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客廳里，王翠花又開始了她的年度表演。
"嗚嗚嗚——我這老太婆活著有什麼意思啊！"她坐在沙發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一年到頭，連件像樣的新衣服都捨不得買，你們說我這是圖什麼啊！"
大偉和小寶都低著頭不敢說話，空氣里瀰漫著熟悉的緊張感。按照往年的慣例，現在應該有人上前安慰，然後主動提出給錢。
前年是大姐陳大花，去年是二姐陳二妹。
而今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叫趙思萌，嫁到陳家三年了，這種除夕夜的戲碼我已經見過兩次。看著婆婆王翠花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我突然想笑。
因為我知道一個她以為我不知道的秘密。
01
三年前剛嫁進陳家時，我以為王翠花是個節儉的好婆婆。
那時候小雅還在讀大學，王翠花每天省吃儉用，連菜市場打折的菜都要精挑細選。"小雅上學花錢，我們當長輩的總不能讓孩子受委屈。"她總是這樣說。
我很理解她的想法，小姑子確實應該好好培養。
第一年除夕夜，王翠花就開始了她的哭訴表演。"我年紀大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年，就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小雅成家立業。可是現在這世道，沒錢寸步難行啊！"
大姐陳大花當時剛生完二胎，看到婆婆哭得那麼傷心，立馬紅了眼圈。"媽，您別哭了，我和姐夫商量商量，一定想辦法幫小雅。"
那年大姐給了五萬，說是給小雅買車的首付。
我當時覺得大姐真是孝順，也暗暗決定以後要向她學習。畢竟婆婆把三個孩子拉扯大不容易，現在老了，我們做兒女的確實應該孝敬。
可是第二年，也就是去年，王翠花的哭訴內容升級了。"小雅馬上要畢業了，找工作、租房子、買衣服，哪樣不要錢？我這個當媽的心裡著急啊！你們說我一個老太婆，還能為她做什麼？"
這次輪到二姐陳二妹出手了。她剛升職加薪，手頭相對寬裕一些。"媽，小雅是我們全家的寶貝，她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您別為難自己了。"
二姐當場轉了八萬，說是給小雅的工作啟動資金。
看著兩個姐姐都這麼慷慨，我心裡既感動又有些壓力。按照這個節奏，今年肯定輪到我了。
02
去年春節過後，我就開始為今年的"獻愛心"做準備。
作為一名銀行的財務工作者，我深知量力而行的重要性。大偉的工資不高，我們還有房貸要還，小寶的教育支出也不少，但孝敬老人是應該的。
我計算過，最多能拿出十萬塊錢。
可是隨著時間推移，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前年大姐給錢後，說是給小雅買車。可是一年過去了，我從沒見過小雅開車回家。每次問起，小雅總說"還在考慮買什麼牌子"，或者"駕照還沒考下來"。
去年二姐給錢後，說是小雅的工作啟動資金。可是小雅畢業後在一家外貿公司上班，工資雖然不高，但也算穩定，我實在想不出什麼工作需要八萬塊的啟動資金。
最讓我疑惑的是小雅的消費水平。她確實買了不少新衣服，也換了新手機，但這些加起來最多也就幾千塊錢，遠遠沒有達到十幾萬的消費水平。
那些錢到底去了哪裡？
我開始留心觀察，發現小雅雖然表面上還是那個需要接濟的小妹妹，但她的朋友圈裡開始出現一些高端消費的照片：五星級酒店的下午茶、進口化妝品、名牌包包。
當然，這些也可能是朋友請客或者借來拍照，我沒有貿然下結論。
03
真正讓我起疑心的是今年夏天的一件事。
小雅的大學同學結婚，她隨禮給了一萬八。這個數目讓我很驚訝，因為按照她的工資水平，能給八百或者一千八已經很有面子了。
"小雅真是有心，這麼重的禮金。"我試探著說。
"都是好朋友嘛，而且人家當年對我也很好。"小雅回答得很自然。
但我知道，普通的大學同學關係，絕對不會隨這麼重的禮。要麼是關係特別鐵，要麼就是她現在確實手頭寬裕。
從那以後，我開始更仔細地觀察小雅的一舉一動。
我發現她雖然還住在家裡，但經常深夜回家，說是和朋友聚會。她的衣服越來越多，都是一些中高端品牌。她還報了瑜伽班、英語班，這些培訓費加起來也不少。
最關鍵的是，她開始頻繁地給王翠花買禮物：燕窩、阿膠、按摩器，都不是便宜貨。
一個剛畢業的年輕人，工資不到五千，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消費能力？
答案只有一個：她手裡有一筆不小的存款。
而這筆錢的來源，我心裡已經有數了。
04
作為銀行工作人員，我有一些別人沒有的便利條件。
當然，我絕對不會違規查看客戶信息，但有些公開的信息還是可以了解的。比如某些大額轉帳的流向，比如某些投資產品的購買記錄。
通過一些合規的途徑，我逐漸拼湊出了真相。
前年大姐給的五萬，和去年二姐給的八萬，都沒有直接給小雅買車或者做創業資金。這些錢最終都進了一個定期存款帳戶，戶主是小雅。
更讓我震驚的是，除了這十三萬，這個帳戶里還有其他資金來源。原來王翠花這些年的"節儉生活"，省下來的錢也都給了小雅。
我仔細計算過，小雅帳戶里的資金總額已經接近二十萬。
對於一個24歲的女孩來說，這絕對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而且從資金的使用情況來看，她確實在逐步消費，但都是一些提升生活品質的支出，而不是大姐二姐以為的必需品。
我終於明白了王翠花每年除夕夜哭泣的真正目的。她不是為了小雅的燃眉之急，而是為了給小雅積累更多的資本。
這個發現讓我五味雜陳。一方面，我理解王翠花疼愛小女兒的心情；另一方面，我覺得這種做法對大姐二姐不太公平。
更重要的是，現在輪到我了。
05
今年的除夕夜如期而至，王翠花的表演也如約開始。
"小雅現在工作穩定了，可是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打拚不容易啊！"她邊哭邊說，"租房子要錢，人際交往要錢，將來談對象、結婚更要錢。我這個當媽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受委屈吧！"
大偉看了我一眼，眼中帶著期待。大姐二姐也都看向我，顯然她們也覺得今年該輪到我"表示"了。
"思萌，你看..."大偉剛要開口，我就搖了搖頭。
"媽，您先別哭，我有話要說。"我站起身，走到王翠花面前。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我。王翠花抬起頭，眼中還掛著淚珠，顯然沒想到我會有這樣的反應。
"您繼續哭啊，怎麼停了？"我微笑著說，"按照往年的慣例，您現在應該哭得更傷心才對。"
王翠花愣住了，顯然沒聽懂我話里的意思。
"思萌，你這是什麼意思？"大姐有些不滿地說，"媽都哭成這樣了，你還..."
"大姐，您知道前年給的那五萬塊錢現在在哪裡嗎？"我打斷了她的話。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變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王翠花的眼淚停住了，臉上出現了慌亂的表情。
"還有二姐，您去年給的八萬塊錢，您以為真的給小雅買車和創業了嗎？"
我看了一圈所有人的臉，最後目光停在了王翠花身上。她的臉色已經完全變了，從剛才的悲傷變成了緊張和恐慌。
小雅也坐不住了，她想要說些什麼，但我舉手示意她先別開口。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我繼續微笑著說，"您以為我不知道，但是..."
我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說出那個讓所有人震驚的真相。王翠花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她意識到自己的秘密即將被揭穿。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小雅眼中的恐懼和王翠花臉上的絕望。
我張開嘴，準備說出那句話：
06
"您以為我不知道，但是我查過小雅的銀行帳戶流向。"
我的話音剛落，客廳里就炸開了鍋。
王翠花的臉瞬間變得煞白，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靠去。小雅"騰"地站起來，想要解釋些什麼，但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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