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現場的三個秘密
「李夢瑤,把這個簽了。」
婆婆從愛馬仕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我的捧花上。
「放棄我們家十二套房產的繼承權。」
她把簽字筆塞進我手裡。
「簽完字,婚禮照常進行。」
我接過筆,在上百雙眼睛的注視下,一筆一划寫下自己的名字。
婆婆滿意地收起協議,對司儀點了點頭。
「可以開始了。」
我卻走向舞台正中央,從司儀手中拿過另一支話筒。
「各位親朋好友,在儀式開始前,我有三件事必須當眾宣布。」
婆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手裡的水晶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01
我叫李夢瑤,今年二十八歲,在一所重點中學當數學老師。
三年前的秋天,在閨蜜的生日派對上,我遇見了張志華。
他那晚穿著一身定製的藏青色西裝,談吐儒雅,舉止得體。
他自我介紹時說,在一家大型房地產公司擔任銷售總監。
我們聊起共同喜歡的音樂和旅行,意外地合拍。
派對結束時,他主動要了我的聯繫方式。
從那之後,他開始了細緻入微的追求攻勢。
每個工作日的早晨,手機里都會準時響起他的問候鈴聲。
每個夜晚入睡前,他從不忘記發來溫暖的晚安簡訊。
只要他有時間,下班後一定會開著奔馳來學校門口接我。
周末的安排總是精心策劃,有時去品嘗米其林餐廳,有時看百老匯音樂劇,偶爾還會收到他精心挑選的小驚喜。
我父母在家鄉開著一家連鎖超市,家境小康,從小就教育我要獨立自強,憑藉自己的能力立足社會。
張志華的出現,還有他表現出的溫柔體貼,讓我覺得人生仿佛被溫暖的陽光照亮了。
我們相識四個月後,正式開始交往。
戀愛八個月左右,他覺得時機合適,提出帶我去見他的家人。
我為此精心準備了很久,購買了進口燕窩和高檔保健品,穿上那條最優雅的香檳色長裙。
張志華的母親叫王雅琴,住在市中心一個老牌高檔社區。
房子面積中等,室內裝修樸素得有些過時,家具也顯得陳舊。
王雅琴女士將我從頭到腳審視了好幾遍,才開始詢問我的職業、學歷和家庭背景。
「中學數學老師啊,」她端起茶杯,語調平淡,「工作倒是穩定,不過薪水應該不會太高吧?」
我保持著禮貌的笑容,回應道:「阿姨,收入足夠我自立,還有些結餘。」
「你父母從事什麼行業呢?」她繼續追問。
「他們在老家經營連鎖超市,生意做得還不錯。」我誠實地說。
王雅琴女士聽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轉移話題,聊起了其他事情。
那頓飯吃得相當壓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打量氛圍。
告別時,我總感覺她看我的眼神里,隱藏著一些難以捉摸的東西。
回程路上,張志華握著我的手,輕聲安慰道:「夢瑤,別想太多,我媽就是那種性格,說話比較直白,其實心地不壞。」
「阿姨她……是不是對我有些不滿意?」我忍不住問出心中的擔憂。
「絕對不會,」張志華立即反駁,「她就是太在意我了,我們家……嗯,條件還不錯,她總是擔心別人是衝著家庭條件來的,不是真心喜歡我。」
那時的我,完全無法想像,他所說的這個「還不錯」的條件,到底意味著什麼。
直到我們戀愛快兩年,開始認真討論結婚計劃的時候。
張志華帶我參觀了他家在城東新區的一套房子,說那是專門為我們準備的新房。
那是一套一百四十多平方米的複式公寓,設計時尚,裝修精美,地段和環境都非常優越。
「這房子現在還登記在我媽名下,」他摟著我的肩膀,語氣輕鬆,「不過你別擔心,等我們結婚後,會立刻過戶到我們夫妻名下。」
我當時內心滿懷感動,覺得他為我考慮得如此周到,自己的選擇絕對正確。
後來有一次,在張志華家吃飯時,王雅琴女士若無其事地提到,他們家在這座城市裡,陸續購置了十二處房產。
「都是些老房子了,」她說著,臉上卻掩不住得意,「都是我和他爸當年有眼光,又捨得投資,一點點積累的家業。」
我當時聽了,也只是覺得他家經濟實力雄厚,並沒有往深處考慮,畢竟那些財產屬於長輩,與我沒有直接關係。
然而,當婚禮的籌備正式啟動後,一切都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02
我們把訂婚儀式安排在了去年十一月初。
雙方家庭約在一家裝修典雅的私房菜館會面,共同商討彩禮和婚禮的具體安排。
我爸媽特地從家鄉趕來,穿著他們最正式的服裝。
媽媽還專門去美容院做了頭髮,希望能給未來的親家母留下好印象。
王雅琴女士準時抵達,張志華陪在身邊。
簡單客套幾句後,雙方入座,話題很快進入正題。
爸爸態度十分謙遜,他斟酌著說道:「親家母,關於彩禮這個傳統,我們絕對沒有獅子大開口的想法。」
「按照我們當地的習俗,一般選個吉利的數字,三十二萬八,寓意好,主要是圖個祝福和喜慶。」
爸爸話音剛落,王雅琴女士的表情就明顯變得嚴肅起來。
「三十二萬八?」她的語調驟然升高,帶著明顯的震驚和不悅,「這是娶媳婦還是買媳婦?」
媽媽見狀,連忙陪著笑臉解釋:「親家母,您千萬別誤解,這確實是我們那邊的風俗,家家戶戶都是這個標準,我們絕對沒有多要的意思。」
「風俗是死的,人是活的,也要看具體情況。」王雅琴女士冷笑一聲,「我們家志華的條件,你們也都看到了,夢瑤嫁過來,那是享福的,怎麼還能開口要這麼高的彩禮?」
爸爸的臉色變得尷尬,握著茶杯的手明顯緊了緊。
「你們清楚我們家有多少套房產嗎?」王雅琴女士身體後仰,語氣中帶著一種俯視的意味,「整整十二套!光是這些房產,就足夠保證你們女兒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現在還要三十多萬的彩禮?這合理嗎?」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媽媽的臉頓時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爸爸沉默地握著茶杯,關節都有些發白。
張志華坐在他母親旁邊,顯得非常為難,臉上寫滿了不知所措。
「媽,」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彩禮這件事,夢瑤家那邊確實有這個傳統,咱們……咱們也別太為難叔叔阿姨。」
「你知道什麼!」王雅琴女士毫不客氣地瞪了兒子一眼,「你就是心思太善良,太容易被人利用了!這明擺著……」
「阿姨,」我深吸一口氣,打斷了這令人窒息的對話,「您別生氣。這樣吧,彩禮就按二十二萬八來,您覺得如何?我和志華是真心相愛,不想因為這些事影響和氣。」
媽媽看向我,眼圈立刻紅了。
爸爸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行吧,就按孩子說的,二十二萬八。」
王雅琴女士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點了點頭:「這還說得過去,算是懂事理。」
那頓本該歡慶的訂婚宴,最終在一種壓抑而彆扭的氛圍中草草收場,每個人都味同嚼蠟。
送別父母后,我一個人在微涼的夜風中漫步了很久。
張志華的電話響了好多次,我都沒有接聽。
直到手機第八次響起,我才按下接聽鍵。
「夢瑤,你在哪裡?我開車過去接你。」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愧疚。
「不用了,」我的聲音有些疲倦,「我想一個人靜靜。」
「對不起,今天的事……我媽說話確實有點直接,但她沒有惡意,她就是……」他試圖為她辯護。
「有點直接?」我重複著他的話,心裡湧起一股苦澀,「志華,那不是直接,那是不尊重。阿姨她從骨子裡,就看不起我們家。」
「夢瑤,你別這樣想,她只是……」他還在徒勞地解釋。
「好了,先不談這個了。」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我掛了。」
那天深夜,媽媽給我撥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我就聽到了她強忍的哽咽聲。
「瑤瑤,」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媽不是捨不得那十萬塊錢,媽是……媽是心裡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