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是這種平淡,讓她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難堪。
陳曦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張桂芬終於反應了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林晚!你反了天了你!你別給臉不要臉!我讓我兒子跟你離婚!」
「好啊。」
我輕輕吐出兩個字。
「你們什麼時候讓他來辦手續,我隨時奉陪。」
說完,我不再看她們,轉身對我媽說:「媽,我有點累了,先進去了。送客吧。」
我徑直走回房間,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張桂芬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和我媽毫不示弱的回擊聲,最後,是她們罵罵咧咧下樓的腳步聲。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靠在門板上,身體順著門板滑落,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剛才的冷靜和強硬,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我抱著膝蓋,把頭埋進去。
我知道,從今天起,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這場交鋒,是我對自己過去五年懦弱人生的告別。
也是我向那個充滿未知的未來,邁出的第一步。
雖然艱難,但我內心深處,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林晚,你不能再任人宰割了。
為了你自己,也為了兜兜。
上門鬧劇過後,我的生活徹底恢復了平靜,也讓我更加清醒地認識到,我必須儘快找到一份工作。
帶著一個不到一歲的孩子,想要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全職工作,幾乎是不可能的。
面試了好幾家公司,對方一聽說我的情況,都委婉地拒絕了。
碰壁的次數多了,我也漸漸冷靜下來。
一個深夜,等兜兜睡熟後,我打開電腦,看著自己那份空白了五年的簡歷,陷入了沉思。
我大學學的是會計,專業成績一直不錯,也考取了從業資格證。
只是結婚後,在婆婆和陳默「女人家家的,在家相夫教子就好」的言論下,我放棄了職場,成了一名全職主婦。
五年時間,足以讓一個行業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的那些專業知識,還剩下多少?
我有些不自信。
但這是我目前唯一的,也可能是最好的出路。
我打開招聘網站,不再海投那些不切實際的全職崗位,而是開始搜索「兼職會計」、「代理記帳」這類關鍵詞。
果然,有不少小微企業或者初創公司,因為業務量不大,會選擇把財務外包出去。
這對我來說,是絕佳的機會。
我花了兩天時間,重新整理了我的簡歷,重點突出了我的專業背景和技能,對於過去五年的空白,我只用了一句「個人原因,暫離職場」帶過。
同時,我從網上買回了最新的會計專業教材和考試習題。
我要重新把丟掉的專業撿起來,還要去考取含金量更高的專業證書。
那段時間,是我人生中最辛苦,也最充實的一段日子。
白天,我媽幫我帶著兜兜,我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像回到了高考前夕,瘋狂地看書、刷題。
到了晚上,我把兜兜哄睡,再繼續學習到凌晨一兩點。
兜兜晚上偶爾會哭鬧,我得抱著他來回地哄,等他再次睡著,我的睡意也全沒了,只能睜著眼睛到天亮。
身體上的疲憊是難以言喻的,黑眼圈越來越重,人也瘦了一大圈。
我爸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我媽不止一次地勸我:「晚晚,別這麼拼,身體要緊。家裡不缺你一口飯吃。」
我爸則默默地給我燉各種湯,晚上我學習的時候,他會悄悄給我端來一杯熱牛奶。
我知道他們心疼我,但我不能停下來。
我停下來,誰來為我和兜兜的未來負責?
那份來自陳家的屈辱,就像一根鞭子,在身後不停地抽打著我,讓我不敢有絲毫懈怠。
半個月後,我接到了一個面試電話。
是一家剛成立不久的電商公司,想找一個兼職會計,處理每個月的帳目和報稅。
我認真地準備了很久,面試那天,我把我爸媽都驚動了。
我媽翻出了我壓箱底的職業套裝,我爸把他的公文包借給我,讓我「壯壯聲勢」。
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西裝,化了淡妝,眼神雖然疲憊但依舊明亮的自己,我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面試的過程比我想像中要順利。
老闆是一個很年輕的創業者,他更看重實際操作能力,而不是那五年的空白期。
他現場問了我幾個專業問題,我都對答如流。
最後,他當場拍板,錄用了我。
工資不高,一個月只有兩千塊,但對我來說,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這是我重返社會的第一步,是我獨立人生的開端。
從那家公司出來,走在陽光下,我感覺整個人都輕快了起來。
我用手機給我媽發了個信息:「媽,我成功了。」
很快,我媽回了過來,是一長串的語音,充滿了喜悅和激動。
有了第一家,就有第二家,第三家。
我憑藉著紮實的專業能力和認真負責的態度,陸續又接了兩個小公司的代理記帳工作。
一個月後,我拿到了我離開陳家後的第一筆收入。
三家公司加起來,總共五千多塊。
我拿著那幾張嶄新的鈔票,反反覆復地看,眼眶有些發熱。
這五千塊,比我以前從陳默手裡接過的一萬塊生活費,要沉重得多,也珍貴得多。
我用這筆錢,給兜兜買了他最喜歡的遙控汽車,給我爸買了一條新皮帶,給我媽買了一支她念叨了很久的口紅。
當我把禮物交到他們手裡時,我看到他們臉上那欣慰又驕傲的笑容。
那一刻,我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我的生活,終於在脫離那個泥潭之後,開始慢慢步入正軌。
雖然依舊辛苦,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實而有力。
我的生活在艱難中開闢出一條新路,而陳家的那幾位,則在揮霍中一路狂奔,沖向懸崖。
關於他們的消息,大多是從一些遠房親戚的閒言碎語中傳到我耳朵里的。
我媽有個表姐,跟張桂芬住在同一個老小區,是個藏不住話的。
據她說,陳曦自從拿了那六百萬,就徹底變了個人。
以前只是愛慕虛榮,現在是窮奢極欲。
婚禮辦得極盡奢華,光是婚車隊,就清一色是百萬級別的豪車,在他們那個小縣城裡,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張桂芬更是得意得不得了,在婚禮上挽著女兒,像個太后一樣,接受著所有人的矚目和恭維。
婚後,陳曦和她老公立刻就開啟了奢靡生活。
先是全款買了一輛一百多萬的保時捷卡宴,然後就是環球旅行,歐洲、美洲、大洋洲,朋友圈裡曬出的照片,不是在艾菲爾鐵塔下喝香檳,就是在夏威夷海灘上曬太陽。
張桂芬也跟著女兒雞犬升天,隔三差五就被接到市裡的大平層住幾天,出入各種高檔餐廳,買起東西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回到老姐妹圈子裡,更是成了核心人物,每天的話題都離不開她女兒多有錢,女婿多大方。
「我女兒說了,女人就得對自己好一點,這燕窩啊,得天天吃,才能養顏。」
「哎呀,這件衣服不好看,才幾千塊錢,穿著掉價,改天讓我女兒給我買件上萬的。」
這些話,經由我媽表姐的嘴,活靈活現地傳到我耳中。
我媽氣得直罵她「小人得志,德不配位」。
我聽了,內心卻毫無波瀾。
我只是覺得可笑。
那六百萬,聽起來很多,但對於一個毫無理財觀念,只懂得揮霍享受的人來說,又能支撐多久?
它就像一堆乾柴,燃燒的時候看起來火光沖天,但很快就會化為灰燼。
更愚蠢的是,陳曦在享樂之餘,還聽信了她老公一個「朋友」的蠱惑,將手裡剩下的大部分錢,投進了一個所謂的「新能源高科技項目」。
據說那個項目回報率高得驚人,一年就能翻倍。
陳曦的丈夫被畫下的大餅迷了心竅,鼓動著陳曦把錢都投了進去,夢想著一夜之間成為億萬富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