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等她出院，我會給她租個房子，再請個護工。以後她的生活，我也會負責。但是，我不會再讓她踏進我的家門一步。我也會換掉所有聯繫方式。我需要和她，和我那個家，保持一段很長很長的距離。」
「我欠她的養育之恩，我會用錢還。但我欠我妻子和孩子的，我要用下半輩子的人生去還。」
我的話，通過電話清晰地傳到了客廳里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江怡然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岳父那雙銳利的眼睛，也微微閃動了一下。
掛斷電話，我走到岳父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對不起。謝謝您，用這麼痛的方式，把我打醒。」
「我知道我以前是個混蛋，是個懦夫。但從今天起，我想學著做一個真正的男人，一個配得上您女兒的丈夫，一個能保護我兒子的父親。」
「請您，也請怡然，給我這個機會。」
我說完，抬起頭，眼中含淚，但目光堅定，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和猶豫。
整個客廳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許久，岳父長嘆一聲，他走到江怡然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說：「怡然，你自己決定吧。無論你做什麼決定，爸爸都支持你。」
江怡然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懷疑，但那片死寂的冰湖，似乎終於裂開了一條縫隙。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她只是抱著孩子，轉身走回了臥室，輕輕地關上了門。
她沒有走。
看到這一幕，我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我知道，這不是原諒，這只是一個緩刑。一場無比艱難的，需要我用餘生去完成的自我救贖，才剛剛開始。
我回過頭，看見窗外的陽光，正穿透雲層，一點點照進這個曾經布滿陰霾的家。
那致命的美意，像一場慘烈的風暴，摧毀了舊的一切，但也在這片廢墟之上，給了我一次重生的可能。
這一次，我發誓，我不會再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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