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認真說:「至於舉報,我只是作為一個公民在發現可能的違法犯罪線索時依法向有關部門反映情況。」
我堅定說:「這是我的權利,也是義務。」
年輕一點的警官語氣略顯強硬:「這些情況你可以到局裡詳細說明。」
他接著催促:「請你現在跟我們走一趟,配合公安機關調查是每個公民的義務。」
我知道今天這趟警局是非去不可了,要是強硬抗拒反而會落人口實。
我說:「我可以配合調查,但我需要聯繫我的律師。」
年長的警官點點頭:「可以,到了局裡我們會保障你的合法權利。」
我拿起隨身小包和那部常用的手機,給之前聯繫好但尚未正式委託的一位律師發了條簡要信息。
然後我跟著兩位警官下了樓。
警車就停在樓下,引來一些鄰居側目。
坐進車裡,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飛快盤算著。
我心想:江美玲這一手雖然狠,但並非無懈可擊。
首先,我提供的絕大多數證據都是基於我個人在婚姻存續期間的觀察、聽聞和合理推斷。
這些證據並非通過黑客技術等非法手段獲取。
部分錄音雖然涉及隱私,但在法律上屬於配偶一方為維護自身合法權益而進行的必要取證。
在司法實踐中存在爭議,但並非一定不被採納。
其次,關於不實舉報。
只要我舉報的內容有事實依據,或者有合理懷疑的理由。
且沒有故意捏造事實、誣告陷害的主觀惡意,就很難構成犯罪。
而我現在手裡掌握的東西,真實性很高。
最關鍵的是,江美玲那女人大概怎麼也沒想到。
我早就把好多關鍵證據提前交給了媒體和更上層的監管部門呢。
一旦警方介入調查,說不定還會加快這些信息的曝光和發酵速度。
她呀,這純粹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討苦吃。
到了市公安局經偵支隊的詢問室。
工作人員先讓我進行了流程性的登記,接著又對我進行了初步問話。
之後,我見到了匆匆趕來的陳律師。
他看上去五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臉上帶著沉穩的神情。
陳律師可是擅長處理經濟糾紛和婚姻家事方面的專家,是朋友給我介紹的,聽說專業能力特彆強。
我趕忙迎上去,還沒等我說話,陳律師就微笑著說:「別慌,咱們先溝通一下情況。」
我們簡單交流一番,我把事情大概又說了說。
陳律師向我輕輕點點頭,眼神裡帶著鼓勵,小聲示意我:「穩住,別害怕。」
正式的詢問開始了。
詢問我的主要是那位年長的王警官,他表情嚴肅,眼神銳利,旁邊還坐著一位記錄員,手裡拿著筆隨時準備記錄。
王警官清清嗓子,開口問:「蘇婉清,你與趙子昂是什麼關係?」
我深吸口氣,鎮定回答:「法律上的夫妻關係,目前正在協議離婚。」
王警官目光緊緊盯著我,接著問:「你是否承認,你通過非法手段竊取了盛達建築材料公司的內部商業文件、財務數據以及高管私人信息?」
我毫不猶豫,回答得斬釘截鐵:「不承認。」
我提高音量,強調說:「我沒有竊取任何東西。」
我稍微頓頓,接著解釋:「我和趙子昂是夫妻,在共同生活期間我關心他的事業,了解一些公司的情況,這很正常。」
王警官皺皺眉,繼續追問:「那那些涉及他個人債務、不當行為的線索,你又是怎麼發現的?」
我認真說:「是我在婚姻關係內基於夫妻間的交流和我個人的觀察發現的。」
我挺直腰板,堅定說:「我認為作為妻子,我有權利也有責任了解可能影響家庭共同利益的情況。」
王警官沒有說話,從文件夾里拿出幾份列印出來的材料,遞給我看,說:「那你解釋一下,這些錄音、照片、財務數據截圖是怎麼來的?」
我一看,正是我提供給媒體的部分內容。
我不緊不慢說:「錄音是我在自己家中,因為懷疑丈夫有外遇和不當行為,出於保護自身婚姻權益的目的進行的記錄。」
王警官打斷我:「在家中私自錄音,這合適嗎?」
我淡定回應:「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我要保護自己的權益啊。」
我接著說:「照片部分是我無意中看到的,部分是別人提供給我的線索。」
王警官懷疑問:「別人?什麼別人?」
我說:「這是我的線人渠道,我有保護他們的義務。」
我又說:「財務數據截圖是我根據趙子昂帶回家中的零散文件、以及他酒後吐露的信息,結合我自身的財務專業知識進行的整理和分析。」
我看著王警官,誠懇說:「我認為這些都屬於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為查明夫妻共同財產狀況和對方過錯而進行的合理行為。」
我的回答有理有據,滴水不漏,全部圍繞著婚姻關係內、維護自身合法權益這個核心。
這時,陳律師適時補充:「王警官,我的當事人與趙子昂先生尚未正式解除婚姻關係。」
陳律師扶扶眼鏡,接著說:「在婚姻期間夫妻雙方對共同生活、共同財產有知情權。」
陳律師神情嚴肅說:「我的當事人基於合理懷疑進行調查和取證,主觀上是為了維護自身在婚姻中的合法權益,而非非法獲取商業機密。」
陳律師又說:「這一點在以往的司法案例中是有支持的。」
王警官皺皺眉,顯然我的回答和他預想的嫌疑人心虛認罪不太一樣。
王警官坐直身體,語氣加重說:「那你向多家媒體和政府部門大量散發這些未經證實、帶有明顯傾向性的材料,導致盛達建築材料聲譽受損、經營陷入困境,這又怎麼解釋?」
「這難道不是惡意誹謗和誣告陷害嗎?」王警官皺著眉頭,語氣嚴肅質問。
我深吸口氣,眼神堅定回應:「王警官,我提供的材料都基於我掌握的事實線索。」
王警官微微眯起眼睛,質疑:「你能確定這些線索都是真實可靠的?」
我毫不猶豫說:「我向媒體和有關部門反映是行使公民的監督權和舉報權。」
王警官雙手抱在胸前,追問:「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的舉報是錯誤的,會給盛達建築材料帶來多大的影響?」
我義正言辭說:「如果盛達建築材料本身沒有問題,身正不怕影子斜,何懼調查?」
王警官輕輕搖搖頭,懷疑說:「話是這麼說,但你這材料都未經證實就公開,不太妥當吧。」
我不慌不忙解釋:「如果他們真的存在偷稅漏稅、商業欺詐等違法行為,那麼我的舉報就是為民除害,是正義之舉。」
王警官緊盯著我,問:「那你說說,你所謂的事實線索,具體都有哪些?」
我認真回答:「至於材料是否未經證實,那正是需要媒體和監管部門去調查核實的。」
王警官嘆口氣,說:「你這萬一舉報失實,後果可不小。」
我斬釘截鐵說:「如果最終調查證明我的舉報失實,我願意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王警官沉默片刻,嚴肅說:「但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就認定我是惡意誹謗,這恐怕有失公允。」
我一口氣說完,語氣平靜但堅定。
王警官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敲。
「蘇婉清,你要為你說的每一句話負責。」王警官目光銳利看著我。
我堅定點點頭,說:「我明白。」
王警官接著宣布:「我們現在正式受理盛達建築材料公司的報案,針對你涉嫌侵犯商業機密、損害商業信譽等行為進行立案調查。」
我平靜回應:「我配合調查。」
王警官又說:「在調查期間你需要隨傳隨到,不得離開本市,並上交護照等出入境證件。」
我點頭。
然後誠懇說:「但我也希望公安機關在調查我的同時,也能對我舉報的盛達建築材料涉嫌違法犯罪的問題依法進行核查。」
王警官看我一眼,眼神複雜,最終點點頭。
「這個不用你提醒,我們警方會依法辦事。」
詢問暫時告一段落。
在履行完相關手續、上交了身份證後,我和陳律師得以離開。
走出公安局大樓,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餘暉灑在我們身上。
「蘇小姐,你應對得很好。」陳律師低聲讚許。
我感激說:「謝謝陳律師。」
陳律師分析:「江美玲這一手看似兇狠,實則漏洞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