處理一下。」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
「讓那女人吃點苦頭閉上嘴......」
她的聲音陰森森的。
「只要人消失一段時間,或者出點意外,很多事情就好操作了......」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但這其中的信息量簡直爆炸!
處理一下?消失?意外?這幾乎是在公開謀劃人身傷害甚至更可怕的罪行!
這段錄音是誰流出的?
怎麼流出的呢?
我真的不知道。
或許是我之前提供給媒體的某段原始錄音的片段,被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截取後放了出來。
說不定是趙家內部早就有人心懷不滿,趁著這混亂的時機狠狠捅了一刀。
又或者是其他的競爭對手在一旁落井下石,故意把這錄音泄露出來。
無論原因究竟是什麼,這段錄音的泄露就如同是一顆重磅炸彈,在網絡上炸開了。
它可不只是坐實了趙家母子試圖打擊報復舉報人的意圖。
更隱隱暗示了他們可能會採取極端的非法手段!
這一下,事情的性質徹底改變了。
原本只是商業糾紛、家庭矛盾,轉眼間就驟然升級到了涉嫌嚴重刑事犯罪的風險!
我的手機在錄音流傳開後不久就響了起來,是王警官極其嚴肅的電話。
「蘇婉清女士,你現在在哪裡呢?」王警官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我們警方注意到網絡上流傳的一段涉及你的錄音,內容非常嚴重。」
「請你立刻到公安局來,我們需要為你提供必要的保護,並且要就此展開調查!」
「同時我們也會立即傳喚江美玲、趙子昂母子到案說明情況!」
警方終於意識到,這不再是一起簡單的商業誹謗案。
而是一起可能涉及刑事威脅、甚至更深層次犯罪的重大案件。
我緩緩放下電話,目光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江美玲,趙子昂。你們終於把自己逼到了絕路。」我輕聲自語。
而我的安全也終於被擺上了台面,受到了官方的重視。
這場戰爭的天平正在以不可逆轉的速度向我這邊傾斜。
我伸手拿起包,準備前往公安局。
我心裡清楚,接下來將是真正的決戰時刻。
而我的手心裡還握著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張牌。
「江美玲,趙子昂。你們準備好迎接最後的審判了嗎?」我在心裡默默問。
我站起身來,仔細整理好衣服,然後大步朝著門口走去,準備前往公安局。
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
但勝利的天平,已經徹底倒向了我這邊。
我是蘇婉清。
曾經被你們踩在腳下的螻蟻。
而現在,是讓你們知道螻蟻有多可怕的時候了。
08
公安局經偵支隊的會議室里燈火通明,氣氛顯得格外凝重。
王警官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凝重,他坐在那裡,面前擺著那段已經在網絡上瘋傳的錄音文字稿。
「蘇女士,這段錄音你聽過了吧?」王警官抬起頭,目光看向我。
我輕輕點點頭,說:「是我提供給媒體的原始素材中的一部分,但我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流傳出去。」
「不管怎麼流出去的,這段錄音的內容已經涉嫌刑事犯罪。」王警官說著,伸手敲敲桌面。
「威脅他人人身安全,甚至暗示要讓人'消失'、出'意外',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庭糾紛了。」
「我們已經對江美玲、趙子昂母子發出傳喚通知,要求他們明天上午九點到案說明情況。」
「同時,鑒於你目前可能面臨的人身安全風險,我們建議你暫時不要單獨外出,必要時我們可以安排人員進行保護。」
我看著王警官,心裡湧起一絲複雜的感慨。
幾天前,這位警官還是來「請」我配合調查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先入為主。
現在,他卻在認真為我的安全考慮。
這就是真相的力量。
「謝謝王警官。」我真誠說。
王警官點點頭:「我們會儘快查清事實真相,絕不會讓任何一個違法犯罪分子逍遙法外。」
離開公安局後,我回到自己的安全屋。
打開電腦,網絡上關於這件事的討論已經鋪天蓋地。
大家都在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我打開那個加密移動硬碟,看著裡面一份份證據。
四年的隱忍,四年的積累,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刻。
第二天上午,我收到周記者的電話。
「蘇小姐,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周記者的聲音裡帶著興奮。
「稅務部門已經正式立案調查盛達建築材料的偷稅問題。」
「市場監管局也介入了產品質量問題的調查。」
「公安局經偵支隊正在調查江美玲和趙子昂涉嫌的挪用資金、商業欺詐等問題。」
「我們報社會持續跟蹤報道,還原事實真相。」
我心裡湧起一陣感慨。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接下來的幾天,事態發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第一場審訊:趙子昂的崩潰
公安局的審訊室里,燈光雪亮。
趙子昂坐在審訊椅上,臉色蒼白如紙,眼圈發黑,顯然這幾天沒睡好覺。
他的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斜著,完全沒有了往日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王警官坐在他對面,表情嚴肅,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材料。
「趙子昂,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如實回答。」王警官開口,聲音不高但充滿威嚴。
「你是否承認,你利用盛達建築材料副總的職務便利,多次挪用公司資金用於個人賭博?」
趙子昂咬著嘴唇,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我......」他結結巴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王警官把一疊銀行流水單推到他面前。
「這是你個人帳戶的流水記錄,以及公司帳戶的異常轉帳記錄。」
「從2021年8月開始,你先後從公司帳戶轉出資金十七次,累計金額三百二十五萬元。」
「這些資金最終都流向了幾個境外賭博網站。」
「證據確鑿,你還要抵賴嗎?」
趙子昂看著那些流水單,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的雙手開始微微顫抖,嘴唇也在哆嗦。
「我......我只是借用一下,我本來想贏回來還的......」他的聲音帶著絕望。
「借用?」王警官冷笑一聲,「你有經過公司董事會批准嗎?你有按照正規流程走手續嗎?」
「這不是借用,這是挪用!這是職務侵占!」
趙子昂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抽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手,眼睛紅紅的。
「我承認......我確實挪用了公司的錢。」他的聲音嘶啞。
「一開始只是幾萬塊,我以為能很快贏回來。」
「但是我越陷越深,輸得越來越多。」
「為了填補窟窿,我只能繼續從公司拿錢。」
「到最後,我自己都不知道拿了多少。」
王警官繼續追問:「那你與幾家供應商之間的回扣協議呢?」
「你是否承認,你利用職務便利,收受供應商的賄賂?」
趙子昂渾身一顫,眼神變得更加絕望。
「那些......那些都是行業潛規則......」他試圖辯解。
「潛規則?」王警官聲音加重,「法律面前沒有潛規則!」
「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你從2022年開始,與三家主要供應商簽訂了秘密協議。」
「每筆交易中,他們都要向你個人支付百分之十五的回扣。」
「三年下來,你收受的賄賂金額超過兩百萬元!」
趙子昂徹底崩潰了。
他雙手抱頭,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都是我一時糊塗,都是我鬼迷心竅......」
「我不該賭博,不該挪用公司的錢,不該收受賄賂......」
「警官,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吧......」
王警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冷冷說道:「機會?你在犯罪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你在揮霍那些不義之財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趙子昂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知道,這次他真的完了。
第二場審訊:江美玲的垂死掙扎
隔壁的另一間審訊室里,江美玲坐得筆直。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妝容精緻無瑕。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她依然保持著她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但她緊握著手提包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負責審訊她的是一位女警官,姓李,四十多歲,目光犀利。
「江美玲女士,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李警官開口,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
「你是否承認,你通過虛開發票、隱匿收入等手段,幫助盛達建築材料公司偷逃稅款?」
江美玲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不屑。
「警官,你說話要講證據。」她的聲音很穩,「我們公司的帳目都是正規做的,每年都按時報稅。」
「你憑什麼說我們偷稅漏稅?」
李警官沒有被她的氣勢嚇到,反而露出一絲冷笑。
「證據?你想看證據是嗎?」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一疊材料,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這是稅務部門調查的初步結果。」
「盛達建築材料在過去三年里,通過虛開增值稅發票,虛增成本,隱匿銷售收入等手段,累計偷逃稅款八千三百萬元!」
「八千三百萬!」李警官加重語氣,「這可不是小數目!」
江美玲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那是會計做帳的問題,我不懂這些專業的東西。」她試圖推卸責任。
「你不懂?」李警官冷笑,「江美玲,你是盛達建築材料的實際控制人,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務都要經過你的手。」
「你跟我說你不懂?」
「你以為我們會相信嗎?」
李警官繼續追問:「那關聯交易的事情呢?」
「你是否承認,你通過多家空殼公司,與盛達建築材料進行關聯交易,轉移公司資產?」
江美玲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的手緊緊抓著手提包,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那些......那些都是正常的商業往來......」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正常?」李警官冷笑,「你以明顯高於市場價的價格,向那些空殼公司採購原材料。」
「然後又以低於市場價的價格,將產品銷售給那些公司。」
「通過這種方式,你將公司的利潤大量轉移到個人名下。」
「三年下來,轉移的資產超過六千萬元!」
「你告訴我,這叫正常的商業往來?」
江美玲咬著嘴唇,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李警官的眼睛。
「我......我那是為了避稅......」
「避稅?」李警官聲音陡然提高,「你這不是避稅,這是逃稅!這是侵占公司資產!」
「江美玲,你涉嫌的罪名可不輕!」
「偷稅罪、職務侵占罪、還有商業欺詐罪!」
「更嚴重的是,根據我們掌握的錄音證據,你涉嫌威脅、恐嚇他人人身安全!」
聽到最後一條,江美玲臉色煞白。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嘴唇也在哆嗦。
「什麼錄音?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試圖否認。
李警官按下播放鍵,審訊室里響起了那段已經在網絡上瘋傳的錄音。
江美玲陰沉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我早就說了那女人留不得!」
「現在報警只是第一步......」
「我已經聯繫了老周那邊,他答應幫忙處理一下。」
「讓那女人吃點苦頭閉上嘴......」
「只要人消失一段時間,或者出點意外,很多事情就好操作了......」
聽著自己的聲音,江美玲臉色慘白如紙。
她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江美玲,你還要狡辯嗎?」李警官盯著她的眼睛。
江美玲低下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身體微微顫抖。
過了很久,她才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說:「我......我只是......只是氣話......」
「我沒有真的要傷害她......」
「氣話?」李警官冷笑,「你都聯繫了老周,還說是氣話?」
「江美玲,你知不知道,你這已經涉嫌尋釁滋事罪、甚至可能涉嫌故意傷害罪的預謀!」
江美玲徹底崩潰了。
她那高高在上的姿態終於維持不住,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她的精緻妝容因為淚水而花了,頭髮也散亂了。
「我......我真的只是想嚇唬嚇唬她......」
「我沒想真的傷害她......」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盛氣凌人。
接下來的幾天,各個部門的調查結果陸續出爐。
稅務部門確認,盛達建築材料確實存在大量偷逃稅款的行為。
市場監管局的調查顯示,公司長期供應不合格建材,嚴重違反產品質量法。
公安局經偵支隊查明,江美玲和趙子昂涉嫌多項經濟犯罪。
更關鍵的是,許靜提供的內部證據,與我之前提供的外部線索完美吻合,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周記者那邊也沒閒著。
他們的深度調查報道持續發酵,一篇接一篇地揭露盛達建築材料的黑幕。
那些曾經被趙家坑害過的承包商和消費者,紛紛站出來,講述自己的遭遇。
輿論完全一邊倒地支持我。
大家都說我是勇敢的舉報人,是正義的化身。
有網友評論:「這才是真正的勇士!一個弱女子,敢於對抗整個家族的黑暗!」
有人說:「四年的隱忍,四年的準備,只為這一天的反擊!太爽了!」
還有人感慨:「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我看著這些評論,心裡五味雜陳。
我不是什麼正義的化身,我只是一個被逼到絕境,不得不反擊的普通女人。
但我很慶幸,我做對了。
就在案件調查接近尾聲時,警方又有了新的發現。
那個江美玲口中的"老周",竟然是一個有犯罪前科的地痞流氓。
他曾經因為尋釁滋事、故意傷害等罪名被判過刑。
警方在傳喚老周時,從他那裡查獲了一份"協議"。
協議上清楚地寫著,江美玲委託他"處理"一個人,報酬是五十萬元。
雖然協議上沒有寫明要如何"處理",但結合那段錄音,其意圖已經昭然若揭。
更讓人震驚的是,老周供認,江美玲已經支付了二十萬的定金。
他原本計劃在一周後動手。
如果不是錄音提前曝光,如果不是警方及時介入,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得知這個消息時,我背後冒出一陣冷汗。
我知道江美玲狠毒,但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敢雇凶傷人。
幸好,幸好一切都及時被發現了。
王警官專門給我打了個電話。
「蘇小姐,你很幸運。」他的聲音很嚴肅,「如果再晚幾天,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江美玲已經涉嫌雇凶傷人,這是非常嚴重的刑事犯罪。」
「她這次真的完了。」
我握著手機,久久說不出話來。
是啊,我很幸運。
幸運的是,我提前準備了這麼多證據。
幸運的是,有正義的媒體願意幫助我。
幸運的是,警方及時介入,保護了我的安全。
如果沒有這些,或許現在躺在醫院裡的就是我了。
隨著調查的深入,盛達建築材料的問題越來越多地被曝光。
稅務部門下達了補稅通知,要求公司補繳所有偷逃的稅款,並繳納滯納金和罰款,總計超過一億兩千萬元。
市場監管局對公司做出了停業整頓的處罰,並處以巨額罰款。
那些曾經與盛達建築材料合作的企業,紛紛終止合同,避免被牽連。
公司的帳戶被凍結,資產被查封。
短短一個月內,曾經在本地頗有名氣的盛達建築材料,徹底崩盤了。
趙建國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老總,一夜之間白了頭。
他整天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面對著那些催款函和法院傳票,茫然無措。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辛苦打拚幾十年建立起來的企業,就這樣毀在了妻子和兒子手裡。
他曾經試圖聯繫我,想要求我放過趙家。
但我拒絕了。
不是我狠心,而是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如果他們當初對我好一點,如果他們沒有那麼貪婪,如果他們沒有那麼狠毒,也不會有今天的下場。
兩個月後,案件正式開庭審理。
我作為重要證人,出席了庭審。
這是我和趙家人離開生日宴後的第一次見面。
法庭上,江美玲和趙子昂站在被告席上。
江美玲不再穿著那些名貴的旗袍和套裝,而是穿著普通的囚服。
她的頭髮已經白了一半,臉上布滿了皺紋,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風采。
趙子昂更是憔悴不堪,眼圈發黑,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趙建國坐在旁聽席上,頭髮花白,背脊佝僂,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看著站在被告席上的妻子和兒子,眼中滿是悲哀和絕望。
法官宣讀起訴書,曆數江美玲和趙子昂的罪行。
江美玲涉嫌:偷稅罪、職務侵占罪、商業欺詐罪、雇凶傷人罪。
趙子昂涉嫌:挪用資金罪、受賄罪、賭博罪。
聽著這一條條罪名,旁聽席上傳來陣陣唏噓聲。
曾經那個在本地頗有名氣的趙家,就這樣一敗塗地。
檢察官出示了大量證據:銀行流水、錄音錄像、證人證言、書面協議......
每一份證據都如同一記重錘,砸在被告席上。
江美玲和趙子昂的律師試圖辯護,但在鐵證如山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輪到我作證時,我走上證人席。
我看著江美玲和趙子昂,他們也看著我。
江美玲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恨,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剝。
趙子昂則是一臉愧疚和絕望,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平靜地回答了檢察官的每一個問題。
我講述了這四年來在趙家的遭遇,講述了我是如何發現他們的罪行,講述了我為什麼要舉報他們。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激動,沒有憤怒,只有陳述事實的冷靜。
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割在江美玲和趙子昂的心上。
江美玲終於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大聲喊道:「蘇婉清!你這個賤人!你毀了我們全家!」
「你不得好死!你會有報應的!」
法警立刻上前制止她,法官也敲響法槌,警告她注意法庭紀律。
江美玲被法警按回座位上,但她依然死死地盯著我,眼中滿是怨毒。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她到現在還不明白,毀了趙家的不是我,而是他們自己的貪婪和惡行。
我只是讓這一切暴露在陽光下而已。
庭審持續了三天。
最終,法院宣布了判決結果。
江美玲因偷稅罪、職務侵占罪、雇凶傷人罪等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並處罰金一千五百萬元。
趙子昂因挪用資金罪、受賄罪、賭博罪等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並處罰金八百萬元。
此外,他們還要補繳所有偷逃的稅款,賠償所有受害者的損失。
趙家的所有資產被法院查封拍賣,用於賠償和繳納罰款。
聽到判決結果,江美玲當場癱倒在地,嚎啕大哭。
趙子昂也雙手捂臉,肩膀劇烈抽搐。
趙建國坐在旁聽席上,淚流滿面,卻一聲不吭。
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家族,就這樣徹底崩塌了。
走出法院大樓,陽光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陳律師陪在我身邊,微笑著說:「恭喜你,蘇小姐。正義終於得到了伸張。」
我點點頭,心裡卻沒有想像中的喜悅。
只有一種釋然,一種終於放下的輕鬆感。
周記者也在等我,她走上前,熱情地握住我的手。
「蘇小姐,你真的太勇敢了!」她由衷地讚嘆,「你的故事一定會激勵很多人!」
我苦笑:「我不是勇敢,我只是被逼無奈。」
「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一切。」
周記者理解地點點頭:「我明白。但你要知道,你做的事情很有意義。」
「你不僅為自己討回了公道,也為那些被盛達建築材料坑害的人討回了公道。」
「你揭露了黑暗,捍衛了正義。」
我看著她真誠的眼神,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是啊,至少我做了該做的事。
至少,正義沒有缺席。
回到租住的房子,我準備好好休息幾天。
這幾個月來,我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
現在終於可以放鬆下來了。
正這麼想著,門鈴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去,外面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她穿著樸素,頭髮花白,臉上帶著緊張和不安。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請問你是......?」
女人看到我,眼睛立刻紅了。
「蘇小姐,我是許靜的媽媽。」她的聲音顫抖,「我是來感謝你的。」
許靜的媽媽?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我側身讓她進來:「阿姨,您快請進。」
許靜的媽媽走進屋裡,拘謹地坐在沙發邊上。
「蘇小姐,真的太感謝你了。」她的眼淚掉下來,「如果不是你,我女兒可能真的就毀了。」
我給她倒了杯水:「阿姨,您別這麼說。許靜也幫了我很多。」
許靜的媽媽搖搖頭:「我女兒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不但沒有報復她,還保護了她。」
「這份恩情,我們一家都記在心裡。」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這是許靜托我給你的。」
我打開信封,裡面是一封手寫的信。
許靜在信里說,她已經辭職離開了這座城市,去了南方一個小城市。
她打掉了孩子,重新開始生活。
她感謝我給了她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她也為自己曾經做過的錯事感到深深的愧疚。
她希望我能原諒她,也希望我未來能夠幸福。
看完信,我的眼眶有些濕潤。
許靜也是個可憐人,被江美玲利用,差點毀了一生。
幸好,她還有機會重新開始。
我握住許靜媽媽的手:「阿姨,您放心,我從來沒有怪過許靜。」
「希望她能在新的地方,過上幸福的生活。」
許靜的媽媽感激地點點頭,眼淚不住地流。
送走許靜的媽媽後,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
這場復仇終於結束了。
是時候開始新的生活了。
新的開始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離婚證。
看著那本紅色的小本子,我心裡五味雜陳。
四年的婚姻,就這樣畫上了句號。
雖然這段婚姻充滿了痛苦和屈辱,但它也讓我成長了很多。
我學會了如何在逆境中生存,如何在絕望中尋找希望,如何保護自己,如何反擊。
我不再是那個天真單純、容易被人欺負的小女孩了。
我是浴火重生的鳳凰。
我開始著手找新工作。
憑藉我的財務專業背景,以及這次事件中展現出來的能力,很快就有好幾家公司向我拋出了橄欖枝。
最終,我選擇了一家正在快速發展的網際網路公司,擔任財務主管。
薪水是以前的三倍,工作環境也很好。
最重要的是,這裡沒有人知道我的過去,我可以真正地重新開始。
周記者也邀請我參加了一個關於女性維權的公益講座。
我在講座上分享了自己的經歷,鼓勵那些正在遭受家庭暴力或不公平對待的女性,要勇敢地站出來,保護自己的權益。
講座結束後,有很多女性來找我,向我傾訴她們的遭遇,尋求幫助。
我盡我所能地給她們提供建議和支持。
看著她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我感到很欣慰。
或許,我的經歷雖然痛苦,但如果能幫助到其他人,那也是有意義的。
三個月後的一天,我在超市購物時,意外遇到了趙建國。
他推著購物車,裡面只有幾樣簡單的食材。
他的頭髮全白了,背脊佝僂,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他也看到了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愧疚。
我們對視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我主動開口:「趙叔,您好。」
趙建國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婉清,是我們對不起你。」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悔恨,「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也沒想到美玲和子昂會做出那麼多違法的事。」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趙叔,您不用自責。這都是他們自己選擇的路。」
趙建國苦笑:「是啊,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公司倒閉了,房子也被法院拍賣了。」
「現在我一個人住在出租屋裡,靠著一點積蓄過日子。」
「每個月去監獄探望他們,看著他們在裡面受苦,我這心裡......」
他說不下去了,眼眶發紅。
我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老人,現在卻如此落魄,心裡也不是滋味。
「趙叔,您保重身體。」我真誠地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趙建國點點頭,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婉清,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是我們趙家對不起你。」
「我不求你原諒我們,只希望你以後能過得幸福。」
我鼻子一酸,點了點頭。
和趙建國道別後,我推著購物車繼續前行。
心裡有些沉重,但更多的是釋然。
是啊,該翻篇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一年後
時光飛逝,轉眼一年過去了。
我在新公司工作得很順利,已經升職為財務經理。
同事們都很友好,我也交到了一些真心的朋友。
工作之餘,我還參加了一些公益活動,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女性。
我的生活充實而有意義。
這天下午,我在咖啡館裡和朋友聊天。
朋友突然神秘地說:「婉清,我給你介紹個人怎麼樣?」
我笑著搖頭:「不用了,我現在挺好的。」
「別急著拒絕嘛!」朋友說,「這個人條件很不錯,是我表哥,在一家外企工作。」
「人品也很好,對女性特別尊重。」
「你們見一面聊聊,不合適就算了嘛。」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不是因為我想找對象,而是我覺得,我應該給自己一個機會。
一個重新相信愛情的機會。
見面的那天,我才發現朋友說的沒錯。
那個叫林墨的男人,確實是個很不錯的人。
他溫文爾雅,談吐得體,對人很尊重。
我們聊了很多,從工作到生活,從興趣到理想。
我發現他是個很有趣的人,和他在一起很輕鬆,沒有任何壓力。
臨別時,他微笑著說:「婉清,很高興認識你。」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繼續做朋友,慢慢了解。」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好啊。」我微笑著說。
兩年後,江美玲和趙子昂分別在監獄裡服刑。
據說江美玲在監獄裡表現很差,經常鬧事,幾次想要自殺,都被獄警及時發現。
趙子昂則相對老實一些,但整個人變得沉默寡言,像是失去了靈魂。
趙建國依然每個月去探望他們,風雨無阻。
這天,我意外地收到了一封來自監獄的信。
寄信人是江美玲。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打開了信。
信寫得很長,字跡潦草,上面還有些水漬,不知道是淚水還是什麼。
江美玲在信里說,她在監獄裡有很多時間反思自己的一生。
她意識到自己做錯了太多事。
她不該那麼貪婪,不該那麼刻薄地對待我,不該縱容趙子昂,不該雇凶傷人。
她的貪婪和惡行,不僅毀了自己,也毀了兒子,毀了整個家。
她說她很後悔,但世上沒有後悔藥。
她不奢求我原諒她,只是想告訴我,她對不起我。
她希望我能過得幸福,不要被過去的事情困擾。
看完信,我久久無語。
我沒想到江美玲會給我寫信,更沒想到她會認錯。
雖然這封信來得太晚,她做過的事也無法彌補。
但至少,她還有悔過之心。
我沒有回信,但我也沒有撕掉這封信。
我把它收在抽屜里,作為這段往事的一個句點。
現在的我,二十九歲,有一份穩定而有前途的工作,有一群真心的朋友,還有一個正在慢慢了解的人。
我的生活充實而美好。
偶爾,我還是會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
想起在趙家小心翼翼生活的我,想起在生日宴上籤下離婚協議的那一刻,想起在警局被詢問時的緊張,想起在法庭上作證時的平靜。
那些經歷,已經成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它們雖然痛苦,但也讓我成長,讓我變得更加堅強。
我不再是那個軟弱可欺的小女孩了。
我是浴火重生的鳳凰,是手握利刃的戰士,是能夠保護自己的強者。
我學會了在黑暗中尋找光明,在絕望中尋找希望。
我學會了反擊,學會了保護自己,學會了為自己而活。
這段經歷告訴我,女人不需要依附於任何人,我們可以獨立,可以強大,可以為自己的權益而戰。
當我們被推到絕境時,不要害怕,不要退縮。
因為絕境往往也是轉機。
只要我們足夠勇敢,足夠堅強,足夠智慧,我們就能絕地反擊,贏得屬於自己的勝利。
今天,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繁華的城市,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過去的苦難,已經成為過去。
未來的幸福,正在向我招手。
我是蘇婉清,二十九歲,重新開始。
未來,充滿無限可能。
而我,已經準備好迎接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