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後，方宇軒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
他的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了。
「晚晴，我走了。」
他哽咽著說。
「你……你照顧好自己。」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終於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
19
方宇軒離開後的第一個晚上，我躺在次臥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三年的婚姻生活，就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中一幕幕回放。
我和方宇軒是大學同學，那時候他陽光帥氣，對我特別好。
我們一起上課，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吃食堂，一起參加社團活動。
大學四年，他給了我最美好的青春回憶。
畢業後，他向我求婚，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幸運的女人。
父親當時就提醒過我：「晚晴，宇軒這孩子人品是不錯，但他和他媽的關係太親密了。你嫁過去，可能會吃很多苦頭。」
我當時還笑著說：「爸，您多慮了。宇軒對我這麼好，他媽肯定也會喜歡我、疼我的。」
結果呢？
婚後第一年，周美華就開始各種挑刺。
她嫌我做飯不好吃，嫌我收拾房間不幹凈，嫌我不會討她開心。
方宇軒呢？
他夾在中間和稀泥，誰都不得罪，最後受委屈的永遠是我。
第二年，我升職加薪了，收入翻了兩倍。
周美華知道後，立刻要求方宇軒多給她錢。
方宇軒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還理所當然地覺得我應該多承擔家裡的開銷。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周美華越來越過分。
三天兩頭就來家裡，指手畫腳，把這裡完全當成了她自己的家。
而方宇軒呢？
他從來不會拒絕他媽，也從來不會真正站在我這邊。
20
我終於明白了一個殘酷的道理：一個媽寶男，永遠不可能成為一個好丈夫。
他可以是個孝順的兒子，但他做不了一個負責任的丈夫，更做不了一個稱職的父親。
想到這裡，我掏出手機，給父親發了條消息。
「爸，我想通了。」
父親很快就回復了：「想通什麼了？」
「我可能真的要離婚了。」
我打字的手有些顫抖。
電話立刻就打了過來。
「閨女，你真的想清楚了？」
父親的聲音透著關切和心疼。
「嗯，想清楚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爸，我們性格不合，三觀也不同，勉強在一起只會互相折磨、互相傷害。與其這樣痛苦地過下去，不如早點分開，對大家都好。」
「那孩子呢？你們不是說準備要孩子了嗎？」
父親問道。
「沒有孩子。」
我苦笑了一聲。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
父親沉默了好一會兒。
「行，爸支持你的決定。明天爸就讓張律師去辦理離婚手續。」
「謝謝爸。」
我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傻閨女，哭什麼？」
父親溫柔地說。
「離了婚你還是爸最疼愛的寶貝女兒，這輩子爸都會護著你，養你。」
掛了電話，我感覺心裡輕鬆了許多。
終於，我可以解脫了。
21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方宇軒的電話。
他打了無數次，我一直沒接。
直到第十幾通，我才按下了接聽鍵。
「晚晴，我想回來跟你好好談談。」
他的聲音非常憔悴，顯然一整夜都沒睡好。
「談什麼？」
我的聲音很平靜。
「談談我們的未來，談談我們的婚姻。」
方宇軒急切地說。
「晚晴，我真的想明白了，我以後一定會改的，一定會好好對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了，好嗎？」
「方宇軒，你要改什麼？」
我反問道。
「改你對你媽的那種盲目孝順？還是改你軟弱的性格？」
「我……我可以學著慢慢改變……」
他說得很沒底氣。
「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
我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
「你是個孝順的兒子，這沒有錯。但同時，你也是個不負責任的丈夫。這兩者之間的矛盾，不是你想改就能改得了的。」
「晚晴，你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做到的！」
方宇軒急切地說。
「我給過你時間了，整整三年的時間。」
我平靜地說。
「三年了，方宇軒，你有真正改變過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我開口說道：「我已經決定了。我們離婚吧。」
「不！」
方宇軒幾乎是吼出來的。
「晚晴，你不能這樣！我們是夫妻，你不能說離就離！」
「我們不合適，勉強繼續在一起只會互相折磨、互相傷害。」
我的聲音很堅定。
「那我媽呢？我媽知道了會怎麼樣？她會受不了的！」
聽到這話，我徹底失望了。
「到了這個時候，你首先想到的還是你媽？」
我冷笑著說。
「方宇軒，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22
「我……」
方宇軒語塞，說不出話來。
「算了，不說這些沒用的了。」
我疲憊地說。
「張律師會聯繫你辦理離婚手續。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我不會分給你。其他的財產我們一人一半，我不會虧待你。」
「晚晴，我不要財產，我只要你！」
方宇軒哭了，聲音里滿是絕望。
「求求你了，別離婚，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對不起。」
我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起來，還是方宇軒打來的。
我毫不猶豫地按掉，然後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這段婚姻，該徹底結束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邊正常上班，一邊配合律師處理離婚的事情。
方宇軒找了我無數次，甚至堵在公司門口等我。
但我都沒有理會，直接繞道走了。
周美華也來鬧過幾次，說我是負心漢，說我欺負她兒子，甚至揚言要告我。
但張律師說，這房子確實是我的婚前財產，她就算告到天上去也沒用。
一個半月後，離婚手續終於辦完了。
我正式恢復了單身。
父親請我吃飯，席間語重心長地說：「閨女，這次的經歷對你來說，是個深刻的教訓。以後找對象，一定要擦亮眼睛，仔細觀察。」
「我知道了，爸。」
我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以後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父親關心地問。
「專心工作吧。」
我想了想說。
「感情的事，順其自然，不強求。」
父親欣慰地笑了：「這就對了。你現在才二十九歲，前面的路還很長很長呢。」
23
離婚後的第三個月，我升職了。
我成為了公司最年輕的市場總監，管理著一個三十人的團隊。
工作變得越來越忙碌，但我反而覺得特別充實。
沒有了婚姻的束縛，沒有了那些煩心的瑣事，我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事業中。
偶爾也會想起方宇軒，想起我們曾經的那些美好時光。
但更多的是慶幸，慶幸自己及時止損，沒有在錯誤的婚姻里繼續消耗青春和生命。
有一天，我在商場購物的時候，遇到了周美華。
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頭髮也白了不少。
見到我的時候，眼神里充滿了怨恨和憤怒。
「林晚晴，都是因為你！」
她衝過來指著我，聲音尖銳刺耳。
「我兒子現在過得多慘你知道嗎？每天上班回來就是喝酒，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吃！你把他害成這樣，你滿意了嗎？」
我平靜地看著她，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周阿姨，這是您兒子自己的選擇。」
「什麼選擇？明明是你逼他的！」
周美華激動地說，整個人都在顫抖。
「沒有人逼他。」
我淡淡地說。
「是他自己選擇了做一個媽寶男，選擇了把所有錢都給您，選擇了不為自己的家庭負責。這些都是他自己的選擇，誰也沒逼他。」
「你……」
周美華氣得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
「周阿姨，我最後說一句。」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您愛您的兒子，這我理解。但您這種溺愛，其實是在毀了他。一個三十歲的成年男人，應該有自己的擔當，有自己的責任感。而不是什麼都依賴母親，什麼都聽母親的。」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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