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轉身朝門口走去。
「蘇晴！」
陳宇在身後叫住了我。
我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你恨我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我想了想，然後輕聲回答：「我不恨你。我只是失望。」
「失望你不是我想像中的那個人，也失望我自己，用了四年時間才看清楚你的本質。」
說完，我推開大門，走出了這個讓我感到壓抑和窒息的地方。
13
走出雲錦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鐘。
黃浦江上華燈初上，霓虹燈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畫一樣。
我站在江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晚風吹過面頰，帶走了殘存的紅燒肉味道，也帶走了壓在心頭四年的沉重。
手機響了，是我的助理小張。
「蘇總，您還好嗎？我剛才聽到您的電話……」
「我很好。」我看著遠處的夜景，心情出奇地平靜，「幫我預訂一下明天的機票，我要去矽谷見那幾個投資人。還有，通知法務部，準備離婚協議。」
「好的。蘇總，還有什麼需要我準備的嗎？」
「嗯，幫我聯繫一下那幾個獵頭公司，之前他們推薦的高管候選人，可以安排面試了。公司需要更多有能力的人。」
「明白。」
掛了電話，我又給我的閨蜜林婉打了個電話。
「晴晴？你怎麼這個點給我打電話？不是說今天要給婆婆過壽嗎？」
「壽宴結束了。」我簡單地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林婉爆發性的聲音：「什麼？她們竟然敢這麼對你？蘇晴，你太能忍了！要是我，當場就撕了她們！」
「現在沒事了，我準備離婚。」
「離得好！那種男人留著幹什麼？過節嗎？」林婉毫不客氣地說，「蘇晴，我早就跟你說過，你為了他隱瞞身份根本就是個錯誤的決定。真正愛你的人，會為你的成功感到驕傲，而不是覺得自卑。」
「你說得對。」我苦笑了一聲，「可惜我用了四年時間才想明白。」
「算了，過去的就過去了。反正你現在才二十八歲，又有錢又有才華又長得漂亮，還怕找不到好男人？」林婉安慰道，「要不明天我帶你去放鬆放鬆？我知道有個很不錯的SPA……」
「不了，我明天要出國談業務。」我看了看時間，「先這樣吧，我要回去收拾東西了。」
「那你小心點，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回到濱江華府的時候，家裡一片黑暗。
我打開燈，熟悉的家瞬間被溫暖的光線填滿。
米白色的真皮沙發，精心挑選的藝術畫作，落地窗外的江景，一切都那麼美好。
可是從今天起，這裡就只屬於我一個人了。
我走進臥室，從衣帽間裡拿出行李箱，開始整理明天要帶的東西。
一件件衣服被整齊地摺疊裝箱，每一件都有著我們共同的回憶。
這件米色的風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時穿的；這條絲巾，是他去年生日時送我的；這雙高跟鞋，是我們結婚時穿的……
忙碌的整理讓我暫時忘記了內心的複雜情緒，直到手機再次響起。
是陳宇。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號碼，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有事嗎？」
「蘇晴，我想和你談談。」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能讓我上來嗎？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我看了看客廳里的鐘，已經晚上十點了。
「明天再說吧，我要休息了。」
「蘇晴，求你了。就給我十分鐘，十分鐘就夠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我們結婚四年，總該有個正式的告別吧。」
我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同意了：「十分鐘。」
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看到陳宇站在門口。他的臉色很憔悴，眼睛裡布滿血絲，顯然這幾個小時對他的打擊也很大。
「進來吧。」我側身讓他進門。
陳宇走進客廳，環視了一圈這個他住了四年的家，目光最後停在我正在整理的行李箱上。
「你明天就要走？」
「嗯，有個重要的商務談判。」我在沙發上坐下，「你想說什麼？」
陳宇在我對面坐下，雙手緊握，似乎在組織語言。
良久，他才開口：「蘇晴，我想向你道歉。」
「為剛才我媽和雨雨做的事，為我這四年來的自私和忽視，為我沒有保護好你，為所有的一切。」
「我知道一句道歉改變不了什麼，但我必須說出來。是我對不起你。」
我看著他，心裡有些意外。
這是我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聽到他如此真誠地向我道歉。
「你知道嗎，蘇晴，」他繼續說道，「今天在雲錦軒，當你拿出那個電話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我從來都不了解我的妻子。」
「我一直以為我娶了一個有錢的上海女孩，可以依靠她過上好日子。我從來沒有想過，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有什麼樣的夢想，她需要什麼樣的支持。」
「我把你當作一個工具，一個能為我提供優越生活的工具。我甚至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在我的認知里，女人就應該為家庭付出，為丈夫犧牲。」
「可是今天，當我看到那些下屬對你的尊敬，看到警察對你的客氣，我才真正明白，我的妻子是一個多麼了不起的人。」
「而我，配不上你。」
說完這句話，陳宇低下了頭，肩膀微微顫抖。
我能感受到他的真誠和懊悔，但這些話來得太晚了。
「陳宇，」我輕聲說道，「謝謝你今天能對我說這些話。但是你也知道，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無法挽回了。」
「我知道。」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眶微紅，「我不是來挽回什麼的，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雖然我們的婚姻失敗了，但我確實真心愛過你。只是我的愛太自私，太狹隘，傷害了你。」
「我希望你能原諒我，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你自己。不要讓這段痛苦的經歷影響你對愛情的信心。」
「你值得擁有更好的人，一個真正懂你、欣賞你、能和你並肩作戰的人。」
我的眼眶有些濕潤。
不管怎麼說，這個男人確實給了我四年的青春和真心。雖然結果不盡如人意，但那些美好的回憶是真實存在的。
「我原諒你。」我輕聲說道，「也謝謝你今晚的話。這讓我覺得，這四年並不是完全的浪費。至少，它讓我更清楚地知道，我想要什麼樣的人生。」
陳宇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那我走了。離婚的事情，你怎麼安排都可以，我都同意。房子、車子、財產，我什麼都不要。」
「我知道這些本來就是你的，我也沒有資格要。」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蘇晴，謝謝你曾經愛過我。雖然我不配，但我會永遠記得這份感情。」
「祝你幸福。」
14
門輕輕關上，客廳里重歸寂靜。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陳宇剛才坐過的位置，心情五味雜陳。
說不傷心是假的，畢竟是四年的感情。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感。
我終於不用再為了維護誰的面子而偽裝自己，不用再為了照顧誰的感受而委屈求全，不用再在自己的人生里扮演一個配角。
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做我自己了。
拿起手機，我打開微信朋友圈，想了想，發了一條動態：
「感謝過去，擁抱未來。新的人生，從現在開始。」
配圖是剛才拍的黃浦江夜景。
很快，就有朋友開始點贊評論。
林婉第一個回覆：「恭喜你重獲新生！明天我去機場送你！」
我的大學同學小李：「蘇總，這是有什麼好事嗎？」
還有幾個合作夥伴和公司高管也紛紛留言祝福。
看著這些真心的關懷和祝福，我心裡暖暖的。
人生就是這樣，當你勇敢地放下過去，迎接你的總是更廣闊的天空。
整理完行李，我洗了個澡，換上舒適的睡衣，端著一杯紅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江景。
夜色中的黃浦江靜靜流淌，就像時間一樣，永遠向前，永不回頭。
明天，我就要飛往矽谷，和那些國際投資人談論星辰科技的下一輪融資。
下個月，公司的第三代AI晶片將正式發布。
年底，我們計劃在納斯達克敲鐘上市。
而我，將以一個獨立女性企業家的身份，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向全世界展示中國科技企業的力量。
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人生。
不用為了任何人而隱藏自己的光芒，不用為了維持虛假的和諧而委屈求全，不用在自己創造的世界裡扮演一個無足輕重的配角。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我的投資人兼好友David從矽谷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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