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你這親家，也太不是東西了！」
「就是！哪有這麼欺負人家閨女的！」
我爸拍了拍我的手，聲音沙啞。
「晚晚，受委屈了。」
我搖搖頭，眼眶有些發熱，但我忍住了。
今天不是哭的時候。
「爸，對不起，把你的壽宴攪了。」
「傻孩子。」
父親嘆了口氣。
「走，跟爸回家。」
他站起身，拉著我的手，就要離開。
「爸，帳還沒結。」我提醒他。
「結！」
父親的聲音洪亮如鍾。
「六萬六，一分不少，我們林家付得起！」
「那多出來的兩萬，誰愛付誰付去！」
他拉著我，昂首挺胸地從沈家三口人身邊走過，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整個宴會廳的賓客，自動為我們讓開了一條路。
那些目光里，再沒有窺探和八卦，只剩下同情和敬佩。
我跟著父親，一步步走出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身後的喧囂和難堪，被我徹底拋在腦後。
走出酒店大門，夜晚的冷風吹在臉上，我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天，終於亮了。
回家的路上，父親一直緊緊握著我的手，一言不發。
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還是我先開了口。
「爸，對不起。」
父親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
「是爸沒用，沒能早點看出來，讓你在婆家受了這麼多委屈。」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自責和心疼。
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不關您的事。」
「是我自己選的路，是我自己太軟弱。」
「總覺得，家和萬事興，退一步海闊天空。」
「現在才明白，有些人，你退一步，他們會前進一步，直到把你逼到懸崖邊上。」
父親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嚴肅語氣說。
「晚晚，記住，任何時候，家都是你的退路。」
「過得不開心，就回來。」
「爸養得起你。」
簡單的一句話，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堅強。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這些年，我在沈家扮演著一個無所不能的女強人，一個慷慨大方的兒媳婦，一個體貼入微的妻子。
我把所有的委屈和心酸都藏在心裡，從不向任何人展露。
直到此刻，在父親面前，我才變回了那個可以軟弱，可以流淚的小女孩。
我沒有回家，父親直接把我帶回了娘家。
一進門，母親就迎了上來。
她顯然已經從父親那裡聽說了事情的經過，眼圈紅紅的。
「你這傻孩子，受了這麼大委屈怎麼不跟家裡說！」
她拉著我，上上下下地打量，好像要確認我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媽，我沒事。」
我勉強笑了一下。
「快，坐下，媽給你去下碗面。」
母親擦了擦眼角，轉身進了廚房。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就端到了我面前。
熟悉的味道，讓我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我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著，眼淚卻不爭氣地掉進了碗里。
手機在包里瘋狂震動，不用看也知道是沈浩打來的。
我沒有理會。
吃完面，我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的睡衣。
躺在自己從小睡到大的床上，聞著被子上陽光的味道，我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寧。
我拿出手機。
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沈浩的。
微信里，更是擠滿了他的信息。
「老婆，你到底去哪了？快接電話！」
「林晚，你別鬧了行不行？我爸媽都快被你氣出心臟病了！」
「你今天讓我把臉都丟光了！你滿意了？」
「我求你了，我們好好談談，別這樣。」
「至少回個信息，讓我知道你在哪裡。」
我看著這些信息，只覺得可笑。
他關心的，從來都不是我受了多少委屈，而是他的面子，他父母的健康，他那個看似和諧的家的完整性。
我一條都沒有回覆。
我點開他的頭像，長按，然後選擇了「刪除聯繫人」。
世界清靜了。
接著，是婆婆張桂芬。
她的朋友圈裡，還曬著今天壽宴的照片，配文是「兒媳孝順，家和萬事興」。
諷刺至極。
我毫不猶豫地將她拉黑。
然後是公公沈國安。
拉黑。
還有沈浩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以及他們家那些八竿子打得著的親戚。
凡是今天在場，並且我知道聯繫方式的沈家人，我一個一個，全部拉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像完成了一個神聖的儀式。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用被子蒙住了頭。
一夜無夢。
第二天，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我睜開眼，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
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九點。
敲門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響，帶著不耐煩的怒氣。
我媽在外面喊：「誰啊？一大早的！」
接著，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傳了進來。
「阿姨，是我，沈浩！我來找林晚！」
我爸洪亮的聲音響起。
「她不想見你，你走吧！」
「叔叔，你讓我跟林晚談談！我們夫妻間的事情，總要解決的！」
沈浩的聲音裡帶著焦急和懇求。
「解決？昨天在酒店，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晚晚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你們沈家做的那叫什麼事！」
我爸顯然也動了氣。
「那是個誤會！我媽就是老糊塗了，她沒有壞心的！林晚非要小題大做！」
沈浩還在狡辯。
我掀開被子，穿上拖鞋，走到客廳。
我爸我媽正堵在門口，沈浩被攔在外面，臉上滿是焦灼。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星。
「林晚！你終於肯見我了！」
他想擠進來，被我爸用力推了回去。
我走到門口，隔著防盜門的縫隙，冷冷地看著他。
他看起來很憔 un，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頭髮也有些凌亂。
「有事？」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
「林晚，你跟我回家。」
他伸出手，想來拉我。
「我們回家好好說，我保證，我讓我爸媽給你道歉，行不行？」
「道歉？」
我笑了。
「如果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幹什麼？」
「沈浩，你到現在還覺得，這只是一句道歉就能解決的事情嗎？」
他愣住了。
「那你想怎麼樣？非要鬧到離婚才滿意嗎？」
他終於說出了這兩個字。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提議似乎也不錯。
「離婚？」
我點了點頭。
「可以啊。」
沈浩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他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可以。」
我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房子是我們婚後買的，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一人一半。」
「車子歸你，存款我們平分。」
「至於你父母那邊，我給他們買的房子，還有給你弟弟付的首付，那些都是婚內財產的贈與，我既往不咎。」
「我只有一個要求。」
「從此以後，你們沈家所有人，都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我的語氣冷靜得像是在宣布一份商業合同的條款。
沈浩徹底懵了。
他大概從來沒有想過，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會如此乾脆利落地提出離婚。
「林晚，你不能這樣……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感情？」
我打斷他。
「沈浩，我們的感情，早就在你一次次的和稀泥，一次次的讓我妥協中，被消磨乾淨了。」
「你愛的不是我，你愛的是一個能幫你養著你全家，還能給你掙面子的免費保姆。」
「現在，這個保姆不想乾了。」
武巧輝 • 227K次觀看
燕晶伊 • 98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