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是什麼意思?」
婆婆王秀蘭顫抖著手,盯著那份蓋著紅手印的文件。
文件抬頭赫然寫著六個大字——斷絕母子關係。
包廂里鴉雀無聲。
剛才還在慶祝她七十大壽的親戚們,此刻全都愣在原地。
我丈夫張建業平靜地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就在十分鐘前,婆婆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要把名下兩套房產全部留給小兒子。
我以為他會生氣,會反駁,至少會露出一絲不甘。
但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讓我脊背發涼。
原來,他早就準備好了這份聲明。
原來,這才是他真正的反擊。
小叔子張建華衝上來想搶那份文件,被建業一個眼神震懾住。
婆婆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這場精心籌備的壽宴,最終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而我,作為兒媳婦,此刻終於看清了這個家族真正的面目。
#熱點新知#
01
我叫林婉清,今年四十三歲。
嫁給張建業已經整整十八個春秋。
這十八年里,我見證了太多人性的真實面目。
今天是婆婆王秀蘭的七十大壽。
宴席設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金禧大酒店,三樓的牡丹廳。
光是預定就交了一萬塊定金。
從一個半月前開始籌備,到今天所有開銷加起來,整整五萬塊。
每一分錢,都是我和建業辛辛苦苦掙來的。
小叔子張建華呢?
一毛錢沒出,還提前五天就帶著老婆孩子住進了我們訂的豪華套房。
用他老婆孫麗娟的話說:「回來給媽祝壽,順便全家度個假。」
我站在廳門口招呼客人的時候,心裡那股憋屈勁兒就沒消停過。
四姨媽拉著我的手,小聲說:「婉清啊,你真是個好孩子,你婆婆這輩子積了大德,才能有你這樣的兒媳。」
我笑了笑,沒接話茬。
積德?
我看她是積德欺負人。
下午六點,賓客陸續到齊。
婆婆端坐在主位,左手邊是小叔子張建華,右手邊是侄子張宇軒。
那孩子今年剛滿十九歲,是婆婆的心尖肉。
我和建業坐在下首位置。
女兒張思琪在外地讀大三,趕不回來。
婆婆對此很有意見,早上還陰陽怪氣地說了句:「孫女不回來,也不知道是學業太忙還是壓根沒把奶奶放心上。」
我當時差點沒繃住,是建業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忍著。
這就是我丈夫的性格。
十八年如一日的好脾氣,從不跟任何人紅臉。
對他媽更是百依百順,從沒說過一個「不」字。
我有時候真想撬開他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的什麼。
「來來來,各位舉杯!」小叔子張建華站起身,滿面春風,「今天是我媽的七十大壽,咱們先敬老太太!」
眾人紛紛響應,一時間觥籌交錯。
我注意到婆婆的目光始終落在小兒子身上。
那眼神里的慈愛和滿足,是我從未在她看建業時見過的。
「建華啊,這次回來能住幾天?」婆婆拉著小兒子的手問。
「媽,壽宴結束我就得走,公司那邊一堆項目等著我盯呢。」
「你這孩子,就知道忙工作,也不多陪陪媽。」婆婆嘴上埋怨,臉上卻滿是驕傲。
在她眼裡,小兒子在外面經營貿易公司,是出人頭地的成功人士。
至於大兒子張建業?
不過是個在本地機械廠乾了二十多年的普通技工。
有什麼好夸的?
我低頭夾了塊魚肉,懶得看這母慈子孝的戲碼。
酒過三巡,包廂氣氛越發熱絡。
親戚們排著隊給婆婆敬酒,說著各種吉祥話。
婆婆笑得嘴都合不上,臉上的魚尾紋都舒展開了。
「王姨,您可真有福氣,兩個兒子都這麼孝順!」一個遠房表姑舉著酒杯說。
婆婆笑著擺手:「哪裡哪裡,主要是建華爭氣,在外頭闖出了名堂。」
我留意到,她從頭到尾壓根沒提建業半個字。
好像這個大兒子根本不存在。
建業坐在我身旁,一直低頭吃菜。
偶爾有人來敬酒,他就站起來應付兩句,也不多話。
我看著他的側臉,突然覺得有些心疼。
這些年,他受的委屈還少嗎?
02
小叔子張建華比建業小五歲。
從小就是婆婆的掌中寶。
聽建業說過,他十九歲那年,父親張國棟突發腦溢血去世。
家裡的天一下子塌了。
那時候小叔子才十五歲,正讀初三。
婆婆哭得死去活來,抓著建業的手說:「建業,你是家裡的頂樑柱,以後這個家就全靠你了。你弟弟還小,你得把他供出來。」
建業二話沒說,放棄了考高中的機會。
進了鎮上的機械廠當學徒。
那年他才十九歲啊。
每天起早貪黑幹活,掙的錢全數交給婆婆。
自己一分錢都不留。
就這樣供著小叔子讀完初中、高中、大學。
大學畢業後,張建華說要去省城創業。
婆婆又找建業要了三萬塊啟動資金。
那三萬塊,是我和建業結婚後攢了兩年多才存下的。
本來打算付房子首付的。
我當時氣得夠嗆,跟建業大吵了一架。
可他就一句話:「那是我親弟弟,我不幫他誰幫?」
我還能說什麼?
這些年,小叔子在省城據說開了貿易公司。
做什麼進出口生意,聽起來挺唬人。
每年春節回家,開著那輛鋥亮的奔馳,穿著筆挺的名牌西裝。
出手也闊綽,給婆婆買這買那。
婆婆逢人就夸:「我家建華出息了,在外面當大老闆!」
可有誰知道,那輛車是分期貸款買的。
那些禮物,很多都是建業暗地裡給錢讓他買的。
為了讓弟弟在親戚面前有面子,建業寧願自己當那個「沒本事」的人。
我有時候真想不通,他圖什麼?
壽宴進行到一半時,婆婆突然站了起來。
包廂里的喧鬧聲漸漸平息,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婆婆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鄭重其事的表情。
「今天我七十大壽,多謝各位賞光來給我這老婆子祝壽。」
「趁著今兒人齊,我有件事想當著大伙兒的面宣布。」
我心裡咯噔一下,莫名覺得不對勁。
婆婆環顧四周,目光在兩個兒子之間掃過。
最後停留在小兒子身上。
「我名下有兩套房產,一套是祖宅,一套是前幾年建業給我買的商品房。」
說到「建業給我買的」這幾個字,她語氣輕飄飄的。
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心裡那股火蹭地竄上來。
那套房是我和建業省吃儉用了十年,又貸了二十萬才給她買的。
當時就想讓她住得舒坦些。
她倒好,一句「建業給我買的」就輕描淡寫帶過。
婆婆繼續說:「我想了很久,決定把這兩套房都留給建華。」
此話一出,滿座譁然。
幾個年長的親戚面面相覷,眼神複雜地對視著。
我呆住了,腦子嗡嗡作響。
兩套房,全給小叔子?
建業這些年的付出算什麼?
我猛地扭頭看向建業,以為他會憤怒,會爭辯。
他的反應讓我徹底傻眼。
他竟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揚。
像是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笑話。
他甚至朝婆婆點了點頭,那動作平靜得詭異。
「建業,你……」我忍不住拉他袖子。
他側過頭,沖我輕輕搖頭,示意我別說話。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裡有種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委屈。
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決絕。
03
婆婆似乎沒料到大兒子會是這個反應。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建業這孩子從小就懂事,不像有些人,就知道惦記父母那點家產。」
這話明顯是在敲打我。
可我已經顧不上生氣了。
我滿腦子都是建業剛才那個詭異的笑容。
他怎麼了?
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小叔子張建華站起身,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
「媽,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孝敬您,給您養老送終!」
說這話時,他還特意瞥了建業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炫耀和挑釁。
婆婆滿意地拍拍小兒子的手:「我就知道,建華最貼我的心。」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些年,是誰每個月按時給她打生活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