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
"對,我結婚的時候買了這個戒指,後來好像丟過一次,又配了一個。可能之前那個被我老婆不小心衝進下水道了吧。"
這個解釋聽起來很合理,但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警察又問了一些問題,最後說:"好的,如果有進一步的情況,我們會再聯繫您。"
他們下樓了。
我立刻開門,把警察攔住。
"警察同志,那個化驗結果……"我壓低聲音問。
其中一個刑警把我拉到一邊:"陳先生,這件事確實比較複雜。那些組織經過化驗,確實是人體成分,而且已經在下水道里存在了相當長的時間。"
"那是不是……"
"但是。"刑警打斷我,"這些組織已經高度降解,無法提取完整的DNA。而且從量上來看,不足以判斷是否來自完整的……"
他沒有說"屍體"兩個字,但意思我懂了。
"那現在怎麼辦?"
"我們會繼續調查。"刑警說,"但是如果當事人不配合,我們也很難推進。您那位鄰居方女士,明顯在隱瞞什麼,但她不說,我們也沒辦法。"
"可是……"
"您先正常生活,注意安全。"刑警拍拍我的肩膀,"有任何情況立即聯繫我們。"
警察走後,我回到家,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明明有問題,但就是找不到證據。方阿姨明明被家暴,卻不願意承認。那個鐘偉明明有問題,卻能圓得滴水不漏。
我拿出那幾袋燕窩,決定明天去找個靠譜的機構檢測一下。
如果這裡面真的被加了什麼東西,那就是突破口。
晚上九點多,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一個陌生號碼,但不是之前那個發簡訊的。
"喂?"我接起來。
"是陳默陳先生嗎?"對方是個女人的聲音,很年輕。
"我是,您哪位?"
"我叫李靜,是方敏的朋友。"對方說,"方敏讓我給您打這個電話。"
我精神一振:"方阿姨怎麼樣了?"
"她現在不太方便說話。"李靜的聲音很低,"她讓我告訴您,這兩天千萬別喝她送的燕窩。"
"為什麼?"
"她說,她也是被逼的。那些燕窩裡……"李靜停頓了一下,"被加了安眠藥成分。"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什麼?"
"她丈夫威脅她,讓她每天給您送燕窩,裡面加少量的安眠藥。"李靜說,"劑量不大,不會致命,但會讓人昏昏欲睡,失去警覺。"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李靜嘆了口氣,"因為他在樓上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怕您發現,所以要讓您整天昏睡,最好搬走。"
"什麼事?"
"這個方敏也不清楚,她只知道他把房子的一個房間改造了,不許任何人進去。而且經常深夜聽到那個房間裡有聲音。"
我想起了今天看到的那扇半開的門,還有裡面昏暗的房間。
"那戒指的事呢?"
"方敏說,那個戒指確實是她丈夫的。"李靜說,"但她丈夫去年有一段時間突然失蹤了,回來之後就變了,變得陌生而且可怕。她懷疑……"
"懷疑什麼?"
"她懷疑,現在這個人,不是她真正的丈夫。"
我愣住了。
"不是她丈夫?那是誰?"
"她不知道。"李靜說,"但她說,真正的鐘偉左手食指上有個傷疤,是小時候被狗咬的。而現在這個'鍾偉',手上沒有那個疤。"
我想起今天和鍾偉對峙的時候,確實沒注意到他手上有疤。
"那她為什麼不報警?"
"她報了。"李靜說,"但警察說,如果沒有證據,只憑一個傷疤,不能證明什麼。而且那個'鍾偉'對所有的問題都對答如流,知道他們的所有往事,警察沒理由懷疑他。"
"所以方阿姨只能……"
"只能忍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李靜說,"她也想過逃跑,但那個男人威脅她,如果她敢走,就會傷害她家人。"
"太可怕了。"我不由自主地說。
"所以,陳先生,您千萬要小心。"李靜說,"方敏說,那個男人已經注意到您了,尤其是今天下水道的事之後。她擔心您會有危險。"
"我會小心的。"我說,"但方阿姨現在怎麼辦?她一個人在那個男人身邊太危險了。"
"我也很擔心,但她不肯離開。"李靜無奈地說,"她說她要留下來監視那個男人,免得他做出更可怕的事。"
掛了電話,我整個人陷入巨大的震驚中。
安眠藥。
怪不得我這幾天總是覺得昏昏沉沉的,注意力不集中。我以為是最近壓力大休息不好,原來是中招了。
幸好我從第一次就覺得不對勁,每次都偷偷倒掉。如果真的每天都喝下去,現在的我恐怕早就成了一個整天昏睡的廢人,根本發現不了任何異常。
更可怕的是,那個"鍾偉"竟然不是真正的鐘偉。
那真正的鐘偉去哪了?
我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下水道里那些毛髮、碎骨、還有那個戒指。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心裡成型。
不會吧?
不會那麼極端吧?
我走到窗邊,抬頭看樓上。
鍾偉家的一個窗口透出微弱的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突然,窗簾動了一下。
一個人影出現在窗戶後面,正低頭看著我。
我嚇得趕緊退後一步,躲到窗簾後面。
等我再探頭看時,那個人影已經消失了。
但我知道,那是"鍾偉"。
他在監視我。
接下來的兩天,方阿姨沒有再來送燕窩。
樓上也出奇的安靜,聽不到任何動靜。
我去了一家第三方檢測機構,把之前留存的幾份燕窩樣本送檢,申請檢測是否含有藥物成分。
檢測需要三天時間出結果。
在等待的這幾天裡,我每天都提心弔膽。晚上睡覺都不敢睡沉,總覺得會有人突然闖進來。
我給媽和蘇晴都打了電話,編了個理由,說公司臨時派我出差,要去外地一周,讓她們別擔心。
但實際上我哪兒也沒去,就躲在家裡。
第三天下午,檢測報告出來了。
我打開郵件,看到結果,整個人都僵住了。
樣本中檢出"佐匹克隆"成分,屬於處方安眠藥。
濃度雖然不高,但長期服用會導致嗜睡、記憶力下降、反應遲鈍。
李靜說的是真的。
方阿姨真的在燕窩裡下了藥。
我保存好這份報告,準備交給警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在我門外停住了,然後開始敲門。
"小陳,開門,是我。"
是方阿姨的聲音。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確實是她。而且她一個人,鍾偉不在。
我打開門:"方阿姨。"
方阿姨衝進來,直接反鎖了門。
她臉色蒼白,眼睛布滿血絲,整個人瘦了一圈,嘴唇乾裂,看起來憔悴不堪。
"方阿姨,您……"
"小陳,對不起。"方阿姨突然跪了下來,"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對不起。"
"您快起來。"我趕緊扶她,"到底怎麼回事?您慢慢說。"
方阿姨站起來,眼淚不停往下流。
"我真的是被逼的。"她哽咽著說,"他威脅我,如果我不配合,就會殺了我的女兒。我女兒在外地讀大學,我不能讓她有危險。"
"您說的'他',是您丈夫?"
"他不是我丈夫!"方阿姨突然激動起來,"他是個冒牌貨!我真正的丈夫早就……早就……"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痛哭起來。
我讓她坐下,倒了杯水給她。
等她稍微平靜一些,我問:"方阿姨,您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方阿姨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
"一年前,我丈夫鍾偉說要出差,去外地談生意。"她開始講述,"他走了大概一個月,突然回來了。我當時覺得他有點不對勁,整個人變得很陌生。"
"哪裡不對勁?"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變了。"方阿姨說,"而且他回來之後,性格大變,變得暴躁易怒,經常半夜不睡覺,在書房裡不知道做什麼。"
"您沒有問過嗎?"
"問了,他說是生意上的事,讓我別管。"方阿姨說,"我也就沒多想。但是有一天,我無意中看到他的手……"
"手?"
"他左手食指上的那個傷疤不見了。"方阿姨看著我,"我丈夫小時候被狗咬傷,食指上有一個很明顯的疤痕。我們結婚二十多年,我每天都能看到那個疤。但突然有一天,我發現疤痕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