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警察手裡顯得格外刺眼。
「媽,您倒是說句話啊!」
江浩的聲音帶著顫抖。
「這錢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雨的婚事黃了,您為什麼還要準備婚禮錢?」
年輕警察輕輕掂量了一下那個信封。
「老太太,報假警和誣陷都是要承擔責任的。」
「您最好說實話。」
婆婆的嘴唇哆嗦了幾下。
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我...我也是沒辦法啊!」
這一哭,把我們都哭愣住了。
年長警察示意年輕警察先別急著記錄。
蹲下身溫和地問。
「老太太,有什麼難處您可以說出來。」
「但一定要說實話。」
婆婆抽抽噎噎地說。
「這錢...這錢是我攢著給我弟弟治病的...」
「您弟弟?」
江浩愣住了。
「我舅舅?他不是在海外做生意做得好好的嗎?」
「那是騙你們的!」
婆婆抹著眼淚。
「他上半年查出了重病,在海外治不起。」
「想回國來治,可是...可是你們都知道。」
「你爸最討厭你舅舅,說他是個敗家子。」
「要是知道我要拿錢給他治病,非得跟我離婚不可!」
我站在一旁。
心裡五味雜陳。
所以這就是婆婆導演這齣戲的原因?
江浩顯然也被這個真相震驚了。
「可是媽,您可以直接跟我說啊。」
「我可以幫您...」
「跟你說?」
**婆婆突然激動起來。**
「你每個月工資都交給林小雪管。」
「你哪來的錢?」
「我要是跟你要錢,她知道了能同意嗎?」
這話像一記重錘。
狠狠砸在我心上。
原來在婆婆眼裡。
我一直是個把持家財、刻薄吝嗇的兒媳。
「媽,您這話就不對了。」
我忍不住開口。
「自從我和江浩結婚。」
「什麼時候干涉過您用錢?」
「去年您說要買按摩椅,兩萬塊我二話不說就轉給您了。」
「前年您弟弟...也就是我舅舅說要投資。」
「我也給了三萬五。」
「我什麼時候攔著江浩孝敬您了?」
婆婆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只是不停地哭。
年長警察嘆了口氣。
「所以您就想了這麼個法子。」
「先假裝錢被偷了,誣陷您兒媳。」
「等風波過去後再悄悄把錢拿去給您弟弟治病?」
婆婆低著頭不說話了。
江浩氣得臉色鐵青。
「媽!您知不知道您這麼做有多傷人?」
「小雪這三年來對您怎麼樣,您心裡沒數嗎?」
「每天早上給您煮粥。」
「下班再累也給您做飯。」
「您生病了她請假陪床...」
「您就這麼對她?」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江浩這麼強硬地跟他媽媽說話。
三年來,每次我和婆婆有矛盾。
他都是和稀泥,要麼就是勸我忍讓。
婆婆哭得更凶了。
「我也是沒辦法啊...」
「那是我親弟弟,我能見死不救嗎?」
年輕警察把信封遞還給婆婆。
「老太太,錢您收好。」
「但是您必須給您兒媳一個誠懇的道歉。」
婆婆接過信封。
手指微微發抖。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複雜,有羞愧,有尷尬。
但似乎還有一絲不甘。
「小雪...對不住。」
婆婆的聲音很小。
「是媽糊塗了。」
我沒有說話。
**這三個字的道歉。**
聽起來輕飄飄的。
完全無法抵消剛才的屈辱。
年長警察看向我。
「您接受這個道歉嗎?」
「如果您堅持要追究,我們可以...」
「算了。」
我輕聲打斷。
「一家人,沒必要鬧到那一步。」
我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卻在冷笑。
是啊,沒必要鬧大。
但不是為了這個家。
而是為了我自己。
我要用我的方式。
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警察又教育了婆婆幾句。
留下出警記錄就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
家裡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江浩試圖打破沉默。
「小雪,今天的事是媽不對。」
「也是我糊塗,我不該不相信你...」
我淡淡地說。
「我累了,想休息會兒。」
說完,我轉身走進臥室。
關上了門。
門外,我聽見婆婆小聲抱怨。
「擺什麼架子,我都道歉了...」
江浩難得地反駁。
「媽!您少說兩句行不行?」
「今天這事本來就是您不對!」
我靠在門上。
心裡一片冰涼。
道歉?
如果警察沒有找到錢。
如果我真的被逼著下跪認錯。
他們會這麼輕易道歉嗎?
不會的。
他們只會覺得我軟弱可欺。
我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找到了一個很久沒有聯繫的聯繫人。
我的大學同學陳薇。
現在是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
「在嗎?有事想諮詢。」
我發了條消息。
幾分鐘後,陳薇回復。
「在,怎麼了?」
「聽起來不太對勁。」
我簡單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最後加了一句。
「我想離婚。」
陳薇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你確定想好了?」
「就因為今天這事?」
「不只是今天的事。」
我走到窗邊。
看著樓下車來車往。
「這三年,我忍了太多。」
「今天只是個導火索。」
「那你打算怎麼做?」
「先不急。」
我說。
「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什麼忙?」
「幫我查個人。」
我壓低聲音。
「我婆婆的弟弟,據說在海外病了要回國治病。」
「但我總覺得這事不對勁。」
陳薇很敏銳。
「你懷疑你婆婆在說謊?」
「今天她說漏嘴了。」
我回憶著剛才的場景。
「她說舅舅得了重病。」
「但在警察來之前,她明明說這錢是給小雨準備婚禮的。」
「一個撒謊成性的人,很難突然說真話。」
「明白了。」
陳薇說。
「名字和基本信息發我。」
「我讓海外的朋友幫忙查一下。」
掛了電話。
我心裡有了計劃。
如果婆婆今天說的是真話。
那我可以看在親情的份上原諒她這一次。
但如果她又在撒謊...
那這背後一定藏著更大的秘密。
晚上,江浩小心翼翼地敲門。
「小雪,吃飯了。」
「我不餓。」
我隔著門說。
門外沉默了一會。
然後是他離開的腳步聲。
我躺在床上。
想著這三年來的點點滴滴。
剛結婚時,江浩對我很好。
婆婆雖然有些挑剔,但也不算過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好像是從江浩升職後。
他當上了部門經理。
應酬多了,回家晚了。
婆婆的態度也開始微妙起來。
她總覺得我配不上她兒子。
總覺得我能嫁給江浩是高攀了。
真是可笑。
當初是江浩追的我。
求婚時信誓旦旦說會一輩子對我好。
這才三年,就變成了這樣。
第二天一早。
我照常起床做早飯。
婆婆坐在餐桌前。
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江浩試圖緩和氣氛。
「小雪,今天我做早飯吧。」
「你再休息會。」
「不用。」
我平靜地煎著雞蛋。
「我習慣了。」
吃飯時,沒人說話。
這種詭異的安靜一直持續到我準備出門上班。
「小雪。」
江浩叫住我。
「我送你吧。」
「不用,我坐地鐵。」
我穿上外套。
「晚上我可能要加班。」
「不用等我吃飯了。」
婆婆突然開口。
「那個...小雪啊,昨天的事...」
我停下腳步,等她說完。
「媽知道錯了。」
婆婆說得磕磕巴巴。
「你...你別往心裡去。」
我微微一笑。
「不會的,媽,一家人嘛。」
我說得雲淡風輕。
心裡卻在冷笑。
不會往心裡去?
怎麼可能。
昨天的屈辱,我會一輩子記得。
到了公司。
我收到陳薇的消息。
「查到了,你舅舅確實在海外。」
「但沒生病,生意做得不錯。」
「需要照片和地址嗎?」
果然。
婆婆又在撒謊。
我回復。
「要,另外,能幫我查一下我婆婆最近的銀行流水嗎?」
陳薇發來個驚訝的表情。
「這個有點難度,需要合法途徑。」
「不過我可以試試從其他渠道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