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的星空腕錶，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芒。
我甚至讓髮型師給我的頭髮抹了足量的髮油，讓每一根髮絲都顯得油光鋥亮，充滿了一種暴發戶式的張揚。
我就是要用這種極致的、甚至有些庸俗的「富貴」形象，去碾壓她的枯槁與貧瘠。
當我用鑰匙打開那扇沉重的家門時，一股混合著灰塵、殘羹剩飯和食物腐敗的酸餿味道，撲面而來。
我下意識地皺起眉頭，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一個月前，這裡還是一個一塵不染、充滿消毒水氣味的「無菌艙」。
現在，卻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垃圾場。
客廳里一片狼藉，外賣盒子、泡麵桶堆在牆角，沙發上扔滿了她換下的、來不及清洗的衣物。
聽到開門聲，姜知薇從臥室里沖了出來。
當她看到我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的頭髮乾枯凌亂，隨意地扎在腦後。
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起皮，曾經明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兩個深深的黑洞。
她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滿是褶皺的舊睡衣，整個人瘦得像一根飄搖的竹竿。
我們兩個人，一個油光滿面，一個面容枯槁。
一個衣著奢靡，一個邋遢狼狽。
就這樣站在門口，形成了最強烈的視覺衝擊。
我沒有立刻進去，只是站在門口，臉上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嫌惡表情，仿佛多吸一口這裡的空氣，都會玷污我昂貴的西裝。
我晃了晃手中一個精緻的食盒。
那是我特意讓天闕會所的主廚，打包的一份特級佛跳牆。
我當著她的面，緩緩打開食盒。
一股濃郁、霸道、讓人垂涎欲滴的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污濁的室內。
那是用鮑魚、海參、魚翅等頂級食材熬制了數十個小時才有的醇厚味道。
對於一個飢餓了許久的人來說，這種香氣，是無法抗拒的魔鬼的誘惑。
姜知薇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她的瞳孔里，不再有驕傲，不再有憤怒，不再有算計。
只剩下最原始的、屬於動物的饑渴。
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甚至無意識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她沒有說話，只是身體微微顫抖著，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地，朝我靠近。
我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我故意放慢了動作，從食盒裡拿出一隻銀質的勺子，慢條斯理地，挖了一小勺金黃色的濃湯，送進自己嘴裡。
「唔……」
我發出了滿足的、誇張的喟嘆聲。
「不愧是熬了48小時的頭湯，味道就是不一樣。」
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在凌遲著她的神經。
她停下了腳步，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手中的食盒，身體因為渴望而劇烈地顫抖。
我沒有給她任何食物。
我只是走到客廳中央，彎下腰，將那個散發著致命香氣的食盒，輕輕地，放在了她觸手可及的，冰冷的地板上。
就像，投喂一隻飢餓的寵物。
這個動作，充滿了極致的侮辱。
姜知薇的身體，終於失去了全部的支撐。
她的膝蓋一軟，雙膝重重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跪在了那份佛跳牆的面前。
她的驕傲，她的自尊，她的算計，她的一切，在最原始的飢餓面前，土崩瓦解。
她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夠那份象徵著生存希望的食物。
我的復仇，在這一刻，達到了視覺上的巔峰。
姜知薇的手，在距離食盒只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終於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精明銳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卑微的哀求。
她的聲音嘶啞、乾澀，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我錯了，慎言。」
「回家吧……」
「你回來做飯……我們……我們重新開始……」
「做飯？」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濃濃嘲諷的笑聲。
我微微側過身，避開了她試圖抓住我西裝褲腳的手。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她，就像在看一個與我無關的、可憐的陌生人。
我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剛捏過食盒的、根本不存在任何污漬的手指。
那個動作，充滿了輕蔑和疏離。
「姜知薇，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你以為我這一個月在外面花天酒地，只是為了報復你算計我的錢？」
我蹲下身，與她平視。
我用那雙因為營養過剩而顯得有些浮腫的手，輕輕地，抬起了她滿是污垢的下巴，強迫她看著我的眼睛。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惡魔的私語，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
「你AA制的，不是婚姻。」
「是愛。」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湊到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吐出了最終的審判。
「這一個月，我在外面揮霍的，不只是你那點可憐的私房錢。」
「我消費的，是我對你最後剩下的一點情分。」
「現在……」
「愛，也被我消費完了。」
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閃電，瞬間擊中了她的靈魂。
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生氣，眼神瞬間變得空洞、死寂。
她終於明白了。
我報復的，從來不是她的錢。
而是她過去三年里，所有高高在上的、用金錢衡量一切的傲慢和冷酷。
我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
我將那個幾乎沒動過的佛跳牆食盒，用腳尖輕輕一踢，踢到了牆角。
那濃郁的香氣，此刻聞起來，只剩下腐朽的味道。
我轉身走向臥室。
推開門，裡面同樣一片狼藉。
我徑直走到她的梳妝檯前，拉開了最上面的抽屜。
裡面是她珍藏的首飾盒。
我打開盒子，從一堆珠寶里，精準地拿出了一條她最愛的、在紀念日時我送給她的那條鑽石項鍊。
她曾無數次在我面前炫耀，說這條項鍊的設計和火彩，是她所有首飾里最完美的。
我將項鍊攥在手心，冰冷的鑽石硌得我手心生疼。
我走出臥室，對著依舊跪在地上的姜知薇，晃了晃手中的項鍊。
「這個，就當是你支付給我的，離婚律師的諮詢費吧。」
我在臨走前，站在門口，給了她最後的選擇。
「姜知薇，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明天我的律師會把離婚協議送過來，你簽了它，我們一拍兩散。」
「第二，你繼續留在這個垃圾場裡，靠著你最擅長的計算，去計算你下個月的電費，還能不能讓你燒開一壺水。」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讓我窒息了三年的地方。
門在我身後關上，也徹底關上了我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第二天一早，我的律師準時出現在了姜知薇的面前。
他帶來的，是一份條件苛刻到近乎掠奪的離婚協議書。
協議規定，婚內房產歸我所有，因為購房時我出資90%，且有明確的銀行流水證明。
婚內車輛歸我所有，理由同上。
至於存款，她的早已被我以「情感補償金」的名義清空，而我的個人財產，早在婚前就已經做了公證，屬於我的個人財產，與她無關。
她能帶走的，只有她自己的個人衣物和一些不值錢的私人物品。
這，就是凈身出戶。
姜知薇在看到協議的那一刻，徹底瘋了。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向律師出示了她這三年來保存的所有AA製備份資料。
那些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那些精確到分的轉帳記錄，在她看來，是證明我在婚姻中「占了便宜」，並在財產轉移上存在「惡意」的鐵證。
她試圖用自己建立的規則，來做最後一搏。
律師只是冷靜地看著她表演，然後撥通了我的視頻電話。
螢幕上出現了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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