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大姐剛從產房出來,婆婆就堵在病房門口要她凈身出戶。
婆婆用手指著大姐的鼻尖,嗓門尖得像刀子:「瞧瞧她抱娃那手法,專業得跟月嫂似的,頭胎能有這本事?我倒立吃飯都信!」
這話是衝著我媽噴的。
我媽一聽,扭頭就指著大姐鼻子罵她不知檢點,給全家抹黑。
我爸更絕,直接衝進病房,抬手一個耳光抽在大姐臉上,她半邊臉瞬間腫得跟饅頭似的。
當時我正好趕到醫院。
我一個箭步擋在大姐面前,伸手指著我爸鼻尖怒吼:「你今天再敢動我姐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沒完!」
我爸氣得臉都歪了,破口大罵:「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我是你親爹,你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冷笑:「就你這樣的,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爹?為了討好親家,連親閨女都下得去手,你還算個人嗎?」
大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緊緊抱著懷裡的小baby,肩膀抖得像篩糠。
嬰兒也跟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心疼得要命,護著她安慰:「姐,別怕,我在呢,我看誰還敢欺負你!」
我爸氣急敗壞地揚起手掌,咆哮:「林小玉,你個吃絕戶的白眼狼,居然敢頂撞老子,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
我順手抓起床頭柜上的保溫杯,狠狠朝他腳邊砸過去。
「咣當!」
他嚇得倒退好幾步。
我瞪圓眼睛,冷冷地說:「你敢碰我試試,我立馬打110,告你毆打親女兒,你就等著進去蹲著吧!」
他手舉在半空,整個人僵住了。
大姐的婆婆也被我這架勢鎮住了,不敢再吭聲。
02
我媽倒是不怕死,衝著我就開罵:「老三,你姐乾了丟人現眼的事,你不幫著管教,反倒在這兒攪和什麼?」
我反問:「我姐到底乾了啥丟人的事?她以前跟誰談過戀愛?生過幾個娃?男孩女孩?在哪兒生的?你們手裡有實錘嗎?」
「啥證據都沒有,就對我姐又罵又打,讓她婆家以為我姐真乾了啥見不得人的事......」
我媽打斷我:「你懂個屁?咱們教訓了你姐,她婆婆才會消氣,難道你真想讓你姐離婚回家?」
我提高音量:「離婚怎麼了?我姐這麼優秀,離了照樣能過得風生水起!再說,你們都不站在我姐這邊,還指望外人能放過她?」
我媽不屑地說:「你說得倒輕巧,她離了婚,拖著個娃怎麼出去上班養活自己?」
我抬高嗓門:「她帶娃不方便工作,你們當父母的就不能搭把手嗎?」
我爸冷哼:「我把你們拉扯大,已經夠對得起天地良心了,還想讓我養你們到老?」
我忍不住笑出聲:「你養我們?你拿啥養的?喝西北風嗎?有你們這種爹媽,還不如沒有呢!」
實際上,是大姐一手把我拉扯大的。
爹媽雖然生了我們,但根本就沒管過。
小時候,是爺爺奶奶幫忙帶我們。
爺爺奶奶去世之後,爹媽就跑出去打工了。
我和大姐被扔給各家親戚輪流養。
在大伯家待一個月。
在姑媽家住一個月。
爹媽一分錢生活費都不給,時間長了,親戚們自然不願意再收留我們。
後來大姐帶著我回了家,我們自己種地、種糧食活下來。
那年大姐十二歲,我才六歲。
鄰居看我們可憐,幫忙犁地,也幫著收割、播種。
爹媽在外面打工,好幾年才回來一趟。
03
回來了,他們也不幹活,整天東家長西家短地串門聊天。
兩人穿得人模狗樣的,跟人吹牛皮聊大天。
擺出一副見過大場面、在外面賺了大錢的樣子。
卻從沒給我和大姐買過一件新衣服、一顆糖。
我們倆穿著別人給的舊衣服,像兩個小叫花子。
我們多希望他們回來就別走了。
小孩子嘛,總盼著爸媽能留在身邊。
所以大姐拼了命地表現。
她把家裡所有活都包了,做飯、炒菜,還給爹媽洗衣服。
可爹媽嫌家裡沒肉吃,天天去親戚家蹭飯。
我和大姐還是只能吃青菜蘿蔔。
除夕夜,我們在大伯家吃年夜飯。
滿桌子大魚大肉,我和大姐饞得直流口水,筷子不停地往肉盤子裡伸。
太久沒吃過肉了,我覺得那味道簡直香到骨頭裡去了。
恨不得一口氣吃光一盤子,哪怕撐死也心甘情願。
因為下次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再吃上肉。
「啪!」
突然間。
我媽一筷子敲在大姐腦袋上。
大姐被打蒙了,抬起頭一臉懵地看著她。
我媽罵道:「你倆是餓死鬼轉世的嗎?八輩子沒見過肉一樣!丟死人了!」
我爸一腳踹在大姐腰上,吼道:「沒教養的玩意兒,滾回去!」
大姐被踹得倒吸一口涼氣,哭著跑出飯桌。
我也嚇壞了,跟著大姐回了家。
大姐捂著腰,哭得停不下來。
我跟在她屁股後面,眼巴巴地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大姐哭夠了,問我:「小玉餓不餓?」
我點頭:「餓。」
才吃了幾口肉,飯都沒吃上,能不餓嗎。
大姐去煮了清水粥。
我們一人喝了一碗。
04
爹媽晚上回來,說吃撐了睡不著。
他們睡不著,也不讓我們睡,叫我和姐站在面前聽訓。
我媽罵大姐丟臉。
「女孩子要有教養,在親戚家吃飯更要細嚼慢咽,你當姐姐的狼吞虎咽,你妹妹跟著學,人家還以為我們當父母的沒教育好你們!」
我爸也說:「吃相那麼難看,坐姿也沒個樣子,看見肉,你倆眼珠子都恨不得貼上去,哪家姑娘像你們這麼不要臉?」
「以後哪個男人能看上你們?長大了嫁不出去,想讓老子養你們一輩子是吧?」
我們不敢回嘴,縮著肩膀聽著。
他們囉里囉唆罵到半夜。
直到兩人罵累了,肚子也消化得差不多了,才去睡覺。
爹媽沒叫我們去睡,我和姐繼續罰站。
等到夜深人靜,臥室里傳出我爸打雷一樣的呼嚕聲,姐才拉著我悄悄溜回房間。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爹媽不在家吃飯。
之後他們天天走親戚,吃完晚飯才回來。
到家就抱怨打牌輸了幾百塊。
有時候晚上也不回來,打通宵麻將。
正月初八,他們說錢輸光了,得去掙錢。
於是又出門打工去了。
沒給我們留一毛錢。
大姐初中畢業考上了高中,但沒錢讀,她就輟學了。
她拚命掙錢,供我上學。
我能成為大學生,全靠大姐的付出。
那些年,她為了照顧我,不敢去遠的地方找工作。
只能在家種地,在附近打零工掙錢,給我交學費和生活費。
也是為了我,她不敢談戀愛結婚。
因為她怕結了婚,婆家人不讓她管我。
所以一直到我大學畢業,找到工作拿到第一筆工資了,她才答應姐夫的求婚。
沒想到,結婚還不到一年,生下孩子第一天,她婆婆就這樣羞辱她。
我們的親生父母也不問是非曲直就罵她、打她。
05
奇怪的是,我沒看見姐夫。
按道理,大姐剛生完孩子,他應該在醫院照顧姐姐才對。
難道是他懷疑大姐出軌,所以躲起來,讓他媽出面逼大姐離婚?
我正想偷偷問問大姐,姐夫到底什麼情況。
我媽突然叫我:「老三,你越來越不像話了,別帶壞了你姐姐......」
我火冒三丈打斷她:「你給我閉嘴!你也不是啥好東西,你們根本不配當爹媽,我姐的事不用你們操心,我會幫我姐搞定!她要是離了婚,我養她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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