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了。
大錯特錯。
第二天,我頂著還沒消腫的臉,照常去公司上班。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不加掩飾的嘲笑。
柳依依更是春風得意。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我的工位前,將一杯滾燙的咖啡,「不小心」灑在了我的文件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蘇沁姐。」
「手滑了。」
她嘴上說著抱歉,臉上卻沒有絲毫歉意。
那是我熬了好幾個晚上才做好的報表。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她。
「你是故意的。」
柳依依笑了,彎下腰,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是又怎麼樣?」
「你現在就是一條顧總身邊的狗,我想怎麼踩,就怎麼踩。」
「識相的,就自己滾出公司,不然,有你受的。」
我沒有像她預想中那樣暴怒,或者委屈。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柳依依,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顧宸什麼都不是了,你該怎麼辦?」
柳依依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蘇沁,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顧總什麼都不是?你做夢呢?」
「我勸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她說完,扭著腰,得意洋洋地走了。
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拿出手機,給我哥發了條信息。
「哥,查一下柳依依,我要她所有的黑料。」
很快,我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沁沁,你想做什麼?」
「這種小角色,我直接讓她在A市消失就行了,用不著你親自動手。」
我笑了笑。
「不。」
「我要親手,把我受過的屈辱,一點一點地,還給她。」
「還有顧宸。」
我要讓他知道,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我眼裡,不過是彈指間便可灰飛煙滅的泡沫。
我要讓他為他的傲慢和無知,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下午,顧宸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柳依依也在。
她正坐在顧宸的辦公桌上,親密地喂他吃水果。
看到我進來,顧宸的眉頭皺了起來。
「臉怎麼還腫著?不是讓你塗藥了嗎?」
他的語氣,像是在責備一個不聽話的下屬。
我沒說話。
顧宸有些不耐煩。
「算了,找你來是正事。」
他扔給我一份文件。
「城西那塊地,我們跟了很久,現在被對家卡住了。」
「對方公司的老總,是個出了名的老色鬼。」
「你今天晚上,去陪他吃個飯。」
「你知道該怎麼做。」
我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這是,要讓我去做公關。
用我的身體,去為他換取利益。
柳依依在一旁煽風點火。
「顧總,這可是個好機會呢,蘇沁姐長得這麼漂亮,馬總肯定會喜歡的。」
「到時候項目談成了,蘇沁姐就是公司的大功臣了。」
我看著顧宸,一字一句地問。
「如果,我說不呢?」
顧宸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蘇沁,你別給臉不要臉。」
「這是你作為員工的職責。」
「你要是辦不好,就給我滾蛋!」
我死死地攥著那份文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打我,羞辱我,現在,還要把我推向另一個男人的床。
我的心,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顧宸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了。
從恭敬,到驚訝,再到惶恐。
掛了電話,他看我的眼神,變得異常複雜。
「剛才,是你爸打來的電話?」
04
我爸?
我心裡冷笑一聲。
看來,我哥的動作,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我故作驚訝地看著他。
「我爸?他給你打電話做什麼?」
顧宸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些什麼。
「他……他說,他是顧氏集團最大的股東。」
「他還說,他要撤資。」
我臉上的驚訝更濃了。
「不可能吧?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家早就破產了啊,我爸哪來的錢投資顧氏?」
我這副無辜又震驚的樣子,顯然讓顧宸有些動搖。
是啊。
一個破產家庭的女兒,怎麼可能是最大集團的股東千金?
他寧願相信這是個惡作"劇,也不願相信他看不起的枕邊人,其實掌握著他的生殺大權。
柳依依也嬌笑著開口。
「顧總,肯定是詐騙電話啦。」
「蘇沁家什麼情況,我們誰不知道啊。」
「您別被這種小伎倆給騙了。」
顧宸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
「行了,你先出去。」
「晚上的飯局,別忘了。」
我拿著文件,走出了辦公室。
我知道,顧宸心裡已經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但他現在還不會相信。
因為一旦相信,就等於承認他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一個靠著岳父家上位,卻反過來欺辱岳父女兒的,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承認這一點。
所以,他需要一個更大的刺激。
一個足以將他所有驕傲和自尊,都擊得粉碎的刺激。
而這個刺激,我很快就會給他。
下班後,我沒有去那個所謂的飯局。
我回到別墅,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這三年,我在這裡過得像個寄人籬下的保姆。
顧宸從未給我買過一件像樣的禮物。
我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用自己那點微薄的工資買的。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打包成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然後,我環顧著這個我曾滿懷期待住進來的房子。
客廳的牆上,還掛著我們巨大的婚紗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臉幸福。
而顧宸,雖然也笑著,但眼底卻是一片疏離。
我當時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竟然沒有看出來。
現在看來,真是諷刺。
我踩上凳子,將那副礙眼的婚紗照取了下來。
「哐當」一聲。
我把它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就像我那顆支離破碎的心。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行李箱,沒有絲毫留戀地離開了。
第二天。
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顧宸一臉陰沉地坐在辦公桌後。
昨晚,我不僅沒去飯局,甚至連電話都關機了。
那個姓馬的老總,在酒店等了我一晚上,氣得直接終止了和顧氏的所有合作。
這讓顧宸在公司高層面前,丟盡了臉面。
「蘇沁呢!」
他對著新來的秘書,大發雷霆。
「她人呢?還沒來上班嗎?」
新秘書戰戰兢兢地回答。
「顧……顧總,蘇沁今天沒來。」
顧宸氣得直接把手裡的文件摔在了地上。
「反了她了!」
「給我接人事部,告訴他們,蘇沁,被解僱了!」
「立刻,馬上!」
他以為,我是在用這種方式,跟他鬧脾氣,博取他的關注。
他以為,一份工作,足以拿捏我。
然而,幾分鐘後,人事部經理卻親自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
人事經理的臉色,比哭還難看。
他哆哆嗦嗦地站在顧宸面前,話都說不利索。
「顧……顧總……」
顧宸不耐煩地吼道。
「一個蘇沁都搞不定嗎?直接把辭退信發到她郵箱!」
人事經理快要哭了。
「顧總,不……不是啊。」
「蘇沁,我們……我們不能辭退她。」
顧宸猛地站了起來,眼神陰鷙。
「你說什麼?」
「一個小小的職員,我說辭就辭,誰敢說半個不字?」
人事經理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
「因為……」
「因為她剛才發來郵件,申請了一個月的假期。」
顧宸冷笑一聲。
「假期?誰批准的?我批准了嗎?」
人事經理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
「是……是婚假。」
「婚假?」
顧宸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疙瘩。
他覺得荒謬又可笑。
「她跟誰結婚?請婚假?」
「她不是已經……」
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一個讓他無法相信,甚至感到驚恐的念頭,猛地竄進了他的腦海。
人事經理仿佛為了印證他的猜想,顫抖著,將一份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
「顧總,這……這是系統里備案的,您和蘇沁的……結婚證複印件。」
「按照公司規定,員工享有法定的婚假……」
顧宸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死死地盯著那份文件,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