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房間裡安靜得針落可聞。
過了好一會兒,婆婆開口了：「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鬧成這樣幹什麼？慧敏，坐下吃飯吧。」
張慧敏坐下,卻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林曉雨這時候站起來，舉起茶杯：「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今天確實鬧了點誤會。但不管怎樣，大家能聚在一起過年，就是好事。我代表我和宇軒,敬大家一杯，祝大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新年快樂！」
大家紛紛舉杯。氣氛總算緩和了一些。
飯吃完,已經八點多了。陳宇軒去結帳,四千五。他刷完卡，把發票收好。
走出飯店時,外面開始下雪了。
大雪紛飛,很快就給地面鋪上了一層白。
親戚們互相道別，各自回家。張慧敏一家走在最後,她的兩個孩子牽著她的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開心地玩著雪。
林曉雨看著張慧敏的背影,心裡有些複雜。
「你後悔嗎？」陳宇軒在她耳邊問。
「不後悔。」林曉雨說，「有些事,必須有人來做。」
他們打車回家。車上,兩人都很累，靠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車窗外，城市籠罩在風雪中。偶爾有煙花升起,在夜空中綻放,又迅速消散。
回到家,林曉雨洗了澡，躺在床上。
陳宇軒在她身邊躺下，摟住她：「曉雨,謝謝你。」
「又謝什麼？」
「謝謝你沒有真的讓我姐徹底丟臉。」他說，「你本可以不去救場的。」
「我不是為了她去的。」林曉雨說，「我是為了你，為了咱們這個家。如果真讓她當著所有親戚的面崩潰，以後這個家就真的散了。我要的不是報復，是讓她明白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尊重。」林曉雨閉上眼睛，「尊重別人的隱私，尊重別人的付出,尊重別人的邊界。只有學會尊重，才能得到尊重。」
陳宇軒緊緊摟住她：「曉雨，有你真好。」
窗外，雪還在下。新的一年，已經開始了。
05
正月初三,林曉雨接到了張慧敏的電話。
電話里,張慧敏的聲音很沙啞:「曉雨......能見個面嗎？就咱們倆。」
林曉雨想了想：「好。」
她們約在一家咖啡館見面。張慧敏到得很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咖啡，已經涼了。
林曉雨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張慧敏抬起頭,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很多次。她看著林曉雨,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姐。」林曉雨先開口，「想說什麼就說吧。」
張慧敏深吸一口氣：「曉雨，對不起。」
「你為什麼要道歉？」
「因為......因為我做錯了。」張慧敏低下頭，「除夕那天晚上，我回去想了一夜。我終於明白了，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故意在陽台上打電話，故意說那個地址，因為你知道我在偷聽。」
林曉雨沒有否認：「是。」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張慧敏的眼淚流下來，「就因為我想蹭你們的年夜飯？」
「不只是年夜飯。」林曉雨說，「姐，這些年你對我和宇軒做的事，你自己心裡清楚。總是占便宜，總是在親戚面前貶低我們,總是理所當然地覺得，宇軒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
張慧敏哭得更厲害了：「我......我沒有......」
「你有。」林曉雨打斷她，「去年年夜飯，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愛買名牌包。可事實是，我工作五年，只買過一個像樣的包，還是宇軒送我的生日禮物。而你，租房十二年，卻每年都要買幾個新包。」
張慧敏捂住臉，肩膀顫抖著。
林曉雨繼續說：「宇軒工作第一年的年終獎,六萬塊，全給了你。你說是給孩子交學費,可你轉頭就買了個新手機。他搬家時，我們出了四萬,你沒說過一句謝謝,反而在親戚面前說'我弟弟就是孝順'。姐，這些年，你欠我們的，夠多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張慧敏抬起頭，滿臉淚痕，「可是曉雨，我是真的沒辦法啊！我和你姐夫兩個人,工資都不高，還要養兩個孩子,還要給婆婆養老費，我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日子不好過，就可以占家人便宜嗎？」林曉雨問，「姐，我理解你的難處。但理解不代表我可以無限容忍。你知道嗎？去年年夜飯後,我和宇軒在地鐵上吵架了。他覺得我不該在意你的話,我覺得他太軟弱。我們差點因為你，傷了夫妻感情。」
張慧敏愣住了：「我......我不知道......」
林曉雨看著她,心裡的怒火漸漸平息。她深吸一口氣:「姐,這次的事情,我承認我是故意的。但我不後悔。因為如果不這樣,你永遠不會明白,有些底線不能碰。」
「我現在明白了。」張慧敏擦了擦眼淚,「除夕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孩子們都睡了。我想起這些年,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曉雨,我真的不是壞人,我只是……只是總覺得宇軒是我弟弟,我幫過他,所以他應該幫我……」
「姐,宇軒是你弟弟,但他也是我丈夫。」林曉雨緩緩說道,「你幫過他,他也已經報答你了。可感情不是帳本,不能這樣算來算去。你總是覺得他欠你的,可你有沒有想過,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
張慧敏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我想過了。曉雨,我向你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我會學著……學著尊重你們的生活。」
「姐。」林曉雨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不是要和你為敵。我只是希望,我們能有一個正常的家庭關係。你是宇軒的姐姐,我尊重你。但同樣的,你也要尊重我們。」
張慧敏用力點頭,眼淚又流下來:「我知道了。曉雨,謝謝你。謝謝你除夕那天還來救場,沒有讓我在所有親戚面前徹底崩潰。我知道……我知道如果你真想報復我,我會輸得更慘。」
「我不想報復你。」林曉雨鬆開她的手,「我只是想要一個教訓,一個讓你清醒的教訓。姐,其實你很能幹,你完全可以靠自己過得很好。為什麼要總盯著別人的東西呢？」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進張慧敏心裡。她愣了愣,然後苦笑:「也許你說得對。我總是羨慕別人,羨慕你們買了房,羨慕你們工資高,羨慕你們過得好……可我從來沒想過,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改變現狀。」
林曉雨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心疼。張慧敏其實也不容易,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老公收入不高,婆婆還要照顧。可這不是她占便宜的理由,更不是她傷害別人的藉口。
「姐,以後有困難可以和我們說。」林曉雨說,「但不要再用那種方式了,好嗎？」
「好。」張慧敏重重點頭,「曉雨,我還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新房……你們的新房,真的是在江畔大道22號嗎？」
林曉雨笑了:「是啊。」
「那……那會所也在江畔大道22號？」
「也在。不過是不同的建築。」林曉雨解釋,「會所在那邊的商業區,我們的小區在這邊的住宅區。只是地址編號碰巧一樣。」
張慧敏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我那天站在小區門口,保安還問我是不是來看房的。我當時還納悶,怎麼會所門口有保安……」
兩人都笑了。笑著笑著,氣氛鬆弛下來。
「姐,」林曉雨說,「等我們新房徹底弄好了,請你們一家來做客。真正的做客,不是來挑刺的那種。」
張慧敏眼睛一亮:「真的嗎？」
「真的。」林曉雨點頭,「你是宇軒的姐姐,永遠都是。我不想因為這些事,讓你們兄妹感情生分。」
張慧敏的眼淚又掉下來:「曉雨,你真好。宇軒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彼此彼此。」林曉雨站起身,「我先走了,家裡還有事。姐,好好過日子,別總想著走捷徑。」
「我記住了。」
走出咖啡館,陽光很刺眼。林曉雨眯起眼睛,掏出手機,看到陳宇軒發來的消息:「怎麼樣？」
她回復:「還不錯。你姐應該想明白了。」
「那就好。曉雨,辛苦你了。」
林曉雨笑了笑,收起手機。街道上人來人往,春節的氛圍還沒散去,店鋪門口掛著紅燈籠,偶爾有鞭炮聲響起。
她想起除夕那天晚上,雪中的背影,飯桌上的沉默,還有陳宇軒摟著她說「謝謝」的那一刻。
也許,這就是婚姻吧。不是童話故事裡的完美無瑕,而是在一次次磨合中,學會保護彼此,學會設立邊界,學會說「不」。
06
正月十五那天,林曉雨和陳宇軒去新房布置。家具陸續到齊了,房子終於有了家的樣子。
下午三點多,門鈴響了。
陳宇軒去開門,是張慧敏一家四口。
「姐？」陳宇軒有些意外,「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張慧敏有些侷促,手裡拎著一個果籃,「聽說你們在新房這邊,就想過來看看。不打擾吧？」
「不打擾。」林曉雨走過來,「快進來。」
張慧敏的兩個孩子很興奮,進門就東張西望。大的那個,十歲的兒子,看到落地窗外的江景,驚呼:「媽媽,這裡好漂亮啊！」
小的那個,七歲的女兒,拉著張慧敏的手:「媽媽,舅舅家好大啊！」
張慧敏笑了笑,有些尷尬。她的老公——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也跟著笑,說:「是挺大的,宇軒,你們真有本事。」
「坐吧,隨便坐。」陳宇軒招呼他們,「家裡還亂著呢,別介意。」
「不亂不亂。」張慧敏坐在沙發上,環顧四周,眼裡是真誠的讚嘆,「曉雨,你們裝修得真好。簡單大方,有品位。」
「謝謝姐。」林曉雨倒了茶,「正好你們來了,幫我們參謀參謀,牆上掛什麼畫好？」
「我哪懂這個。」張慧敏擺擺手,「不過……我覺得掛點溫馨的照片就挺好。你們倆的婚紗照,還有以後有了孩子,孩子的照片。」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林曉雨笑了。
氣氛漸漸融洽起來。孩子們在客廳里玩耍,大人們在聊天。張慧敏的老公和陳宇軒聊工作,張慧敏則和林曉雨聊裝修、聊生活。
「曉雨,」張慧敏忽然說,「我最近在考慮,要不要重新找份工作。」
「怎麼?現在的工作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就是……工資太低了。」張慧敏有些不好意思,「我現在在超市做收銀,一個月三千五。我姐夫在工地做電工,一個月五千多,不穩定。我們兩個人的收入,養活一家四口,還要給婆婆養老費,真的很吃力。」
林曉雨聽出了弦外之音:「姐,你想換工作？」
「嗯。」張慧敏點頭,「我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沒什麼文憑。但我想,總得做點什麼,不能一輩子就這樣混下去。」
「姐,你有什麼特長嗎？」林曉雨問。
張慧敏想了想:「我會做飯,手藝還不錯。以前在飯店做過幫廚,但太累了,就沒幹了。」
「會做飯啊。」林曉雨眼睛一亮,「姐,你有沒有想過做私房菜？」
「私房菜？」張慧敏愣了,「那是什麼？」
「就是在家裡做菜,然後送餐。」林曉雨說,「現在很多人工作忙,沒時間做飯,但又想吃家常菜。你可以在網上接單,做好了送過去。利潤挺高的。」
張慧敏眼睛亮了:「這個……能行嗎？」
「當然能行。」林曉雨說,「你手藝好,只要味道好,口碑傳開了,生意肯定不錯。而且時間自由,可以照顧孩子。」
「可是……我不會用那些app啊。」張慧敏有些猶豫。
「我教你。」林曉雨說,「其實很簡單的。你先從親戚朋友開始,積累口碑,然後再慢慢擴大。」
張慧敏看著林曉雨,眼眶有些濕潤:「曉雨,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我之前那樣對你……」
「過去的就過去了。」林曉雨握住她的手,「姐,咱們是一家人。我希望你過得好,真的。」
張慧敏哽咽了:「謝謝你,曉雨。真的謝謝你。」
那天下午,她們聊了很多。聊工作,聊孩子,聊生活的不易。張慧敏說,她這些年其實也很苦,老公收入不高,孩子開銷大,婆婆身體不好,她總覺得壓力大到喘不過氣來。所以看到陳宇軒過得好,心裡就有些不平衡,總想著能占點便宜。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張慧敏說,「我總盯著別人的東西,卻從來沒想過,要靠自己的努力去爭取。曉雨,謝謝你給我上了一課。雖然那一課很痛,但我需要。」
「姐,」林曉雨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的難處。但咱們不能因為難,就去傷害別人,去占別人便宜。那樣只會讓關係越來越糟。」
「我明白了。」張慧敏點頭,「以後我會靠自己的。」
臨走時,張慧敏拉著林曉雨的手:「曉雨,等我私房菜做起來了,你們一定要來捧場。」
「那是必須的。」林曉雨笑著說。
送走他們,陳宇軒摟住林曉雨:「曉雨,你真的打算幫我姐？」
「為什麼不呢？」林曉雨靠在他肩上,「她是你姐,只要她願意改,我就願意幫她。而且,讓她有穩定的收入,對我們也有好處。她不會再總想著占我們便宜了。」
陳宇軒親了親她的額頭:「曉雨,我真是越來越愛你了。」
「油嘴滑舌。」林曉雨笑著推開他,「走吧,該做飯了。今晚吃什麼？」
「聽你的。」
窗外,夕陽西沉,江面泛起金色的波光。這個家,終於有了溫暖的味道。
07
接下來的一個月,張慧敏真的開始籌備私房菜的事情。
林曉雨幫她註冊了外賣平台,教她怎麼拍照、怎麼接單、怎麼定價。張慧敏很認真,每天研究菜譜,試做各種菜,讓家人品嘗,不斷改進。
她的老公也很支持,下班後幫她送餐。兩個孩子也懂事了不少,知道媽媽在創業,放學後就自己寫作業,不搗亂。
第一個月,張慧敏接了二十幾單,掙了三千多塊。雖然不多,但她很開心,因為這是她靠自己的努力掙來的。
第二個月,訂單增加到四十多單,收入接近六千。口碑漸漸傳開了,有些回頭客專門點她的菜。
第三個月,張慧敏已經有些忙不過來了。她雇了個兼職幫手,專門負責送餐。收入突破了八千。
陳宇軒和林曉雨去她家吃飯時,看到她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都很欣慰。
「姐,你現在真是越活越精神了。」陳宇軒說。
「那可不。」張慧敏笑著端出一盤菜,「我現在算是明白了,靠自己掙錢,才是最踏實的。以前總想著走捷徑,現在才知道,沒有捷徑,只有腳踏實地。」
「姐,你真棒。」林曉雨由衷地說。
「這都是你教的好。」張慧敏眼眶又紅了,「曉雨,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在超市做收銀,還在抱怨生活不公平,還在想著占你們的便宜。」
「姐,過去的就別提了。」林曉雨說,「以後我們好好相處,就行了。」
「嗯。」
那天晚上,他們在張慧敏家吃了一頓很溫馨的飯。飯桌上,大家聊著各自的生活,聊著未來的打算,沒有了以前那種尷尬和緊張,只有一家人的溫暖。
回家路上,陳宇軒握著林曉雨的手:「曉雨,你知道嗎?我今天看到我姐的樣子,突然覺得……她又變回小時候那個姐姐了。」
「什麼樣的？」
「勤勞、能幹、不服輸。」陳宇軒說,「小時候家裡窮,她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把掙的錢都寄回家,供我上學。那時候她雖然辛苦,但眼睛裡有光。後來結婚生子,生活的壓力讓她變了,變得愛占便宜,變得斤斤計較。我以為她再也回不去了,沒想到……」
「人是會變的。」林曉雨說,「只是需要一個契機。」
「這個契機,是你給的。」陳宇軒看著她,「曉雨,謝謝你。」
「又謝我。」林曉雨笑了,「咱們是夫妻,不用總說謝謝。」
「那我換個說法。」陳宇軒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曉雨,我愛你。」
林曉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也愛你。」
夜色中,他們緊緊相擁。遠處的江面上,倒映著城市的燈火,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畫。
08
四月初,一個周末的下午,林曉雨接到了二姨的電話。
「曉雨啊,在忙嗎？」二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姨,有事嗎？」
「是這樣的……」二姨停頓了一下,「我聽說,慧敏現在做私房菜,生意挺好的？」
「嗯,姐現在做得不錯。」林曉雨說。
「那個……」二姨清了清嗓子,「我有個朋友,也想做這個,能不能讓慧敏教教她？」
林曉雨心裡一動,笑了:「姨,這事兒您得問姐,我做不了主。」
「你幫我問問唄。」二姨說,「我這不是不好意思直接問她嘛。」
「行,我幫您問問。」
掛斷電話,林曉雨把這事兒告訴了張慧敏。張慧敏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曉雨,你說我該怎麼辦？」
「姐,這事兒你自己決定。」林曉雨說,「不過我覺得,如果你真想幫她,可以教。但要說清楚,這是你的經驗,是你付出了時間和精力積累的。不能白白給出去。」
「你的意思是……收費？」
「對。」林曉雨說,「姐,你的經驗是有價值的。別人想學,就得付出代價。這不是小氣,這是尊重自己的勞動成果。」
張慧敏想了想,點頭:「你說得對。那我該收多少呢？」
「你可以辦個培訓班,一個人收個一兩千。教一周,把基本的都教會。」林曉雨說,「這樣既幫了別人,也能有一筆收入。」
「嗯,有道理。」張慧敏眼睛亮了,「那我就這麼辦。」
幾天後,張慧敏在家族群里發了一條消息:「各位親戚朋友,有想學做私房菜的嗎?我可以教,一周培訓,學費兩千,包教包會。有興趣的私聊我。」
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二姨發了個表情:「慧敏,還要收錢啊？咱們是親戚,你教教不就行了?」
張慧敏回復:「二姨,不是我不願意教。但這是我的經驗,是我花了時間和精力積累的。如果白白給出去,對我不公平。您要是真想學,就按規矩來。」
二姨沒再說話。但過了一會兒,有個堂妹發消息:「大姐,我想學。兩千塊我能接受。」
接著,又有兩個親戚表示想學。
張慧敏看著這些消息,心裡暖暖的。她給林曉雨發微信:「曉雨,謝謝你。我現在才明白,不是所有的幫助都要免費。尊重自己,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
「姐,你悟性真高。」林曉雨回復。
那個周末,張慧敏的第一期培訓班開班了。三個學員,都是親戚。她認認真真地教,從選材、備菜、烹飪到擺盤,每個環節都詳細講解。學員們學得也認真,一周下來,都掌握了基本技巧。
培訓班結束時,三個學員都很滿意。一個堂妹拉著張慧敏的手說:「大姐,這兩千塊花得值。你教得真好,我回去就開始接單。」
張慧敏笑著說:「好好乾,有問題隨時問我。」
那天晚上,張慧敏數著手裡的六千塊,心裡滿是成就感。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靠自己的能力掙到了一筆可觀的錢。
她給陳宇軒發微信:「宇軒,我現在才明白,掙錢其實不難。難的是,要相信自己,要敢於付出,要腳踏實地。」
陳宇軒回復:「姐,為你驕傲。」
林曉雨看到這條微信時,也笑了。她對陳宇軒說:「你姐真的變了。」
「嗯。」陳宇軒點頭,「這次,是真的變了。」
09
五月中旬,林曉雨發現自己懷孕了。
那天下午,她拿著驗孕棒,坐在馬桶上,看著上面的兩條槓,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懷孕是好事,但他們剛買了房,月供壓力大,她還在工作上升期。這個時候懷孕,時機並不算完美。
陳宇軒下班回家時,林曉雨把驗孕棒遞給他。
他愣了幾秒,然後狂喜地抱住她:「曉雨!我要當爸爸了?」
「嗯。」林曉雨笑了,「不過……我們還沒準備好吧?」
「怕什麼,車到山前必有路。」陳宇軒親了親她的額頭,「曉雨,這是上天給我們的禮物。我們一定能照顧好他的。」
「那如果是女兒呢?」
「女兒更好。」陳宇軒笑著說,「像你一樣聰明、善良、堅強。」
林曉雨靠在他懷裡,忽然有些想哭。不是難過,是感動,是幸福,是對未來的期待和忐忑。
「宇軒,」她說,「我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家裡人。」
「好,我們一起去。」
那天晚上,他們去了婆婆家。婆婆聽到這個消息,激動得眼淚都掉下來了:「真的?曉雨懷孕了?」
「嗯,媽。」林曉雨笑著說。
「太好了!太好了!」婆婆拉著她的手,「曉雨啊,以後可要好好保重身體。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謝謝媽。」
張慧敏一家也在。她聽到這個消息,高興得站起來:「曉雨,恭喜你!我要當姑姑了!」
「姐,謝謝。」林曉雨笑著說。
「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張慧敏說,「我生過兩個,有經驗。」
「好。」
那天晚上,一家人其樂融融。婆婆做了一大桌子菜,大家邊吃邊聊,都在為林曉雨的孩子出主意。
「如果是男孩,就叫陳思齊,見賢思齊。」二姨說。
「如果是女孩,就叫陳雨桐,曉雨的雨,梧桐的桐。」張慧敏說。
「我覺得叫陳一諾挺好,一諾千金。」表哥說。
大家七嘴八舌,氣氛熱鬧而溫馨。林曉雨看著這一切,心裡滿是感慨。
去年除夕,她還在為如何應對張慧敏而煩惱。現在,一家人坐在一起,為她肚子裡的孩子出主意,仿佛那些不愉快從來沒有發生過。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原來真的可以改變。只要有心,只要願意付出,只要懂得尊重和理解,一切都可以變好。
回家路上,林曉雨對陳宇軒說:「你說,我們的孩子將來會是什麼樣子?」
「肯定很棒。」陳宇軒說,「因為他有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油嘴滑舌。」林曉雨笑著打他。
「我說的是真話。」陳宇軒握住她的手,「曉雨,這一年來,我看著你處理家裡的事情,看著你幫助我姐,看著你把我們的小家經營得這麼好……我真的很感激,也很佩服。」
「傻瓜。」林曉雨說,「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我們的家。」
「我知道。」陳宇軒說,「所以我更愛你了。」
林曉雨笑了,把頭靠在他肩上。窗外,城市的夜景飛快地後退,前方是他們溫暖的家。
10
孕期的日子過得很快。林曉雨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陳宇軒變得越來越緊張,每天下班就往家趕,生怕她有什麼閃失。
張慧敏倒是經常來看她,給她做孕婦餐,教她怎麼緩解孕期不適。兩個人的關係,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曉雨,你知道嗎?」有一天,張慧敏給她燉了雞湯,兩人坐在沙發上聊天。「我現在想想去年除夕的事,真覺得自己可笑。我那時候,就像個小丑一樣。」
「姐,都過去了。」林曉雨說。
「嗯,過去了。」張慧敏看著她,「但我很感激那件事。如果不是你給我那一個教訓,我可能現在還在那種狀態里,還在抱怨,還在占便宜,還在……失去人心。」
「姐,你現在做得很好。」林曉雨說,「你的私房菜生意做得越來越好,你的培訓班也辦得有聲有色,你靠自己的努力,贏得了大家的尊重。」
「這都是你教的。」張慧敏說,「曉雨,我一直想對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謝謝你願意給我機會,謝謝你教會我什麼是自尊自愛。」
林曉雨握住她的手:「姐,我們是一家人。」
「嗯,一家人。」
那天下午,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她們身上,暖洋洋的。林曉雨摸著自己的肚子,感受到孩子在踢她。
「姐,他在踢我。」她笑著說。
「是嗎?」張慧敏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哎呀,真的在踢!這孩子真調皮。」
「你說,他將來會是什麼樣子?」
「肯定很聰明,像你。」張慧敏說,「也很善良,像你。還很堅強,也像你。」
「如果像宇軒呢?」
「那也挺好。」張慧敏笑了,「宇軒雖然有時候軟弱了點,但他心地善良,對你又好。這樣的孩子,將來一定是個好人。」
兩人都笑了。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十二月初,林曉雨生下了一個女兒,七斤二兩,健健康康。
陳宇軒站在產房外,聽到孩子的哭聲,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是女兒。」護士抱著孩子出來,「恭喜你,爸爸。」
陳宇軒接過孩子,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心都要融化了。
「曉雨,你看,是女兒。」他走進產房,把孩子放在林曉雨身邊。
林曉雨虛弱地笑了:「真的是女兒啊。」
「嗯,我們的女兒。」陳宇軒握住她的手,「曉雨,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曉雨看著孩子,眼裡滿是溫柔,「為了她,值得。」
孩子取名陳雨桐,是張慧敏起的。曉雨的雨,梧桐的桐,寓意著像梧桐樹一樣堅強、挺拔,在風雨中成長。
出院那天,婆婆、張慧敏、二姨,還有一大家子親戚都來接她們。
「曉雨,你看,這是我給孩子織的小衣服。」張慧敏拿出一件粉色的小毛衣,「是不是很可愛?」
「真好看,謝謝姐。」林曉雨接過來。
「這是我買的玩具。」二姨說。
「這是我們準備的紅包。」表哥說。
大家七嘴八舌,都在表達自己的心意。林曉雨看著這一切,心裡滿是感動。
回到家,陳宇軒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進嬰兒床,然後坐在林曉雨身邊。
「曉雨,」他說,「我們真的有自己的孩子了。」
「嗯。」林曉雨靠在他肩上,「我們的小家,越來越完整了。」
「是啊。」陳宇軒看著嬰兒床里的女兒,「曉雨,你說,我們要怎麼教育她?」
「教她善良,教她堅強,教她尊重別人,也教她保護自己。」林曉雨說,「教她什麼是底線,什麼是原則。教她愛這個家,也教她愛自己。」
「嗯,就像你一樣。」陳宇軒說。
「不,要比我更好。」林曉雨笑了,「我們的女兒,一定會比我們更好。」
窗外,又是一個冬天。雪花開始飄落,覆蓋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但房間裡,溫暖如春。
嬰兒床里,小雨桐睡得很香,偶爾動一下小手,像是在做夢。
林曉雨看著她,忽然想起去年除夕那個晚上,想起張慧敏站在小區門口的尷尬,想起自己的良苦用心,想起陳宇軒說「謝謝你」的那一刻。
那一切,仿佛都是為了這一刻的到來。
教訓,痛苦,掙扎,和解,成長,然後,新生。
人生就是這樣吧。沒有人是完美的,沒有家庭是沒有矛盾的。但只要懂得尊重,懂得底線,懂得付出,一切都可以變好。
就像現在,他們的小家,溫暖而完整。
尾聲
又是一年春節。
這次,他們選擇在自己家裡過年。
林曉雨提前一個星期就開始準備,買菜、打掃、布置。陳宇軒也請了假,幫她一起忙活。
小雨桐已經兩個多月了,胖乎乎的,很可愛。她躺在搖籃里,睜著大眼睛看這個世界,偶爾咯咯地笑。
除夕那天下午,親戚們陸續到來。
婆婆第一個到,手裡拎著大包小包。「曉雨,這是我給你們準備的年貨。」
「媽,您太客氣了。」林曉雨接過來。
「不客氣不客氣,都是一家人。」婆婆笑著說,然後走到搖籃邊,看著小雨桐,「哎呀,我的乖孫女,又長大了一圈。」
接著,張慧敏一家也到了。她帶了一大鍋燉菜,是她的拿手好菜。
「曉雨,我給你們做了燉菜,你嘗嘗。」
「姐,你太好了。」林曉雨笑著說。
「應該的應該的。」張慧敏說,「你們倆都忙著照顧孩子,哪有時間做飯?姐今天就負責掌勺,你們就等著吃吧。」
「那太好了,謝謝姐。」
「謝什麼謝,一家人。」
二姨、表哥、堂弟妹們也都來了。客廳里很快就熱鬧起來。
這次的年夜飯,和去年那頓飯店裡的狼狽,和前年婆婆家的擁擠,都完全不同。
這是他們自己的家,寬敞、明亮、溫暖。菜是張慧敏和婆婆一起做的,有葷有素,色香味俱全。大家圍坐在餐桌前,有說有笑,氣氛融洽。
「來,大家舉杯!」陳宇軒站起來,「祝大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新年快樂!」
大家一起舉杯,碰杯聲響成一片。
林曉雨看著這一切,心裡滿是感慨。
去年這個時候,她還在為如何應對張慧敏而煩惱,還在設計那個教訓,還在擔心家庭關係會破裂。
現在,一切都變好了。
張慧敏變了,不再愛占便宜,不再斤斤計較,而是靠自己的努力,活得越來越好。
婆婆也變了,不再偏袒張慧敏,而是真正把林曉雨當成了女兒。
二姨、表哥、堂弟妹們,也都對他們更加尊重了。
一切的改變,都源於那個除夕夜的教訓。
痛苦的,但必要的。
吃完飯,大家坐在客廳里聊天。張慧敏抱著小雨桐,笑得合不攏嘴。
「曉雨,你們家雨桐真可愛。」她說,「長大了一定是個美人胚子。」
「姐,你就會哄我開心。」林曉雨笑著說。
「我說的是真話。」張慧敏看著小雨桐,眼裡滿是疼愛,「曉雨,我跟你說,以後雨桐長大了,姑姑一定好好疼她。」
「那我就放心了。」林曉雨說。
「曉雨,」張慧敏忽然認真起來,「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姐,你又來了。」林曉雨搖搖頭,「說好不提那些事了。」
「不是那些事。」張慧敏說,「我是想說,謝謝你給了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謝謝你教會了我什麼是自尊自愛,謝謝你讓我明白,靠自己才是最踏實的。」
「姐,你能想明白這些,我很高興。」林曉雨說,「你現在做得很好,我為你驕傲。」
「都是你教的好。」張慧敏眼眶有些濕潤,「曉雨,你知道嗎?我現在特別感激去年除夕那件事。雖然當時很丟臉,很痛苦,但如果不是那樣,我可能永遠都不會醒悟。」
「姐,那都過去了。」林曉雨握住她的手,「咱們往前看。」
「嗯,往前看。」
窗外,煙花開始綻放。五顏六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綻開,又迅速消散。
陳宇軒走過來,摟住林曉雨的肩膀:「曉雨,快十二點了。」
「嗯。」林曉雨看了看牆上的鐘,「還有五分鐘。」
「去年這個時候,我們還在飯店裡。」陳宇軒說,「今年,我們在自己家裡。」
「是啊。」林曉雨靠在他肩上,「明年,後年,以後的每一年,我們都會在自己家裡。」
「對,在自己家裡。」陳宇軒親了親她的額頭,「和最愛的人在一起。」
「和最愛的人在一起。」林曉雨重複道。
倒計時開始了。
「十,九,八,七……」
大家一起數著。
「三,二,一!新年快樂!」
煙花在窗外綻放,璀璨奪目。
小雨桐在張慧敏懷裡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睡得很香。
林曉雨看著這一切,心裡滿是幸福。
她想起去年除夕那個教訓,想起張慧敏的改變,想起陳宇軒的支持,想起這個家一點點變好的過程。
有些教訓,雖然痛苦,但必要。
有些關係,雖然複雜,但可以修復。
有些成長,雖然艱難,但值得。
而現在,他們的小家,終於有了它該有的樣子。
溫暖,完整,充滿愛。
窗外,煙花還在繼續。
新的一年,已經開始了。
而他們的故事,也翻開了新的篇章。
全文完
林曉雨站在窗前,抱著熟睡的小雨桐,看著窗外綻放的煙花。陳宇軒從身後摟住她們母女倆,一家三口的剪影映在玻璃上。
「曉雨,」陳宇軒在她耳邊輕聲說,「去年這個時候,我從來沒想過,今年會是這樣的結局。」
「我也沒想到。」林曉雨轉過頭看他,「但我很慶幸,我們走到了這一步。」
客廳里,張慧敏和婆婆在收拾碗筷,兩人有說有笑。二姨在教堂弟妹們包餃子,準備初一早上吃。表哥和表嫂在沙發上刷手機,時不時抬頭看看電視里的春晚。
這就是家的樣子。
不完美,但真實。
有過矛盾,有過傷害,但也有包容,有改變,有成長。
林曉雨知道,這一切的改變,都源於那個除夕夜的教訓。那個她精心設計的,讓張慧敏在所有親戚面前出醜的教訓。
當時她也猶豫過,也不安過,也擔心自己做得太過分。
但現在回頭看,那個教訓是必要的。
因為只有痛過,才會醒悟。
只有丟過臉,才會珍惜。
只有失去過,才會懂得珍惜。
張慧敏現在的改變,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不再是那個愛占便宜、斤斤計較的嫂子,而是一個勤勞、能幹、自立自強的姐姐。
她不再盯著別人的東西,而是靠自己的雙手,創造自己的價值。
她不再在親戚面前炫耀虛榮,而是踏踏實實做人,認認真真做事。
這樣的改變,比任何道歉和保證都更有說服力。
「曉雨,你在想什麼?」陳宇軒問。
「在想去年的事。」林曉雨笑了笑,「在想,如果當時我沒有那麼做,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那就不會有現在這麼好的局面了。」陳宇軒說,「曉雨,我一直想對你說,你做得對。有時候,善良不是一味退讓,而是要堅守底線,要讓對方明白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我知道。」林曉雨說,「但我也知道,教訓之後,還要給人機會。所以我幫你姐,教她做私房菜,鼓勵她創業。因為我要的不是報復,而是改變。」
「你做到了。」陳宇軒緊緊抱住她,「曉雨,謝謝你。謝謝你用你的智慧,保護了我們的小家。」
小雨桐在林曉雨懷裡動了動,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煙花,咯咯地笑起來。
「你看,雨桐也在笑。」林曉雨說,「她一定也喜歡這樣的家。」
「嗯,她會在這樣的家裡長大。」陳宇軒說,「一個有愛,有溫暖,有底線,也有包容的家。」
「對,一個有愛,有溫暖,有底線,也有包容的家。」林曉雨重複道。
這就是她想要的。
不是完美的家庭,因為完美不存在。
而是一個真實的家庭,有矛盾,有衝突,但也有解決,有成長,有愛。
一個懂得尊重彼此,懂得設立邊界,懂得說「不」,也懂得包容和理解的家庭。
一個讓每個人都能做自己,都能被尊重,都能感受到愛的家庭。
這樣的家庭,才是真正的家。
窗外的煙花漸漸稀疏,新年的鐘聲已經敲響。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林曉雨抱著女兒,依偎在丈夫懷裡,看著客廳里忙碌的家人們,心裡滿是感恩。
感恩這個家,感恩這些人,感恩那個教訓,感恩所有的經歷。
因為正是這些,塑造了現在的她,塑造了現在的他們,塑造了現在的這個家。
而這個家,就是她最想要的。
不完美,但真實。
有過傷痛,但也有治癒。
有過矛盾,但也有和解。
有過教訓,但也有成長。
這就是生活。
真實的,不完美的,但充滿愛的生活。
【後記】
三年後的春節,林曉雨一家三口又回到了江畔大道22號的家。
小雨桐已經三歲多了,會跑會跳,嘴巴甜得很,見了人就叫「叔叔好」「阿姨好」。
張慧敏的私房菜生意越做越大,已經開了兩家實體店,還帶出了十幾個徒弟。她不僅在經濟上獨立了,在精神上也更加自信了。
「曉雨,你知道嗎?」那天,張慧敏來他們家吃飯,席間忽然說,「我前幾天整理東西,翻出了三年前除夕夜的照片。」
「什麼照片?」林曉雨問。
「就是我站在小區門口,被一群親戚圍著質問的照片。」張慧敏說,「是我老公偷偷拍的,我當時還罵他,說他沒良心,我那麼慘他還拍照。」
「然後呢?」
「然後我看著那張照片,」張慧敏笑了,「我突然覺得,那個照片里的我,真可憐。不是因為丟臉,而是因為……因為那時候的我,活得太可悲了。總想著占別人便宜,總想著走捷徑,總想著不勞而獲。那樣的人生,有什麼意義呢?」
林曉雨看著她,眼裡有欣慰:「姐,你能這麼想,說明你真的長大了。」
「是啊,我長大了。」張慧敏說,「曉雨,我真的要謝謝你。謝謝你當年給我那一課。雖然痛,但讓我醒悟了。」
「姐,你不用總說謝謝。」林曉雨說,「看到你現在過得好,我就很開心了。」
「我現在確實過得很好。」張慧敏說,「不僅是經濟上,心態上也好多了。我不再羨慕別人,不再想著占便宜,只專注於自己的事業和家庭。這樣的日子,踏實,也幸福。」
「這就對了。」林曉雨說,「姐,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就是活得踏實。」
「嗯,活得踏實。」
那天晚上,林曉雨又站在了陽台上,看著樓下的小區。
三年了,這個小區的入住率已經很高了,晚上燈火通明,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個冬夜,自己站在這裡,故意大聲打電話,布下了那個「陷阱」。
那時候的她,心裡滿是算計,滿是不甘,滿是要給張慧敏一個教訓的決心。
現在回想起來,她不後悔。
因為那個教訓,雖然殘忍,但有效。
它改變了張慧敏,也改變了他們家的關係。
它讓每個人都明白,什麼是底線,什麼是尊重,什麼是做人的道理。
而這些,比任何道德說教都更有力量。
「曉雨,在想什麼?」陳宇軒走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腰。
「在想三年前的事。」林曉雨靠在他肩上,「在想,我們走過的這三年,真不容易。」
「是不容易。」陳宇軒說,「但我們走過來了,而且越來越好。」
「嗯,越來越好。」
屋裡,小雨桐在客廳里玩積木,張慧敏在廚房裡忙活,婆婆在收拾桌子。
這就是家的樣子。
平凡,瑣碎,但充滿愛。
林曉雨看著這一切,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生中有些教訓,雖然痛苦,但必要。
因為只有經歷過痛苦,才會懂得珍惜。
只有經歷過教訓,才會懂得成長。
只有經歷過磨礪,才會懂得堅強。
而現在,他們已經走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時期,迎來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這份幸福,來之不易,所以更加珍貴。
窗外,城市的燈火璀璨。
新的一年,又要開始了。
而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
但林曉雨知道,無論未來如何,他們都會好好的。
因為他們已經學會了,如何在這個複雜的世界裡,保護自己,愛護彼此,守住底線,也保持善良。
這就夠了。
真的,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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