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坐在一間明亮的會議室里,身後是公司的logo。
我看著螢幕那頭狀若瘋癲的姜知薇,語氣平靜。
「姜知薇,別白費力氣了。」
我示意我的律師,向她展示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三年前,就在我們領證前一天,就已經簽署並由公證處公證過的婚前財產獨立協議。
協議明確規定,我名下所有的資產,無論婚前還是婚後產生的增值,都屬於我個人所有。
當年,我拿著這份協議讓她簽的時候,她還嘲笑我小家子氣,不懂得夫妻一體的道理。
她為了彰顯自己的「大度」和對AA制的「自信」,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她以為,憑藉她的精明,她總能從這段婚姻中攫取到比我更多的利益。
她卻忘了,我,一個能在IT行業腥風血雨中殺出來的人,從來不是一個頭腦簡單的傻白甜。
我早已預見到了這場以AA為名的婚姻,最終會走向何種崩盤的結局。
我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而她,親手把這個時機,送到了我的面前。
當那份蓋著公證處鋼印的協議擺在她面前時,姜知薇所有的掙扎和嘶吼,都戛然而止。
她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掉了所有的氣。
她終於明白,從一開始,她就輸了。
她引以為傲的算計,在我深謀遠慮的布局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她最終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顫抖著手,在那份凈身出戶的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她失魂落魄地回到那個空無一人的家。
她找到了我當初燒毀那份AA協議後留下的殘骸,試圖將那些破碎的、燒焦的紙片,一片一片地拼接起來。
但無論她如何努力,那份象徵著她們冰冷關係的「法典」,再也無法復原。
就像我們之間,徹底斷裂的關係。
我很快就收回了所有以我的名義為她辦理的銀行卡、信用卡和各種會員資格。
她一夜之間,從一個出入高級寫字樓、享受著城市頂尖資源的金融精英,變成了一個真正一無所有的「無產者」。
她的父母,在得知她凈身出戶的消息後,打來了一個電話。
電話里沒有一句安慰,只有劈頭蓋臉的指責和謾罵。
「你怎麼這麼沒用!連一點家產都守不住!」
「我們白養你這麼多年了!」
然後,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在辦完所有手續的最後,我通過律師,給她轉了最後一筆錢。
三千元整。
3.000元。
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
這個數字,恰好是她當初在客廳里,向我追討那0.003元水電費的一千倍。
我用她最熟悉的方式,給了她最後的嘲弄。
「這是傅先生對您多年來嚴謹的『會計精神』,表示的一點敬意。」律師面無表情地轉達了我的話。
姜知薇看著手機銀行里到帳的那筆錢,看著那個熟悉的、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的數字,再也計算不出任何意義。
她終於,放聲大哭。
一個月後。
我以單身貴族的身份,重新出現在了公眾視野里。
但我沒有繼續沉溺於紙醉金迷的生活。
那個「油膩浪子」的形象,只是我為了復仇而戴上的一張面具。
現在,戲演完了,面具也該摘下了。
我高調地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致力於幫助那些在城市中陷入養老困境的老年人,為他們提供醫療、護理和精神關懷。
我將這個基金會,命名為「非AA基金」。
在基金會的成立儀式上,林溪遠作為嘉賓,在台下看著我。
儀式結束後,他找到我,遞給我一杯香檳,調侃道:「可以啊傅總,浪子回頭,直接變身慈善家了?你這是演的哪一出?圖什麼?」
我搖了搖杯中的酒,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平靜地回答:
「不圖什麼。」
「我只是想證明,真正的責任和愛,永遠不該被精確地計算。」
「有些東西,是不能AA的。」
林溪遠看著我,沉默了片刻,然後舉杯與我碰了一下。
「敬你。」
而姜知薇,在搬離了我們曾經的家之後,用我「賞」給她的那三千塊錢,在城市的一個老舊小區里,租下了一間狹小的單身公寓。
她被迫重新開始工作,但因為之前項目被撤的醜聞,她在金融圈的名聲一落千丈,只能在一家小公司里做著最基礎的文員工作。
她失去了往日所有的鋒芒和驕傲。
她下意識地,還想用AA制的方式和新同事們相處,午餐要分攤,團建要平分。
但很快,她就被所有人孤立了。
沒有人願意和一個連幾塊錢都要計較得清清楚楚的人做朋友。
某個深夜,她一個人吃著泡麵,在出租屋那台小小的電視機上,看到了我的新聞。
新聞里,我正代表「非AA基金」,去一家養老院慰問老人。
鏡頭裡的我,穿著一件樸素的白襯衫,臉上沒有了那一個月的油膩和浮誇,笑容溫和而真誠。
我的形象,在公眾面前,已經成功地從一個「報復前妻的浪子」,轉變成了一個「有社會責任感的成功企業家」。
那一刻,看著電視里那個溫文爾雅的我,再看看眼前這碗寡淡的泡麵,姜知薇終於徹底明白了。
我報復她的,從來不是金錢。
而是她試圖用金錢,去定價一切的,那種深入骨髓的傲慢。
她拿起手機,顫抖著,找到了我那個早已被她刪除過無數次的號碼。
她想說很多,想說「對不起」,想說「我錯了」,想說「我後悔了」。
但最終,她只打出了一個字。
「悔。」
當她按下發送鍵時,手機螢幕上彈出的,卻是一條冰冷的系統通知:
「消息未發送。該聯繫人已將您永久屏蔽。」
與此同時,我正坐在飛往海外的私人飛機上。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
我沒有去看。
我只是看向窗外,看著腳下的城市變成一片璀璨的光海,然後漸漸隱入雲層。
我的內心,一片平靜。
我AA掉的,是那段冰冷、無望的關係。
但我為自己的人生,留下了對未來的,全部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