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就是下水道堵了,找人修修。"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那就好。對了,方阿姨今天沒給你送燕窩嗎?"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來,今天方阿姨確實沒有來送燕窩。
這還是她搬來之後的第一次。
"可能她今天有事吧。"我說。
"嗯,那你晚上好好吃飯,別總是泡麵。"
"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走到陽台上,抬頭看樓上。
方阿姨家的窗簾緊閉著,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但我總覺得,有人在窗簾後面看著我。
夜裡十一點,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今天看到的那些東西——管道里的堵塞物、戒指上的名字、鍾偉陰冷的眼神、方阿姨絕望的眼神。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戒指真的是鍾偉的嗎?
那剛才我見到的那個人是誰?
如果不是鍾偉,那真正的鐘偉在哪裡?
還有,那些毛髮和碎片……
我不敢繼續想下去。
手機突然亮了。
又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你不該讓他修下水道。現在,你也有危險了。"
我霍地坐起來,立刻回撥過去。
電話接通了,但對方沒有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你是誰?"我問。
對方還是不說話。
"是方阿姨嗎?"
呼吸聲停頓了一下。
"是你對不對?你想跟我說什麼?"
"你……"終於,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傳來,"快搬走。"
"為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別問了,搬走,越快越好。"
"那戒指是怎麼回事?那個鐘偉……"
電話掛斷了。
我再打過去,已經無法接通。
我起身走到窗邊,看向樓上。
方阿姨家的燈還亮著,透過窗簾,能看到人影在晃動。
突然,窗簾被拉開了一條縫。
方阿姨的半張臉出現在窗戶後面,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然後,她舉起一隻手,在窗戶上寫了兩個字:
"快跑"
寫完,她就被人從後面拉了回去,窗簾又被拉上了。
我的心臟狂跳,手心全是汗。
快跑?
我為什麼要跑?
更重要的是,我能跑去哪裡?
樓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天亮前,我給媽打了個電話,說我要去外地出差幾天,讓她別擔心。
然後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暫時離開這裡。
但是往哪裡去?
蘇晴在娘家,我不能把危險帶到那裡。
媽那裡也不行。
朋友家?
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在我門外停住了。
我屏住呼吸,慢慢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是鍾偉。
他就站在我家門口,一動不動,像是在聽裡面的動靜。
我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大概三分鐘,他終於轉身上樓了。
我靠在門板上,後背全是冷汗。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快速收拾了幾件衣服,準備離開。
剛打開門,就看到方阿姨站在樓梯口。
她手裡拿著那個燉盅,臉色慘白。
"小陳,今天的燕窩。"她把燉盅遞給我,聲音很輕,"對不起。"
"方阿姨……"
"別說了。"她打斷我,"以後,別再回來了。"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匆匆上樓。
我看著手裡的燉盅,突然明白了什麼。
回到家,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倒掉燕窩,而是全部裝進密封袋,準備帶去化驗。
如果這燕窩真的有問題,那就能解釋很多事情了。
她一直堅持讓我"全部喝完",是因為……
我的手機響了。
是警察打來的。
"陳先生,關於您家下水道發現的東西,化驗結果出來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什麼?"
"確實含有人體組織成分。"警察的聲音很嚴肅,"您現在方便來一趟警局嗎?我們需要做詳細的筆錄。"
"現在就去。"
掛了電話,我立刻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撞擊聲。
緊接著,是方阿姨歇斯底里的尖叫。
03
我衝出門,樓梯上已經有其他樓層的住戶探出頭來張望。
"怎麼回事?"三樓的王大爺問。
"不知道,好像是方阿姨家。"我三步並作兩步往樓上跑。
方阿姨家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東西不斷砸碎的聲音。
"你瘋了!你給我住手!"鍾偉的聲音在咆哮。
"我不管了!我不管了!"方阿姨的聲音尖利刺耳,完全失控,"我要報警!我要告訴所有人你做了什麼!"
"你敢!"
"砰!"
像是有人被重重推倒在地的聲音。
我來不及多想,直接推開了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驚呆了。
客廳里一片狼藉,沙發被掀翻,茶几的玻璃碎了一地。方阿姨倒在地上,鍾偉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一個花瓶,正要砸下去。
"住手!"我吼了一聲。
鍾偉轉過頭,看到是我,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把花瓶放下,整理了一下衣領。
"小陳啊,不好意思,又讓你看笑話了。"他的語氣竟然很平靜,"我和老婆吵架,你別在意。"
"吵架會把人打成這樣?"我指著方阿姨。
方阿姨躺在地上,臉上有血,嘴角還在流血,身上的衣服也撕破了。她看著我,眼神空洞,像是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
"她自己摔的。"鍾偉淡淡地說,"我勸她去醫院看看,她不去,非要鬧,我能怎麼辦?"
這種顛倒黑白的話說得如此理直氣壯,讓我想起了某些新聞里的家暴者。
"方阿姨,我帶你去醫院。"我蹲下想扶她。
"不用。"方阿姨突然開口,聲音虛弱,"小陳,你走吧,這是我們的家事。"
"可是……"
"走!"方阿姨突然激動起來,"求你了,快走!別管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淚不停往下流,但眼神卻在示意我什麼。
我明白了,她是在保護我。
"那……那我先回去了。"我站起身,"如果需要幫助,隨時叫我。"
鍾偉冷笑一聲:"不用,我們家的事不用外人管。"
我轉身要走,餘光瞟到牆角處有一扇半開的門。從門縫裡,我看到一個昏暗的房間,裡面似乎放著什麼東西。
那個位置,應該是他家的儲藏室。
但我總覺得那個房間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還有事嗎?"鍾偉注意到我的視線,走過來擋住我的視角。
"沒,沒事。"我趕緊離開。
回到家,我立刻給警察打了電話,說樓上有家暴情況,而且可能和那個下水道的案子有關。
警察說會儘快派人過來。
我站在窗邊,透過窗簾偷偷觀察樓上。鍾偉家的窗簾一直拉著,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能聽到隱約的爭吵聲,還有方阿姨的哭聲。
半小時後,警察來了。
這次來了四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刑警。
他們敲開了方阿姨家的門。我站在樓下能聽到他們在詢問情況。
"沒事,就是夫妻吵架,不小心磕碰了一下。"鍾偉的聲音傳來,"給你們添麻煩了。"
"方女士,是這樣嗎?"警察問。
沉默了好一會兒,方阿姨才說:"是的,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您確定?我們看您傷得不輕。"
"確定,真的是我自己摔的。"方阿姨的聲音很堅決。
我在樓下聽得咬牙切齒。為什麼?為什麼她要包庇那個男人?
"既然當事人這麼說,那我們也沒辦法。"警察說,"不過,鍾先生,我們需要就另一件事向您了解情況。"
"什麼事?"鍾偉的聲音有些警惕。
"關於樓下住戶家中下水道發現的物品。"
"那個啊。"鍾偉笑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能是管道老化,什麼東西衝下去堵住了吧。"
"裡面發現了一枚戒指,內圈刻著'鍾偉 永恆',請問是您的嗎?"
這時候,樓上突然安靜了。
過了幾秒鐘,鍾偉才說:"戒指?我沒丟過戒指啊。我的戒指好好的戴在手上呢。"
"能看一下嗎?"
"當然可以。"
又是一陣沉默。
"確實一樣。"警察說,"那您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會有一個刻著您名字的戒指在下水道里嗎?"
"這個……"鍾偉沉吟了一下,"會不會是我之前丟了一個,然後又買了個一樣的?我記不太清了,畢竟是幾年前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