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但是,離婚協議,我們明天就去簽。」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沒有理會她的反應,繼續說道:「簽完離婚協議,你從那個家裡搬出去。思安和思源需要一個母親,但齊越不需要一個背叛過他的妻子。」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但不是以夫妻的身份。」
「從朋友開始,從孩子們的媽媽和爸爸開始。至於未來我們還會不會重新成為夫妻,那要看你的表現,也要看我的心情。」
這或許是我能做出的,對自己、對孩子、對她,最負責任的決定。
10
溫晴愣了很久,才終於消化了我話里的意思。
她沒有再哭,而是鄭重地對我點了點頭,說:「好。」
一個「好」字,包含了太多的心酸、悔恨,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第二天,我們平靜地辦理了離婚手續。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我們都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那段被謊言和背叛籠罩的婚姻,終於在法律上畫上了句號。
但這並不是結束,而是另一種形式的開始。
溫晴按照約定,搬了出去,在離我們不遠的小區租了個一居室。
她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放在了工作和自我提升上。
她報了心理學的課程,開始學習如何與原生家庭劃清界限,如何建立健康的親密關係。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遠遠偷看孩子的可憐女人。
每個周末,她會以「溫阿姨」的身份,來到家裡,陪孩子們玩耍、給他們講故事、做他們愛吃的點心。
她從不越界,從不以母親自居,只是用行動,一點點地溫暖著孩子們的心。
孩子們從最初的陌生和抗拒,到慢慢接納,再到後來,會奶聲奶氣地喊她「媽媽」。
第一次聽到思安和思源喊「媽媽」的時候,溫晴在樓下的車裡,一個人哭了整整一個小時。
而我,也在這個過程中,慢慢地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我看到了一個全新的溫晴,一個堅韌、獨立、懂得反思和付出的女人。
她不再是過去的那個影子。
我開始嘗試著和她像朋友一樣交流,分享工作中的煩惱,討論孩子們的教育問題。
我們之間,有了一種不同於愛情,卻同樣珍貴的默契和信任。
至於張翠蘭,出獄後,她來找過我一次。
整個人蒼老了二十歲,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囂張氣焰。
她跪在我面前,聲淚俱下地懺悔,乞求我的原諒。
我沒有原諒她,但我也沒有再為難她。
我只是告訴她,她可以偶爾來看看孩子,但永遠不要再試圖干涉我們的生活。
一年後,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帶著孩子們在公園裡放風箏。
溫晴也來了,她和孩子們在草地上追逐嬉戲,笑聲清脆悅耳。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幅畫面,心中一片寧靜。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凱發來的信息:「哥們,考慮得怎麼樣了?啥時候覆婚?」
我笑了笑,沒有回覆。
我抬頭看向遠方,溫晴正抱著思源,思安拉著她的衣角,三個人都仰著頭,看著天空中越飛越高的風箏。
陽光灑在她們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畫。
或許,有些傷痕永遠無法消失,但生活總要向前看。
我收起手機,邁開腳步,向她們走了過去。
未來會怎樣,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為了兩個孩子,也為了我自己,我願意再給愛一次機會。
這一次,我們會走得更慢,也更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