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我女兒剛拼好的樂高城堡被我五歲的小外甥王寶一腳踹得粉碎。
「媽！孟瑤的女兒欺負我！」小外甥扯著嗓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婆婆張翠芬一個箭步衝過來，不問青紅皂白，一把將我女兒推開，心疼地抱起她的寶貝金孫：「哎喲我的大孫子，不哭不哭，奶奶在呢！」
她轉過頭，那雙三角眼狠狠地剜著我：「孟瑤！你怎麼看孩子的？除夕夜就讓我們家寶受委屈？還有，你這主臥也太小了，趕緊收拾收拾，讓你小姑子一家三口住，你們今晚去睡沙發！」
我看著一地狼藉和女兒眼裡的淚水，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但最終，我只是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好。」
第一章
「聽見沒？讓你收拾你就快點！」小姑子高莉抱著手臂，靠在主臥門框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她那身嶄新的紅色連衣裙，還是上周用我的信用卡刷的，說是為了過年討個喜氣。
她的丈夫王強，則像個大爺一樣癱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剔著牙，一邊對著電視里的春晚評頭論足，仿佛這才是他家。
我的丈夫高俊，此刻正戴著耳機，沉浸在他的遊戲世界裡，螢幕上打得火熱，對客廳里發生的一切充耳不聞。
「動作快點，寶兒要睡覺了。」婆婆張翠芬催促著，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的命令。
我沒說話，默默地走進主臥，開始收拾東西。
女兒怯生生地跟在我身後，小聲問：「媽媽，我們今晚真的要睡沙發嗎？沙發好硬。」
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看著她清澈的眼睛，低聲說：「放心，我們不睡沙發。」
我的動作很慢，但很有條理。
冬天的厚衣服、女兒最喜歡的玩偶、床頭櫃里我們的所有證件——身份證、戶口本、結婚證、房產證，還有我藏在衣櫃最深處的幾個首飾盒。
高莉在門口監視著，見我連被子枕頭都往外搬，撇了撇嘴：「喲，這是要搬家啊？至於嗎？不就住一晚，這麼小氣。」
我沒理她，徑直將打包好的兩個大行李箱拖到客廳。
高俊的遊戲正好一局結束，他摘下耳機，看到這陣仗，眉頭皺了起來：「孟瑤，你幹什麼呢？媽讓你騰個房間，你怎麼把家都搬出來了？」
「你不是讓我收拾嗎？」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他一時語塞，隨即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行了，大過年的，別找事。趕緊收拾完，莉莉他們還等著呢。」
說完，他重新戴上耳機，又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從始至終，他沒有看一眼在旁邊默默流淚的女兒，也沒有問一句我們母女倆今晚睡哪裡。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最後一點翻湧的情緒。
拿出手機，我調出銀行APP的介面。
上面一長串的數字，是這個家所有的流動資金，也是我這五年來，用我婚前的存款做投資，一點點滾起來的雪球。
高俊他們只知道每個月往裡面存固定的工資，卻從不知道，這筆錢早已在我的運作下，翻了多少倍。
我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點著，一筆筆轉帳操作行雲流水。
客廳里，電視的聲音、王寶的吵鬧聲、高俊的遊戲聲、高莉的嘲諷聲，交織成一片刺耳的喧囂。
而我，在這片喧囂中，按下了最後一個「確認」鍵。
「走吧，我們回家。」我拉起女兒的手。
「回哪個家呀，媽媽？」
「回外婆家。」
第二章
我拉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牽著女兒，在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里，走出了這個我經營了五年的「家」。
身後，是高莉一家三口霸占了我精心布置的主臥後傳出的鼾聲。
客廳里，高俊還沉浸在虛擬世界的廝殺中。
沒有人注意到我們的離開。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但我心裡卻一片滾燙。
網約車早已在樓下等著。
司機師傅幫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大過年的，這是……」
「回娘家。」我淡淡地回答，將女兒抱進車裡，用毯子裹好。
車子啟動，窗外的萬家燈火迅速倒退，那些絢爛的煙花，仿佛在為我的新生慶祝。
我拿出手機，給高俊發了條微信。
「我帶孩子回我媽家住幾天，你們好好過年。」
然後，我點開他的頭像，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刪除好友」。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五年，就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從結婚第一天起，婆婆張翠芬就沒給過我好臉色，嫌棄我的嫁妝少，嫌棄我不會說奉承話。
小姑子高莉更是變本加厲，三天兩頭來打秋風，從我這裡拿走的東西，大到名牌包，小到一瓶醬油，從未還過。
而我的丈夫高俊，永遠只有那幾句話：「她是我媽，你就不能讓著點？」「她是你妹妹，你跟她計較什麼？」「都是一家人，別那么小心眼。」
他所謂的「家」，就是我和女兒不斷退讓，他們一家人不斷索取的無底洞。
我不是沒有反抗過。
但每一次的反抗，換來的都是更激烈的爭吵和高俊更深的不耐煩。
他會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孝」、「刻薄」、「容不下他的家人」。
漸漸地，我累了，也心冷了。
我不再爭吵，只是默默地將每一筆帳，每一次委屈，都記在心裡。
我開始偷偷規劃，為自己和女兒留一條後路。
我用我的專業知識打理家裡的財務，讓錢生錢。我將所有重要的資產，都以一種他們看不懂的方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我在等一個時機。
一個讓他們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一個讓我能徹底擺脫這個泥潭的時機。
今晚，他們親手把這個時機送到了我面前。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女兒已經在我懷裡睡著了，嘴角還帶著一絲甜甜的笑意。
我知道，從明天起，她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再也不用因為一個玩具被搶走而偷偷掉眼淚了。
一個全新的，只屬於我們母女倆的生活，即將開始。
第三章
大年初一，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了進來。
我媽做的米粥軟糯香甜，配上幾碟爽口的小菜，是我這五年來吃得最舒心的一頓早飯。
「瑤瑤，想好了？」我爸放下筷子，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心疼。
「想好了，爸。」我點點頭，語氣堅定。
「那就去做。」我媽拍了拍我的手，「我跟你爸，永遠是你的後盾。錢夠不夠？不夠媽這裡還有。」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就是家人的區別。
一個只會讓你受委屈，一個卻永遠怕你受委屈。
「夠了，媽，我的錢，足夠了。」
正說著，我的手機開始瘋狂地震動起來。
螢幕上，「高俊」兩個字不停地閃爍。
我按了靜音，沒有接。
電話鍥而不捨地響了十幾遍，然後停了。
緊接著，是婆婆張翠芬的電話。
然後是小姑子高莉的。
我一個都沒接，直接將他們所有人的號碼都拉進了黑名單。
很快，微信開始「叮叮咚咚」地響起。
是高俊發來的好友申請，驗證信息里充滿了暴躁和質問。
「孟瑤你什麼意思？電話不接，微信拉黑？」
「家裡的錢呢？銀行卡里的錢怎麼一分都沒了！」
「你是不是瘋了！把錢轉到哪裡去了？你給我說清楚！」
「你這個毒婦！偷光了家裡的錢就跑路，我告訴你，你這是盜竊！我要報警抓你！」
看著這些歇斯底里的文字，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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