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玩得開心嗎？」趙明輝坐在床邊，語氣平靜得有些嚇人。
「還好，見了幾個老同事。」
「老同事？男的女的？」
「都有。」
趙明輝盯著她看了幾秒：「程小雨，你是不是覺得現在翅膀硬了？」
程小雨沒說話，開始換衣服。
「我問你話呢！」趙明輝提高了音量。
「你想讓我說什麼？」程小雨轉過身，「說我沒有？說我錯了？趙明輝，我只是參加個同學聚會，不是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那你為什麼穿成這樣？」
「我穿成哪樣了？」程小雨突然覺得很累，「我穿的是五年前的舊裙子，化了個淡妝，這有什麼問題嗎？」
「你以前從來不化妝。」
「我以前也不做免費保姆！」程小雨終於爆發了，「趙明輝，你看看我，你看看現在的我！我像什麼？我像個黃臉婆！像個老媽子！」
趙明輝愣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程小雨這樣。
五年來，她一直都是溫順的，隱忍的，逆來順受的。
「你……你怎麼了？」他的語氣軟了下來。
「我沒怎麼，我就是累了。」程小雨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真的累了。」
趙明輝走過來，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小雨，我知道你這幾年辛苦。但我工作也忙，媽年紀大了，婷婷還小……」
「所以我就活該犧牲？」程小雨甩開他的手，「趙明輝，我也是人，我也有自己的人生！」
「那你想要什麼？」
程小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看看身後的丈夫。
她突然意識到，她想要的，趙明輝給不了。
她想要尊重，想要自由，想要被當成一個獨立的人來看待。
而不是這個家的附屬品。
「我想要工作。」程小雨說。
「工作？」趙明輝皺眉，「你不是在家好好的嗎？」
「我不想再『好好的』了。」程小雨站起來，「我想出去工作，我想有自己的生活。」
「媽不會同意的。」
「那你就不能幫我說句話嗎？」程小雨看著他，「你是我的丈夫，你能不能站在我這邊一次？」
趙明輝沉默了。
程小雨的心一點點冷下去。
她早該知道的。
在這個家裡，沒有人會站在她這邊。
「很晚了，睡吧。」趙明輝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
第二天是周日。
程小雨照例五點起床做早飯。
廚房裡，她機械地忙碌著，腦子裡卻在想昨天劉總說的話。
那個項目，她真的很感興趣。
而且薪資待遇……足夠她離開這個家，重新開始。
但是離婚，不是小事。
她需要好好計劃。
「嫂子，我的包呢？」
趙婷婷穿著睡衣走進廚房，語氣理所當然。
「什麼包？」程小雨問。
「就是我要面試用的包啊，五千塊錢，你昨天答應我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你！」趙婷婷瞪大眼睛，「程小雨，你耍我是不是？」
「我沒錢。」程小雨平靜地說，「你要買包，找你哥要去。」
「你什麼意思？這五年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現在連五千塊錢都不肯出？」
「趙婷婷。」程小雨轉過身，直視著她，「這五年，我每個月倒貼五千。算下來，總共三十萬。我欠你們家的，早就還清了。」
趙婷婷被她的氣勢鎮住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給你們家一分錢。」程小雨一字一句地說，「還有，家裡的開銷，我們平攤。我做的家務，也該有人分擔。」
「你瘋了？」趙婷婷尖叫起來，「媽！媽你快來！嫂子瘋了！」
周桂芳聞聲趕來，趙明輝也從臥室出來了。
「大清早的吵什麼吵？」周桂芳沒好氣地說。
「媽，嫂子說不給我們錢了，還要我們平攤開銷！」趙婷婷告狀。
周桂芳看向程小雨，眼神像刀子一樣。
「程小雨，你再說一遍？」
「我說，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倒貼錢。家裡的開銷，我們平攤。我做的家務，也該有人分擔。」程小雨重複了一遍。
「反了你了！」周桂芳抬手就要打。
程小雨抓住了她的手腕。
五年了，這是她第一次反抗。
「媽，我尊重您是長輩，但您也別太過分。」
「我過分？程小雨，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
「這房子是趙明輝的婚前財產，跟我沒關係。」程小雨打斷她，「至於吃住，我每個月倒貼五千，夠不夠付房租和飯錢，您心裡清楚。」
周桂芳氣得渾身發抖。
趙明輝終於開口了：「小雨，你這是幹什麼？快跟媽道歉。」
「我為什麼要道歉？」程小雨看著他，「趙明輝，我說的有錯嗎？這五年，我過得像個人嗎？」
「你怎麼不像人了？我們虐待你了？」
「冷暴力就不是暴力了嗎？」程小雨笑了，「你們把我當保姆，當提款機，當出氣筒。這就是你們對待家人的方式？」
趙明輝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行，你厲害。」周桂芳甩開她的手，「有本事你別吃我家的飯！」
「好。」程小雨解下圍裙，「從今天起，我自己做飯自己吃。」
她說完就回了房間，留下三個人面面相覷。
中午，程小雨真的沒有做飯。
她點了外賣，一個人在房間吃。
周桂芳在廚房裡手忙腳亂，趙婷婷在旁邊添亂。
「媽，這個怎麼切啊？」
「哎呀你讓開，笨手笨腳的！」
「米飯要放多少水啊？」
程小雨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裡說不出的痛快。
五年來，這是她第一次為自己活。
下午，程小雨出門了。
她去了律師事務所，簽了那些文件。
張律師告訴她，手續大概需要兩周時間。
「程女士，這筆錢到帳後，您有什麼打算嗎？」張律師問。
「我想先買套房子。」程小雨說。
「需要我給您介紹幾個樓盤嗎？」
「暫時不用，我想先自己看看。」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程小雨去了房產中介。
她看了幾個樓盤，最後看中一套兩居室的小戶型。
首付一百萬，月供八千。
以她未來的收入，完全負擔得起。
「程女士，您確定要定這套嗎？」中介問。
「確定。」程小雨簽了認購書，交了定金。
從售樓處出來，程小雨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她有工作了，馬上有錢了，還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這一切，都讓她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晚上回到家，家裡的氣氛很壓抑。
周桂芳做了飯，但味道實在不敢恭維。
趙明輝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小雨，我們談談。」他說。
程小雨放下包：「談什麼？」
「去書房。」
兩人進了書房，趙明輝關上門。
「小雨，今天媽和婷婷的態度是有點過分，我代她們跟你道歉。」
程小雨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但是你也太衝動了。媽年紀大了，你讓著她點不行嗎？」
「我讓了五年了。」程小雨說，「趙明輝，五年了，你還想讓我讓多久？」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離婚。」程小雨平靜地說。
趙明輝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離婚。」程小雨重複了一遍，「趙明輝，這五年我過得很痛苦。我以為忍一忍就好了，但現在我發現，我忍不下去了。」
「就因為今天這點事？」
「不是今天這點事，是五年來的每一天。」程小雨看著他，「趙明輝，你捫心自問，這五年，你把我當妻子嗎？你把我當人嗎？」
「我怎麼不把你當人了？」趙明輝急了，「我讓你缺吃少穿了嗎？」
「除了吃穿呢？」程小雨問，「你關心過我嗎？你在乎過我的感受嗎？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
趙明輝沉默了。
「你不知道。」程小雨替他回答了，「你只知道你媽想要什麼，你妹妹想要什麼。至於我，我只是個背景板。」
「小雨，我們可以改……」
「改不了。」程小雨搖頭，「五年的時間已經證明了，我們改不了。趙明輝，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我不離。」趙明輝說，「我不同意離婚。」
「那我就起訴。」程小雨站起來，「夫妻感情破裂，我有權利離婚。」
「程小雨！」趙明輝也站起來，「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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