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噎了一下,隨即又開始了他那套陳詞濫調。
「小逸是我弟弟,就是你弟弟,我們是一家人……」
「趙凱。」我打斷了他。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們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你有空在這裡質問我為什麼無情,不如花點時間去醫院,查查自己的血型。」
「再看看跟你爸媽的,匹不匹配得上。」
說完這句話,我沒等他反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我在這場戰爭里,投下了一顆真正的炸彈。
而我,只需要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它引爆。
趙凱被林晚最後那句話,搞得心神不寧。
血型?
匹配?
她是什麼意思?
一種深植於心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敢深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這幾天,他過得渾渾噩噩。
他半信半疑,又帶著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僥倖,偷偷去了醫院。
抽血的時候,針扎進血管,他感覺不到疼,只覺得一陣冰涼。
等待鑑定結果的那幾天,成了他人生中最漫長的煎熬。
家裡的氣氛也降到了冰點。
趙逸因為林晚拒絕出錢買別墅,正和父母大吵大鬧。
「你們不是說嫂子有錢嗎?不是說她肯定會給嗎?」
「現在好了,煮熟的鴨子飛了!我的別墅沒了!」
他像個被搶了糖果的孩子,在客廳里撒潑打滾。
趙家父母看著小兒子受委屈,心疼得不得了。
他們不敢對趙逸發火,就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趙凱身上。
「趙凱!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連個女人都留不住!現在好了,她翅膀硬了,我們誰都使喚不動了!」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母親的咒罵,父親的冷眼,弟弟的埋怨,像三座大山,壓得趙凱喘不過氣來。
他第一次,在這個他一直努力維繫的家裡,感受到了窒息。
他開始懷念林晚在的日子。
那個時候,家裡永遠是乾淨整潔的,飯菜永遠是熱的,所有事情都被她安排得井井有條。
而他,只需要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一切。
他從沒想過,失去她,自己的生活會變得如此混亂。
鑑定結果出來了。
一張薄薄的紙,卻重如千斤。
他躲在公司的洗手間裡,顫抖著手打開了報告。
關係類型:親權關係不成立。
那幾個黑色的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眼睛裡。
他不是親生的。
這個認知,讓他瞬間崩潰。
他沖回家,把那份鑑定報告狠狠摔在父母面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雙眼赤紅,聲音嘶啞地咆哮著。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父母說話。
趙家父母看到那份報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知道,這個隱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終究還是藏不住了。
在趙凱瘋狂的追問下,他們終於承認了。
當年他們結婚後一直沒有孩子,以為不能生育,就從遠房親戚那裡抱養了趙凱。
可誰知道,抱養趙凱沒幾年,母親卻意外懷孕,生下了趙逸。
有了親生兒子,趙凱這個養子的地位,就變得尷尬起來。
「我們養你這麼大,供你吃穿,送你上大學,已經仁至義盡了!」
母親聲嘶力竭地辯解著,臉上卻沒有愧疚。
「你本來就不屬於這裡,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該是弟弟的!」
父親最後這句話,成了壓垮趙凱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過去三十年的人生,他所信奉的「家庭和諧」,他為之犧牲妻子利益所維護的一切,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他只是一個外人,一個多餘的、被施捨的角色。
在我引爆那顆炸彈之後,我屏蔽了所有來自趙家的信息。
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那個棘手的海外項目,在我手裡化腐朽為神奇,最終以一個超乎所有人預期的完美結果收官。
我在業內的名聲,一炮而響。
許多獵頭公司和金融機構向我拋來了橄欖枝,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
我的老闆,一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商業大佬,為了留住我,直接給了我一個無法拒絕的提議。
他邀請我成為公司的新合伙人,並給予我一部分股權。
我毫不猶豫地接受了。
從高級理財顧問到公司合伙人,我迎來了自己事業的絕對巔峰。
收入和地位,都遠遠超過了從前。
為了慶祝,閨蜜蘇晴為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派對。
派對上,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紅色長裙,光彩照人。
蘇晴舉著香檳杯,感慨地說:「晚晚,你看看你現在,簡直在發光。再想想以前那個圍著灶台和老公轉的你,簡直判若兩人。」
我笑了笑,和她碰杯。
是啊,判若兩人。
過去那個壓抑、委屈、總是在自我懷疑的林晚,已經死在了那場決裂的家宴上。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一個全新的、只為自己而活的林晚。
在派對上,我認識了很多新的朋友。
他們都是各行各業的精英,風趣、博學、有禮。
其中有一位青年才俊,是一家初創科技公司的CEO,對我頗有好感,言談間充滿了欣賞和尊重。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立刻接受,只是保持著開放和友好的態度。
我開始真正享受單身的生活。
我辦了健身卡,請了私教,看著鏡子裡自己越來越緊緻的線條,充滿了成就感。
我利用假期,去了以前一直想去但沒時間去的土耳其,坐了熱氣球。
我報了品酒課和花藝課,用知識和美好來填充我的生活。
我的生活變得無比充實和精彩,與趙家那出狗血淋漓的一地雞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蘇晴偶爾會跟我提幾句從別處聽來的趙家消息。
比如趙凱和家裡鬧翻了,一個人搬了出去。
比如趙逸還在為買不成別墅而耿耿於懷。
我聽著,內心已經毫無波瀾。
那些人,那些事,於我而言,就像上個世紀的舊聞,早已翻篇。
失去了林晚這個最大的「贊助商」,趙逸的別墅夢徹底破碎。
但他手握五套房產,一夜暴富的狂喜沖昏了他的頭腦。
他不思進取,反而學著那些富二代,做起了高風險的投資。
一個酒肉朋友吹噓自己有一個「高科技新能源」項目,回報率高達百分之二百。
趙逸被那虛幻的暴利迷住了雙眼。
他腦子一熱,把公公過戶給他的五套房子,全部抵押給了銀行和私人貸款公司,換取了上千萬的資金,一股腦地投了進去。
他幻想著自己很快就能成為億萬富翁,到時候別說別墅,買個莊園都不在話下。
然而,那所謂的「高科技」項目,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項目方拿到錢後,立刻人間蒸發。
趙逸血本無歸。
更可怕的是,他還欠下了銀行和貸款公司數額龐大的本金和利息。
很快,催債的電話打爆了他的手機。
銀行的收房通知書也寄到了家裡。
趙家父母這才知道,他們引以為傲的全部家產,被他們的寶貝兒子,在短短几個月內,敗得一乾二淨。
銀行前來收房的那天,趙家父母和趙逸的所有家當,都被扔到了大街上。
他們從養尊處優的富裕人家,一夜之間變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者。
周圍的鄰居指指點點,昔日的朋友避之不及。
他們最終只能在市郊租了一間破舊狹窄的老破小,生活一落千丈。
而趙凱,在得知自己身世的真相後,就和家裡徹底鬧翻了。
他一個人搬了出去,精神恍惚,渾渾噩噩。
沒有了林晚這個「賢內助」在生活和工作上提點他,他變得一團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