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雯說不出話。
陳俊傑趕緊打圓場。
「姐,孩子手髒,別弄髒晴雯衣服。」
「衣服髒了洗洗不就行了?」
陳慧敏翻個白眼。
「還沒進門呢,就這麼多講究。」
那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
蘇晴雯如坐針氈。
離開時,方麗華送到門口。
「晴雯啊,」
語氣終於緩和了些。
「我們家條件你也看到了,比不上你家。但俊傑是個老實孩子,對你好。以後你們結婚,我們也不圖你家什麼,就一點------」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蘇晴雯。
「你得對俊傑好。他工資不高,你得體諒。該花錢的地方,你多出點。畢竟你賺得多,對吧?」
蘇晴雯當時沒多想,點頭。
「阿姨,我明白。」
「明白就好。」
方麗華笑了,拍拍她的手。
「以後常來。」
下了樓,蘇晴雯長出一口氣。
陳俊傑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
「晴雯,我媽她......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蘇晴雯看他一眼。
「你媽好像不太喜歡我。」
「沒有的事!」
陳俊傑趕緊說。
「她就是那脾氣,對誰都這樣。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她人其實挺好的。」
蘇晴雯沒說話。
心裡那點不舒服,像根刺,扎在那兒。
戀愛第一年,矛盾開始顯現。
陳俊傑的工資卡,一直是他媽拿著。
每個月發工資,方麗華只給他留一千塊生活費。
剩下的,全部「存起來」。
陳俊傑解釋。
「我媽怕我亂花錢,幫我存著,以後結婚用。」
蘇晴雯皺眉。
「你三十了,工資卡還不能自己管?」
「我媽也是為我好。」
陳俊傑低聲說。
「而且,我平時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
確實沒什麼花錢的地方。
因為戀愛的大部分開銷,都是蘇晴雯出。
吃飯,蘇晴雯付。
看電影,蘇晴雯買票。
逛街,陳俊傑看中一件襯衫,六百多,看了又看,最後還是蘇晴雯刷卡買下。
陳俊傑有些不好意思。
「晴雯,又讓你花錢。」
「沒事,」
蘇晴雯說。
「你喜歡就好。」
次數多了,就成了習慣。
有一次,蘇晴雯過生日。
陳俊傑送了她一條項鍊,銀的,吊墜很小。
蘇晴雯很高興,當場戴上。
晚上回家,跟閨蜜張曉雅視頻。
張曉雅眼尖。
「晴雯,這項鍊......也就五百塊吧?陳俊傑送的?」
蘇晴雯點頭。
「他也賺不了多少,有心意就好。」
張曉雅欲言又止。
「晴雯,戀愛是互相的。你不能老倒貼。」
蘇晴雯笑笑,沒說話。
但心裡,那根刺,又深了一點。
12
戀愛第二年,談婚論嫁。
蘇晴雯父母提出,先買房。
陳俊傑家說沒錢。
「我們家就這條件,」
方麗華在電話里說。
「買房是你們小兩口的事,我們老人幫不上忙。」
蘇晴雯父母沉默很久。
最後,蘇建國開口。
「首付我們出,寫晴雯一個人的名字。月供,兩個孩子一起還。」
方麗華不樂意了。
「那怎麼行!房本上怎麼能沒我兒子的名字?他也要還月供的!」
「你們家不出錢,憑什麼加名?」
蘇雅琴沒忍住。
「憑我兒子要娶你女兒!」
方麗華聲音尖利。
「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房子當然得寫兩個人的名字!你們家要是誠心結婚,就別算計這些!」
蘇晴雯氣得手抖。
陳俊傑在一旁,低著頭,一言不發。
最後,是蘇晴雯妥協了。
「加名可以,你們家出一半首付。」
方麗華說沒錢。
「沒錢就別說加名的事。」
蘇晴雯這次很硬氣。
方麗華摔了電話。
冷戰了一個月。
陳俊傑天天來找蘇晴雯,求她讓步。
「晴雯,我媽就那脾氣,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房子的事,先答應她,以後再說,行嗎?」
「怎麼答應?」
蘇晴雯看著他。
「不出錢,還要加名,憑什麼?」
「憑......憑我們以後是一家人啊。」
陳俊傑說。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蘇晴雯心涼了半截。
「陳俊傑,這話是你媽教你的吧?」
陳俊傑眼神躲閃。
「不是......是我自己想的。晴雯,我們都要結婚了,還分什麼你我......」
「分清楚,是為了以後少吵架。」
蘇晴雯打斷他。
「你媽什麼心思,我清楚。她想空手套白狼,用我的錢,買你們家的房子。我告訴你,不可能。」
那一次,他們吵得很兇。
陳俊傑摔門走了。
一個星期沒聯繫。
蘇晴雯以為,就這麼算了。
也好。
但第八天,陳俊傑又來了。
眼睛通紅,鬍子拉碴。
「晴雯,我錯了。」
他抱住她,聲音哽咽。
「我不能沒有你。房子的事,我聽你的。不加名了,不加了。」
蘇晴雯心軟了。
「真的?」
「真的。」
陳俊傑點頭。
「我媽那邊,我去說。你別生氣,好不好?」
他們和好了。
但房子的事,方麗華沒再提,也沒說不提。
就這麼拖著。
拖到買房手續辦完,房產證下來,上面只有蘇晴雯一個人的名字。
方麗華知道後,又鬧了一場。
「蘇晴雯!你算計我們陳家!這婚你別想結了!」
陳俊傑兩頭勸。
最後,是陳國強發了話。
「行了!鬧什麼鬧!房子是人家晴雯家出的錢,寫人家名字,天經地義!」
方麗華這才消停。
但看蘇晴雯的眼神,更冷了。
彩禮,又是一道坎。
蘇晴雯父母要十萬八,圖個吉利。
方麗華說太多。
「我們這邊,最多八萬八。而且,這錢就是走個過場,婚禮當天,晴雯得帶回來。」
蘇晴雯父母不同意。
「彩禮是給孩子的,帶不帶回來,是晴雯的事。」
方麗華不肯鬆口。
「不帶回來,這婚就別結了!」
又是陳俊傑求蘇晴雯。
「晴雯,我媽就那脾氣,你先答應,等錢到手了,你自己存著,不給她,不就行了?」
蘇晴雯看著他。
「陳俊傑,你到底站哪邊?」
「我站你這邊啊!」
陳俊傑著急。
「可那是我媽,我能怎麼辦?晴雯,你就當為了我,讓讓她,行嗎?」
又來了。
「讓讓她」。
這三個字,蘇晴雯聽了無數遍。
最後,還是蘇晴雯父母讓步了。
「十萬八,晴雯帶回來七萬,留三萬八,算是我們做父母的一點心意。」
方麗華勉強同意。
但婚禮前一天,她又變卦了。
「晴雯啊,那十萬八,媽先幫你存著。你們年輕人,手鬆,存不住錢。媽替你保管,等你們要用的時候,再給你們。」
蘇晴雯當時在試婚紗。
聽到這話,手裡的捧花差點掉地上。
「阿姨,這錢,我爸媽說了,讓我自己留著。」
「你爸媽說了不算!」
方麗華聲音提高。
「你現在是我們陳家的媳婦,就得聽我們陳家的!這錢,必須給我保管!」
陳俊傑在旁邊,小聲勸。
「媽,這錢是晴雯的......」
「什麼她的你的!」
方麗華瞪他。
「結了婚,就是一家人的!我保管怎麼了?我還貪你們這點錢?」
蘇晴雯看著陳俊傑。
陳俊傑低下頭,不說話了。
蘇晴雯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行,」
她說。
「錢給你。」
方麗華這才滿意。
「這才對嘛,聽話就是好孩子。」
婚禮當天。
那十萬八彩禮,蘇晴雯連影子都沒見到。
直接進了方麗華的銀行卡。
蘇晴雯沒再提。
提了也沒用。
婚紗照,酒席,婚慶,喜糖......
每一件事,方麗華都要插一手。
婚紗照,蘇晴雯看中一家,九千八。
方麗華說太貴。
「隨便拍拍就行了,花那冤枉錢幹什麼?我認識個朋友,開照相館的,兩千塊全包。」
最後拍出來的照片,土得掉渣。
蘇晴雯看著照片里僵硬的笑,哭了。
陳俊傑抱著她。
「晴雯,對不起,以後補拍,補最好的。」
酒席,蘇晴雯父母選了四星酒店,一桌五千五。
方麗華嫌貴。
「找個農家樂,一桌兩千,能吃多好?剩下的錢,留著過日子不香嗎?」
蘇晴雯父母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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