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婆婆江美玲當眾把離婚協議書甩到我面前,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出醜。
她滿臉輕蔑,眼神像在看一隻螞蟻。
整個包廂里十幾個人屏住呼吸,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我,就等著我哭天搶地的那一刻。
我深深吸了口氣,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拿起筆,一筆一划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冷冷抬頭,淡淡開口:「錢我不要,這四年就當喂了白眼狼。」
我站起身,挺直腰背,頭也不回地走出包廂。
他們不知道,這份協議我等了整整四年。
他們更不知道,我簽字的那一刻,不是結束,而是我精心準備已久的復仇序幕。
我包里藏著一個移動硬碟,裡面裝著足以讓趙家徹底覆滅的證據。
江美玲,你以為趕走我就贏了?
做夢吧,好戲才剛剛開始。

02
我叫蘇婉清,今年二十八歲,嫁進趙家已經四年零三個月。
此刻,我坐在趙家那張能坐二十個人的紅木大圓桌旁。
桌上擺滿了龍蝦鮑魚,山珍海味散發著誘人香氣,可空氣中卻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今天是公公趙建國的六十八大壽,趙家上下能來的全來了。
大伯一家,小叔一家,七大姑八大姨,烏泱泱坐了滿滿一屋子。
我丈夫趙子昂坐在我左邊,滿臉堆笑跟他表哥碰杯,眼睛從頭到尾沒往我這邊瞟過一眼。
我婆婆江美玲坐在主位旁,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端莊優雅。
她笑眯眯接受著親戚們的恭維。
一個親戚笑著夸:「美玲姐,您真是好福氣,兒子在那麼大的集團當總監。」
另一個親戚附和:「可不是,媳婦也娶了,就等著抱孫子享福了!」
江美玲臉上笑容淡了幾分,眼風輕飄飄掃過我。
那目光冷得像冰刀,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審視和鄙夷。

我心裡一緊,暗想:今天怕是有麻煩。
果然,酒過三巡,江美玲放下筷子,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讓整桌人都安靜下來。
她緩緩開口:「趁著今天老爺子大壽,大家都在,我有件事要當眾說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我放下茶杯,手指已經開始發涼。
趙子昂終於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迷茫,隨即又看向他媽。
江美玲沒理他,從身邊的愛馬仕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袋。
她不緊不慢打開,抽出幾頁紙,啪的一聲拍在轉盤上。
她手指輕輕一推,文件準確無誤地停在我面前。
她笑容溫和,甚至帶著關切:「婉清啊,你看看這個。」
我緩緩低頭。
最上面一行黑體大字像毒針扎進眼裡——
離婚協議書。
包廂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無數道目光像釘子扎在我身上。
驚愕的眼神,好奇的打量,幸災樂禍的表情,幾乎要把我穿透。
大伯母趕緊捂住嘴,動作帶著幾分誇張。
趙子昂的妹妹趙雅琪瞪大眼睛,眼中滿是興奮。
她嘴角勾起,露出看好戲的弧度。
她甚至掏出手機,攝像頭若有若無對準我,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
趙子昂騰地站起,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音。
他滿臉焦急,大聲喊:「媽!你幹嘛!今天爸生日,你鬧什麼!」
江美玲抬手示意他坐下,姿態從容,眼神卻不容置疑。
她看著我,臉上笑容依舊,只是笑意未達眼底,眼神冰冷。
她輕聲說:「婉清,別緊張,媽就是想跟你聊聊。」
「你跟子昂結婚四年了吧?」
她停頓片刻,目光像X光掃過我,那眼神帶著審視。
接著她緩緩開口:「你這肚子,一直沒動靜。」
「咱們趙家雖說不是豪門,但在這城裡也算體面人家。」
「子昂是獨子,總不能斷了香火不是?」
她語氣充滿無奈,可字字句句像耳光打在我臉上。
她接著說:「媽知道你家條件普通,當初結婚,房子車子都是我們趙家出的。」
「你呢,就是個小公司的會計,一個月那點工資,自己零花都不夠吧?」
親戚們開始交頭接耳。
一個親戚陰陽怪氣:「就是,結婚四年沒孩子,確實說不過去。」
另一個親戚跟著說:「聽說女方家是縣城的,父母都沒正經工作......」
還有個親戚小聲嘀咕:「當初我就說不般配,子昂可是211畢業的......」
每一句都清晰鑽進我耳朵。
趙子昂臉色鐵青,伸手想拿協議,著急說:「媽!你別說了!回家說!」
江美玲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銳利地瞪了他一眼。
趙子昂動作一僵,竟然縮回手。
他別過臉,胸口劇烈起伏,不再看我,嘴裡小聲嘟囔。
這一刻,我的心徹底涼透。
江美玲重新看向我,下巴微揚,帶著施捨般的語氣。
她說:「婉清,媽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
「這四年你伺候子昂,沒功勞也有苦勞。」
「所以呢,媽替你考慮好了。」
她指指協議,繼續說:「簽了它,房子車子本來就是趙家的,自然歸子昂。」
「至於你嘛......」
她拖長語調,從文件袋又拿出張銀行卡,放在協議旁。
她拍拍銀行卡:「這裡有三十二萬。」
「算是趙家補償你這四年的青春損失費。」
「拿了錢,痛快離開,以後也別對外說趙家虧待了你。」
「你看,媽對你算仁至義盡了吧?」
三十二萬。
買斷我四年婚姻,買斷我作為女人全部尊嚴。
在她眼裡,或許還覺得自己大方了。
全桌人目光齊刷刷釘在我身上。
他們都在等我的反應。
是像潑婦一樣哭鬧?
是可憐巴巴地哀求?
還是羞愧難當奪門而出?
我緩緩深吸一口氣。
伸手拿起那份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離婚協議。
我一頁一頁仔細翻看。
我動作很慢,慢得仿佛時間靜止。
我神情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而這樣的我,讓江美玲嘴角那篤定的笑容開始僵硬。
她大概沒想到,我沒有情緒失控,而是在認真看條款。
沒錯,我就是在看條款。
財產分割,關係到我未來生活保障。
子女撫養,雖然沒有孩子,但條款依然存在。
債務承擔,每一筆債務都像座小山。
我一條條看得格外認真。
包廂里靜得可怕,只能聽見我翻紙張的沙沙聲。
終於,我翻到最後一頁簽名處。
趙子昂的名字已經簽好,龍飛鳳舞,仿佛在炫耀他的決絕。
我抬頭看向江美玲,語氣平淡得沒有波瀾。
「筆呢?」
江美玲愣住,眼睛微微睜大,臉上滿是驚訝。
趙子昂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巴微張,似乎想說什麼。
親戚們也都懵了,一個個大眼瞪小眼,不知該作何反應。
我指指協議,再次說:「簽字不需要筆嗎?」
江美玲臉上閃過錯愕,但很快那掌控一切的傲慢又取代了錯愕。
她大概覺得我在強裝鎮定,最後關頭肯定會露怯。
她示意一下,趙雅琪不情不願從包里掏出支簽字筆扔過來。
筆在桌上滾幾下,滾到桌邊,我伸手穩穩接住。
筆身涼涼的,帶著冰冷觸感。
我拔開筆帽,沒有絲毫猶豫,在乙方簽名處流暢寫下三個字——
蘇婉清。
字跡清晰端正,甚至稱得上好看,就像此刻我堅定的內心。
寫完,我把筆帽蓋回,輕輕放在協議上。
然後將協議連同銀行卡一起推回江美玲面前。
「協議我簽了。」
「錢就不必了。」
我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包廂里,每個字都像小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這四年就當青春喂了白眼狼。」
「這錢,我嫌髒。」
江美玲臉上從容徹底碎裂,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我簽好的名字,仿佛那是什麼恐怖的東西。
趙子昂霍地站起,一把抓過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