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你終於捨得回來了?」
婆婆周美華坐在我精心布置的梳妝檯前,正用我新買的海藍之謎往臉上塗抹。
她看到我推開臥室門,連正眼都懶得給我一個。
我僵在門口,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
這間一百二十平米的主臥,曾經是我和方宇軒的愛巢。
現在,婆婆的二十八寸行李箱橫七豎八地攤在真絲床品上,她的花花綠綠的衣服把我定製的衣櫃塞得滿滿當當。
出差不過十天,我的私人空間就這樣被人徹底侵占了。
「媽,您怎麼搬到這間房來住了?」
我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握著門把手的手已經在微微顫抖。

「哎喲,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
周美華終於抬起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
「這房間又大又亮堂,我上了年紀,腿腳不好,當然要住舒服點的地方。」
她說著,還拍了拍梳妝檯,好像這裡本來就是她的地盤。
「再說了,你和宇軒還年輕,睡哪個房間不都一樣?年輕人身體好,適應能力強著呢。」
我深深吸了口氣,轉身去找方宇軒。
他正躺在次臥那張一米五的床上,悠閒地刷著短視頻,看到我進來,頭也不抬地來了句:「次臥睡不習慣?多睡幾天就好了。」
那一瞬間,我腦海中閃過父親當年陪嫁這套房產時的場景。
父親握著我的手,鄭重其事地說:「晚晴,這房子我寫在你名下,就是給你留條後路,萬一在婆家受了委屈,你也有地方可去。」
我掏出手機,當著方宇軒的面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我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爸,您當初給我的那套房子,我想收回來了。」
電話那頭靜默了五秒鐘,隨後傳來父親沉穩有力的聲音:「好,爸現在就帶律師過去。」
方宇軒刷視頻的手指僵住了,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
01
四十分鐘後,父親林建軍帶著他的私人律師張律出現在家門口。
周美華正端著一碗銀耳羹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我父親,臉上立刻堆滿了虛偽的笑容。
「哎呀,親家大駕光臨,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
她說著,就要去倒茶。
父親面無表情地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身後的張律師打開了公文包。
這陣仗讓周美華愣了一下,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林先生今天這是?」
方宇軒從次臥出來,語氣里透著試探和不安。
「辦理房產權屬確認的事。」
父親淡淡地說,語氣不帶任何情緒。
「這套房子當初是我給晚晴的陪嫁財產,既然你們母子覺得不合適,那就還回來吧。」
「爸!您這話說的!」
方宇軒急了,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怎麼會覺得不合適?您千萬別誤會!」
「那為什麼我女兒出差回來,連自己的臥室都被人占了?」
父親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看向周美華。
「周女士,請問您女兒出嫁後,婆婆會這樣對待她嗎?」
周美華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半天。
「親家,您這話說得太傷人了。我這不是來幫孩子們照看家裡嘛!」
「照看家裡?」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我和宇軒現在連孩子都沒打算要,您照看什麼?」
「那不就該準備要了嗎?」
周美華理直氣壯地說,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有什麼不對。
「我今年都五十八了,想抱孫子還得等到什麼時候?我這次來就是催你們趕緊的!」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所以您就自作主張住進我的主臥?連問都不問一聲?」
02
「我跟宇軒說過啊。」
周美華看向兒子,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求助。
「宇軒,你告訴晚晴,我是不是提前跟你商量過了?」
方宇軒支支吾吾地說:「媽說要來住一陣子,我想著家裡不是有客房嗎……」
「客房?」
我打斷他,聲音拔高了幾度。
「這房子就兩個臥室,主臥和次臥,哪來的客房?」
「次臥不就可以當客房用嗎?」
方宇軒小聲嘟囔著。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心中的怒火。
我們結婚整整三年,主臥是我一點一點精心布置出來的。
從法式風格的牆紙到定製的遮光窗簾,從進口的床墊到義大利的家具,每一樣都傾注了我的心血。
現在他輕飄飄地說次臥可以當客房?
「方宇軒,你結婚的時候是怎麼對我承諾的?」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說這個家是我們共同的家,讓我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現在你媽一來,我連房間都保不住,這就是你說的家?」
「晚晴,你先別激動。」
方宇軒走過來想拉我的手,被我一把甩開。
「我媽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讓她住主臥有什麼問題?咱們年輕人,住哪兒不是一樣?」
「那為什麼不是你媽住次臥?」
我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次臥那么小,床也窄,我媽住不慣。」
他說得理所當然。

「所以你媽住不慣就該我住?方宇軒,你腦子清醒點好嗎?這套房子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的聲音迴蕩在客廳里。
張律師適時開口了,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方先生,根據房產登記信息顯示,這套位於江南府的房產,產權歸屬於林晚晴女士,屬於她的婚前個人財產。如果林女士要求,您和您母親需要立即搬離。」
03
周美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什麼?這房子是晚晴一個人的?」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兒子。
「宇軒,你結婚的時候不是說這是你們倆的婚房嗎?怎麼現在變成她一個人的了?」
方宇軒也愣住了,顯然他之前一直以為這房子是夫妻共同財產。
「房子是我爸當年陪嫁的,產權證上寫的就是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冷冷地說。
「婚前財產,法律規定得清清楚楚,黑紙白字,容不得半點含糊。」
「那你們結婚三年,宇軒連一分錢房貸都沒還?」
周美華的聲音都變了調。
「這套房子全款購買的,沒有貸款。」
父親接過話茬,語氣平淡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四百八十萬,我一次性付清。」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周美華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怪不得……怪不得你們一直不生孩子,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她指著我,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林晚晴,你是不是就等著將來離婚的時候,房子一分不給我兒子?」
「媽!您胡說什麼呢!」
方宇軒慌了,連忙想制止她。
「我哪裡說錯了?」
周美華越說越激動,整個人都在顫抖。
「結婚三年了,她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現在又鬧著要收回房子,這不是擺明了要離婚嗎?」
我被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周阿姨,當初是您兒子同意我繼續工作的,我們兩個人商量好暫時不要孩子,先把事業基礎打穩。現在您倒好,反咬一口說我不想生孩子?」
「那你現在不就是想離婚嗎?」
周美華死死咬住這一點不放。
「我只是要回屬於我的房間!」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出差十天,累死累活地回到家,連自己的床都睡不了,我的要求很過分嗎?」
04
「晚晴。」
父親站起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轉身看向方宇軒。
他的目光嚴厲而失望。
「宇軒,當初我把房子登記在晚晴名下,是因為我信任你這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