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事經理接下來的話,則像一把重錘,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僥桑。
「還有……顧總……」
「公司最大的股東,您的岳父,蘇董事長……」
「他……他剛剛發來郵件,說要親自過來……視察工作。」

05
那一瞬間,顧宸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蘇董事長?
岳父?
那個昨天給他打電話,說要撤資的男人?
那個他一直以為,只是個落魄小老闆,需要仰他鼻息才能生存的老頭子?
怎麼會是顧氏集團最大的股東?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一把搶過人事經理手中的文件,那張熟悉的結婚證複印件,像一個巨大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臉上。
上面的名字,蘇沁,顧宸,刺眼無比。
他想起來了。
三年前,他們領證的時候,他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只是走個過場,應付一下蘇家的要求。
他甚至沒有仔細看過蘇沁的戶口本。
他更不知道,公司的規章制度里,竟然還有婚假這一條。
他一直把蘇沁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附屬品,一個可以隨意打罵的出氣筒。
他從未想過,這個他最看不起的女人,身後竟然站著一個他根本得罪不起的龐然大物。
「不……」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嘴裡喃喃自語。
「這一定是在做夢……」
柳依依察覺到不對勁,扭著腰走了進來。
「顧總,怎麼了呀?」
「一個人事經理而已,您跟他生什麼氣嘛。」
她說著,就要去坐顧宸的大腿。
顧宸卻像見了鬼一樣,一把將她推開。
「滾!」
柳依依被推得一個踉蹌,高跟鞋一歪,差點摔倒。
她委屈地紅了眼。
「顧總,你……」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群穿著黑色西裝,氣場強大的人,簇擁著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進來。
為首的老者,正是蘇沁的父親,蘇振邦。
他身後跟著的,是蘇氏集團最頂尖的律師團隊。
蘇振邦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辦公室里的每一個人。
最後,定格在臉色慘白的顧宸身上。
「顧宸。」
他的聲音,不怒自威。
「我女兒呢?」
顧宸渾身一顫,掙扎著站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爸……您……您怎麼來了?」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顧沉的臉上。
是蘇振邦打的。
他用盡了全力,顧宸的臉瞬間就紅腫了起來。
「我問你,我女兒呢!」
蘇振邦的聲音,像滾雷一般,在辦公室里炸響。
柳依依嚇得花容失色,想躲,卻被兩個黑衣保鏢攔住了去路。
顧宸捂著臉,徹底懵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強勢的蘇振邦。
在他印象里,這個岳父,一直都是一副和和氣氣,甚至有些諂媚的樣子。
「她……她請了婚假……」
顧宸結結巴巴地回答。
蘇振邦冷笑一聲。
「婚假?」
「她被人當著全公司的面,打了十個耳光,打得嘴角流血,臉都腫了,你還有臉讓她跟你過婚假?」
「顧宸,你真是好樣的!」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室,乃至整個樓層,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大瓜給砸蒙了。
什麼?
那個唯唯諾諾的小職員蘇沁,竟然是董事長的千金?
那個被打的女人,竟然是總裁夫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柳依依。
之前有多羨慕她,現在就有多鄙夷她。
原來是個小三啊。
還是個把正宮逼到被打臉的小三。
這下有好戲看了。
柳依依感受著周圍射來的異樣目光,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她完了。
她徹底完了。
她試圖向顧宸求助,卻發現顧宸自身難保。
蘇振邦走到柳依依面前,眼神冰冷。
「就是你,欺負我女兒?」
柳依依「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不是我……董事長,我冤枉的……」
蘇振邦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對身後的保鏢吩咐道。
「把她給我扔出去。」
「另外,通知法務部,告她侵占公司財產,泄露商業機密。」
「我要讓她,在牢里好好反省反省。」
柳依依尖叫著被拖了出去,聲音悽厲。
解決了柳依依,蘇振邦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顧宸身上。
他將一份文件,輕輕地,放在了顧宸的辦公桌上。
顧宸看著那份文件,瞳孔猛地一縮。
那不是離婚協議書。
那是,股權轉讓協議。
06
「這是你和我結婚時,我父親贈與你的20%顧氏股份。」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蘇沁,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踩著高跟鞋,緩緩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還帶著淡淡的淤青,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自信,果決,充滿了力量。
這和之前那個忍氣吞聲的小職員,判若兩人。
「按照我們當初的婚前協議,如果你做出任何傷害我的行為,這些股份,將無條件收回。」
蘇沁走到顧宸面前,將那份協議,又往前推了推。
「顧宸,你打我第一個耳光的時候,你就已經失去了擁有它們的一切資格。」
顧宸的身體,搖搖欲墜。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他的地位,他的財富,原來都只是蘇家的饋贈。
而他,卻親手將這一切,都給毀了。
他看著眼前的蘇沁,仿佛第一次認識她。
「沁沁……」
他的聲音,充滿了悔恨和恐懼。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愛的是你啊,我對柳依依只是逢場作戲……」
「啪!」
又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一次,是蘇沁打的。
她用了十成的力氣,打得顧宸眼冒金星。
「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顧宸,收起你那套噁心的說辭。」
「從你讓保安打我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只剩下仇恨了。」
她的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還有,那一百萬,謝謝你的慷慨。」
「我會把它折成紙錢,在你公司破產的那一天,燒給你。」
說完,她不再看顧宸一眼,轉身對蘇振邦說。
「爸,我們走吧。」
「這裡,太髒了。」
蘇振邦心疼地看著女兒臉上的傷,點了點頭。
「好。」
父女倆,在一眾律師和保鏢的簇擁下,昂首挺胸地離開了。
只留下一個失魂落魄的顧宸,和一地雞毛。
顧宸徹底完了。
失去了蘇家的支持,他又被爆出婚內出軌,虐待妻子等一系列醜聞。
顧氏集團的股價,一瀉千里。
合作商紛紛解約,銀行催著還貸。
短短半個月,那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商業帝國,就走到了破產的邊緣。
顧宸像瘋了一樣,到處找我。
他去別墅,別墅已經被收回。
他去我娘家,連大門都進不去。
他不停地給我打電話,發信息,一遍又一遍地懺悔。
「沁沁,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不能沒有你,公司也不能沒有你。」
「我願意做牛做馬,只要你回來。」
我看著這些信息,只覺得可笑。
早幹嘛去了?
我沒有回覆。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
我的一個月「婚假」,過得無比充實。
我沒有去旅遊散心。
而是在我哥蘇銘的幫助下,迅速熟悉了蘇氏集團的各項業務。
我爸年紀大了,哥哥一個人扛著偌大的家業,也很辛苦。
以前,是我不懂事,為了一個男人,放棄了自己的一切。
現在,我要把我失去的,都拿回來。
一個月後。
顧氏集團召開緊急股東大會,商議破產清算事宜。
顧宸像一條喪家之犬,坐在會議室的角落裡,面容憔悴,雙眼無神。
就在會議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我,蘇沁,在一群集團高管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我走到了主位上,環視了一圈在場的股東。
然後,我的目光,落在了顧宸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