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這……這是假的！你偽造的！」張翠芬像瘋了一樣，想去撕毀那份協議。
我早有準備，後退一步，讓她撲了個空。
「偽造？上面有你和高俊的親筆簽名，還有公證處的鋼印。要不要我現在就打電話去公證處核實一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們心上。
高俊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他死死地盯著那份協議，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難以置信。他怎麼也想不到，當初為了占點小便宜隨手簽下的東西，今天會成為斬斷他所有退路的利刃。
「所以，我只是拿回了本就屬於我自己的錢。」我收迴文件，目光冷冽如刀，「我轉走的每一分錢，都有清晰的來源和去向，完全合法。反倒是你們，這五年來，從我這裡拿走的錢，我們是不是也該算一算了？」
我拿出第三份文件，那是一個厚厚的帳本。
「高莉，結婚五年，你以買車、做生意、孩子上學為由，一共從我這裡拿走二十七萬三千六百塊，有借條和轉帳記錄為證，請問你什麼時候還？」
高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張翠芬女士，你每個月兩千的『養老費』，五年一共十二萬。還有你去年生病住院，我墊付的五萬八千塊手術費。這些錢，高俊的工資可覆蓋不了，用的可都是我的錢。」
張翠芬的叫罵音效卡在了喉嚨里，那張刻薄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慌。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高俊身上。
「還有你，高俊。你的車，是我買的，掛在我的名下。你身上這件上萬的羽絨服，是我刷的卡。你遊戲里充值的幾萬塊，用的也是我們的『共同帳戶』。現在，這個帳戶里的錢被我清零了，因為我的貢獻率是百分之九十，而我只拿走了屬於我的那一部分。」
「我一分不多要，但也一分不會少給。」
「現在，你們還覺得，是我『偷』了你們高家的錢嗎？」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趾高氣揚、叫囂著要報警抓我的三個人，此刻像被抽走了骨頭的癩皮狗，癱軟在那裡。
周圍的鄰居們，臉上的表情也從看熱鬧的鄙夷，變成了恍然大悟的震驚。他們看向我們一家的眼神，徹底變了。
原來，這根本不是一個惡媳婦捲款跑路的故事。
這是一個被吸血了五年的女人，絕地反擊的故事。
第七章
就在高俊一家人被我砸出的證據震得魂飛魄散，不知所措的時候。
一輛黑色的輝騰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人群外。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大衣，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氣質沉穩，眼神銳利，一出場就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到我身邊，微微頷首：「孟女士，抱歉，路上有點堵，來晚了。」
「不晚，蕭律師，時機剛剛好。」我對他點了點頭。
「律師？」高俊聽到這個稱呼，本就慘白的臉更是沒有了一絲血色。
蕭然沒有理會他，而是將目光轉向張翠芬和高莉，他的眼神雖然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兩位女士，根據我的當事人孟瑤女士的陳述，你們剛才在公共場合，多次使用『小偷』、『賊』、『賤人』等侮辱性詞彙對其進行人格攻擊，並意圖毀壞其個人名譽。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你們的行為已經涉嫌公然侮辱他人。同時，根據《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情節嚴重的，可能構成誹謗罪。」
「我……我沒有！我什麼時候罵了？」張翠芬立刻開始耍賴，眼神慌亂。
「沒關係。」蕭然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錄音筆，「我已經將剛才的全過程錄了下來，同時，在場的各位鄰居，也都可以作為人證。我想，公道自在人心。」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鄰居，那些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人們，此刻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張翠芬的嘴巴張了張，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一雙三角眼裡充滿了恐懼。
高莉更是嚇得躲到了高俊身後，渾身發抖。
蕭然不再看她們，轉而將一份文件遞到高俊面前。
「高俊先生，這是我的當事人孟瑤女士，委託我起草的《離婚協議書》。」
「鑒於婚內房產首付及裝修款均由女方婚前財產支付，且女方掌握全部出資證明，根據婚姻法司法解釋，該房產應歸女方所有。當然，考慮到夫妻關係存續期間的共同還貸部分，孟女士願意對你個人支付的貸款部分，進行現金補償。」
「車輛為女方個人出資購買，登記在女方名下，屬於女方個人財產。」
「關於婚生女的撫養權，鑒於你長期對家庭和孩子疏於關心，甚至存在家庭冷暴力行為，孟女士將堅決爭取撫養權。當然，你擁有探視權，並需要按月支付撫養費。」
蕭然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柄精準的手術刀，將這段婚姻的財產和關係，一刀一刀，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高俊顫抖著手接過那份薄薄的協議書，卻感覺有千斤重。
房子沒了。
車子沒了。
錢沒了。
現在，連老婆孩子都要沒了。
他這五年來心安理得享受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被告知：對不起，這些從來都不屬於你。
「不……我不離！」高俊突然像瘋了一樣，將協議書撕得粉碎，通紅著眼睛沖我嘶吼，「孟瑤！我不同意離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回家，我們好好過日子！」
他衝上來想抓住我的手，臉上滿是悔恨和乞求。
那張我看了五年的臉，此刻在我眼裡，只剩下說不出的噁心。
「晚了。」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在他抓住我之前，被蕭然一步上前，擋在了我的身前。
「高先生，請你冷靜。」蕭然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協議撕了沒關係，我車裡還有很多份。如果你拒絕協議離婚，那麼我的當事人將立刻提起訴訟。到時候，我們法庭上見。」
「屆時，這些年你和你家人的所作所為，包括你對家庭的漠視，你母親的辱罵，你妹妹的無理索取，都將作為證據，呈上法庭。」
「你覺得，到了那個時候，你還能剩下什麼？」
蕭然的最後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滅了高俊最後一點瘋狂。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第八章
「瑤瑤，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高俊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
「都是我的錯，是我混蛋，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和孩子！你原諒我這一次，求求你了！我們不離婚好不好？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我讓我媽，讓我妹，都給你道歉！」
他這副痛哭流涕的樣子，若是放在以前，或許我還會心軟。
但現在，我只覺得無比諷刺。
一個男人，不在他妻子被家人欺負的時候站出來，卻在自己的利益受到毀滅性打擊時，才跪地求饒。
他的眼淚，不是為我而流，而是為他即將失去的房子、車子和安逸生活而流。
「高俊，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真可悲。」我抽出被他抱住的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張翠芬見兒子都跪下了，也反應了過來，一改剛才的囂張跋扈，開始上演苦情戲。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哎喲，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兒媳婦，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這個老婆子糊塗啊！你別跟我兒子離婚，你要打要罵，就沖我來吧！我給你跪下，我給你磕頭了！」
說著，她還真的作勢要給我磕頭。
高莉也拉著兒子王寶，擠出幾滴眼淚：「嫂子，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你看寶兒還這麼小，他不能沒有舅舅舅媽啊！」
一家人，整整齊齊，上演了一出「浪子回頭」的年度大戲。
周圍的鄰居們也開始竊竊私語，甚至有幾個心軟的大媽開始勸我。
「小孟啊，你看他們都認錯了，要不就再給一次機會吧。」
「是啊，夫妻哪有隔夜仇，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嘛。」
我聽著這些「勸告」，只覺得好笑。
針不扎在他們身上，他們永遠不知道有多疼。
我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對蕭然說：「蕭律師，看來他們是不打算協議離婚了。我們走法律程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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