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我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我婆婆，那個總是笑得一臉慈祥的女人，親手將我老公為我預定的、價值十萬的月子中心名額，轉手給了她即將生產的寶貝女兒，我的小姑子。
她甚至還當著我的面，拉著我的手說：「晚晚，你通情達理，肯定能理解的，對吧？小敏她第一胎，什麼都不懂，比你更需要這個。」我看著她，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
我沒吵，也沒鬧，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們都以為我認了，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但他們不知道，平靜的水面下，早已是殺機四伏的深淵。
小姑子生產那天，好戲，才剛剛開場。
01
"周越，你看這個，頂級護理套餐，24小時一對一月嫂，特級營養師配餐，還有產後修復瑜伽課……十萬塊，雖然貴，但老婆，你跟寶寶的健康是無價的。"
周越，我的丈夫，舉著手機，螢幕上是那家市裡最頂級的月子中心的宣傳冊，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像個獻寶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表情，生怕我因為價格而拒絕。
我撫摸著自己已經高高隆起的肚子，感受著腹中新生命有力的胎動，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我和周越是大學同學，從校服到婚紗，感情一直很好。
他是那種典型的暖男，細心、體貼，雖然家境普通，但他總想把最好的都給我。
這次懷孕，我的孕期反應特別大，吃什麼吐什麼，人瘦了一大圈。
周越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這家月子中心，回來後就一直念叨，說一定要讓我產後得到最好的照顧，把孕期虧掉的身體全都補回來。
這十萬塊，是他工作幾年來攢下的所有積蓄。
"太貴了，周越。"我輕聲說，心裡卻甜得冒泡。
"不貴，一點都不貴！只要你好好的，比什麼都重要。"他不由分說地拉著我的手，在手機上按下了"預定"按鈕，支付成功的簡訊提示音清脆地響起，仿佛是我們幸福生活的新樂章。
婆婆李秀梅就是在這個時候端著一碗雞湯走進來的。
她臉上掛著那種我早已習慣的、略帶審視的笑容，目光在周越的手機螢幕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落在我身上。
"喲，看什麼呢，這麼高興？"她將雞湯放在床頭柜上，語氣不咸不淡。
周越立刻興奮地迎上去："媽，我給晚晚定了『聖安娜』的月子中心！十萬塊的那個套餐，您看，服務特別全，這下晚晚產後就不用受罪了。"
李秀梅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她拿起勺子攪了攪碗里的雞湯，吹了吹，遞到我嘴邊："晚晚，快趁熱喝了，補身體。這月子中心，聽著是好，但就是太花錢了。咱們普通人家，哪有這麼享受的福氣。想當年我生周越的時候，就在家裡坐的月子，不也照樣把孩子養得白白胖胖的？"
我禮貌地接過雞湯，說了聲"謝謝媽"，卻沒有喝。
我知道，這番話只是個開場白。
周越顯然沒聽出弦外之音，還在興致勃勃地解釋："媽，時代不一樣了。現在都講究科學坐月子。晚晚這次懷孕遭了這麼多罪，我不能讓她月子裡再受苦。這錢花得值！"
李秀梅放下勺子，嘆了口氣，目光轉向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周越這孩子，就是太心疼媳婦了。晚晚，不是我說你，你也得勸勸他。這十萬塊，夠咱們家一兩年的開銷了，就這麼一個月花出去，太敗家了。再說，有我在，還能虧待了你不成？我保證把你和孩子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她的語氣充滿了"我為你著想"的懇切，但我聽在耳里，只覺得一陣冰冷。
從我嫁進周家開始，婆婆就一直明里暗裡地表達著對我這個"外人"的不滿，總覺得我花她兒子的錢天經地義，卻忘了我也是個有獨立工作的女性。
我放下湯碗，微笑著看向她："媽，我知道您心疼我們。但這錢是周越的心意，也是我們倆商量好的。主要是想讓您也輕鬆一點，不用那麼操勞。"
我把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她的"好意"，又堅定了我們的決定。
李秀M梅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沒再看我，而是轉向周越，聲音也嚴厲起來："周越，你妹妹小敏下個月也要生了，她婆家那邊條件不好，月子都不知道怎麼坐呢。你當哥哥的，不想著幫襯一下你妹妹，倒是在這兒打腫臉充胖子！十萬塊，你拿出來給你妹妹，她能感激你一輩子！"
來了，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小姑子周敏，比周越小三歲，從小被婆婆寵得無法無天。
嫁的人家條件一般，懷孕後更是天天回娘家哭窮，話里話外都希望我們能多幫襯她。
周越的臉色也有些為難，他皺著眉說："媽，小敏那邊，我們到時包個大紅包就是了。但這月子中心是給晚晚的，早就說好了的。"
"說好了？跟誰說好了？跟我這個當媽的說了嗎？"李秀梅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被挑戰權威的憤怒，"我告訴你，周越，這個家還是我做主！你妹妹才是你的親人，林晚她……她一個外人，哪有你妹妹親？這錢，必須給你妹妹用！"
"媽，您怎麼能這麼說！"周越急了，想要辯解。
我卻在這個時候，輕輕拉住了他的手。
我看著婆婆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心中一片雪亮。
爭吵是無用的，跟一個從心底里就沒把你當一家人的人講道理，更是徒勞。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他們兩人耳中："媽，您說得對。"
周越和李秀M梅都愣住了。
我繼續微笑著說："小敏確實比我更需要。她第一胎，沒經驗，身邊也沒個得力的人照顧。我是二胎……哦不，我也是頭胎，但我身體好，能扛事。周越，聽媽的吧，把名額給小敏。"
我的語氣是那麼的真誠，那麼的"通情達理"，以至於周越都露出了困惑和愧疚的表情。
李秀梅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勝利的光芒，她立刻抓住我的手，親熱地拍了拍，仿佛我才是她最貼心的女兒："哎喲，我就知道我們家晚晚最懂事了！你放心，到時候我親自來照顧你坐月子，保證不比那月子中心差！"
她笑得見牙不見眼，立刻催促周越去辦理名額轉讓手續，生怕我們反悔。
周越還想說什麼，我對他搖了搖頭，用口型無聲地告訴他："聽我的。"
他最終嘆了口氣，滿懷歉意地看了我一眼，跟著他媽走出了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月子中心的預定頁面，看著上面"已支付成功"的字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秀梅，周敏，你們真以為，從我林晚手裡搶走的東西，能那麼輕易地咽下去嗎？
你們不知道，這份價值十萬的合同上，簽的是我的名字，用的是我的身份證，支付的銀行卡，是我爸媽前幾天剛打給我的"孕期營養費"。
好戲，還沒開場呢。
02
婆婆雷厲風行，當天下午就拉著周越去月子中心辦好了所謂的"轉讓手續"。
其實不過是聯繫了銷售，將預定人信息從我改成了小姑子周敏。
因為合同上是我的名字，銷售還特意打電話給我本人確認。
電話里，我表現得萬分"配合"。
"是的，王經理，我是林晚。我自願將這個名額轉給我小姑子周敏，麻煩您了。"我的聲音溫婉柔順，不帶一絲火氣。
"林女士，您確定嗎？這個頂級套餐是我們中心最搶手的，很多客戶排隊都排不上呢。而且合同上註明，轉讓後所有服務內容將與周敏女士直接對接。"銷售經理出於職業素養，善意地提醒道。
"我確定，謝謝您。"我平靜地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婆婆李秀梅的笑聲幾乎要溢出來。
她搶過電話，對著周越誇讚："你看看，我就說晚晚是個好孩子，明事理！這下你妹妹可有福了，十萬塊的月子，說出去多有面子！"
周越回到家時，臉上寫滿了愧疚和不安。
他手裡提著我最愛吃的那家店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到我面前。
"老婆，對不起……"他坐在床邊，握住我的手，聲音里滿是歉意，"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媽她……她就是那個脾氣，一輩子都向著小敏。你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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