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個項目很複雜的,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他含糊其辭,不肯透露具體內容。
「反正你只要知道,很快我們家就有錢了,你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他越是這樣說,我心裡的警鈴就響得越厲害。
什麼穩賺不賠的項目,需要這樣偷偷摸摸,甚至挪用我們的共同存款?
這背後,一定有貓膩。
我沒有再追問下去,怕引起他的警覺。
我只是冷淡地看著他,將他手裡的花推開。
「周浩,畫大餅是沒用的。」
「你還是先回去,跟你媽好好商量一下,那兩筆轉帳的錢,什麼時候還給我吧。」
我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周浩的臉色瞬間僵住,他沒想到我連這個都知道了。
「小晚!小晚你聽我解釋!」
他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帶著惱羞成怒的驚慌。
我沒有回頭。
夜風吹起我的頭髮,帶著涼意。
我心裡的迷霧,似乎被吹開了一角。
一個巨大的、關於金錢的謊言,正等著我去揭開。
我不想再住在蘇晴家給她添麻煩。
索性,我用最快的速度在公司附近租下了一間精裝的單身公寓。
拎包入住,方便快捷。
對外,我依舊宣稱在「出差」,這個理由完美地解釋了我為什麼不回家。
有了自己的空間,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里。
我翻出了一個之前因為籌備婚禮而被擱置的個人項目方案,重新進行梳理和優化。
那是我熬了好幾個通宵打磨出來的心血,我對它充滿了信心。
一周後,在一次行業交流會上,我帶著我的方案,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做了個簡短的發言。
沒想到,發言結束後,一位氣質沉穩的男士主動找到了我。
「林小姐,你的方案很有趣。」他遞給我一張名片,「我叫季辰,我們可以聊聊嗎?」
季辰,這個名字在業內如雷貫耳。
他是一位眼光毒辣的獨立投資人,以扶持初創項目聞名。
我有些受寵若驚,但很快鎮定下來,與他交換了聯繫方式。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季辰約見了幾次。
我們從項目前景聊到執行細節,他總能提出一些一針見血的建議。
他欣賞我的專業能力,我佩服他的遠見卓識。
我們之間有一種純粹的、基於智識和專業的相互吸引。
最終,季辰向我發出了正式的合作邀請。
「林晚,你的方案我投了。」他在咖啡館裡,將一份擬好的合同推到我面前,「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的事業,就這樣在我最低谷的時候,迎來了新的轉機。
我的人生,似乎正在朝著一個全新的、充滿希望的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後院的火,也終於燒了起來。
周浩見我遲遲不歸,電話不接,信息不回,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被我上次點破轉帳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又被他那個所謂的「投資項目」承諾的高額回報沖昏了頭腦。
他決定鋌而走險。
他再次登錄了我們的共同帳戶,想要把裡面剩餘的錢全部轉走。
但他發現,帳戶的大額轉帳權限需要我這邊的人臉識別和簡訊驗證。
他動不了那筆錢。
於是,這個被貪婪吞噬了理智的男人,竟然將主意打到了我們收的婚禮禮金和我的彩禮上。
那筆錢以現金的形式存放在我們婚房的保險柜里,密碼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他以為我遠在「外地出差」,絕對不會發現。
他一次性將那一大筆錢取了出來,毫不猶豫地轉給了他那個所謂的「朋友」。
那個瞬間,我正在和季辰敲定合同的最後一個細節。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發來的大額資金變動提醒簡訊。
一條長長的數字,一串陌生的收款人帳戶。
簡訊的內容,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我的眼睛裡。
我的動作停住了。
周圍的嘈雜聲瞬間遠去。
我能聽見自己血液衝上頭頂的聲音,轟隆作響。
季辰察覺到了我的異樣。
「林晚?你怎麼了?」
我抬起頭,臉色大概難看到了極點。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季總,不好意思,我家裡出了點急事。」
我抓起手機和包,站起身。
「合同我沒問題,明天就簽。」
說完,我甚至來不及聽他的回應,就快步走出了咖啡館。
震驚,憤怒,還有一股徹骨的寒冷。
那個男人,他不僅是個媽寶男,還是個竊賊。
他偷走了我們的禮金,我們對未來生活的所有規劃。
他親手將我們之間最後一點情分,碾得粉碎。
我站在街邊,看著穿梭的車流,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但我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是時候,讓他付出代價了。
我沒有立刻給周浩打電話質問他。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我落入被動的境地。
我站在路邊,用最快的速度撥通了銀行的客服電話。
「你好,我需要緊急掛失並凍結我名下的所有關聯帳戶。」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冰冷。
「理由是,我懷疑我的丈夫在未經我同意的情況下,盜取了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我們之間產生了嚴重的經濟糾紛。」
我清晰地報出了我的身份信息和相關帳戶。
銀行的客服人員在核實了我的身份後,立刻啟動了緊急程序。
「好的,林女士,您的所有關聯帳戶已在我們的風險監控下進行臨時凍結,任何大額資金的進出都將被限制。」
「謝謝。」
掛斷電話,我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止損,是第一步。
接下來,才是反擊。
我回到公寓,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我撥通了周浩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他那邊有些嘈雜。
「喂?小晚?」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心虛。
「你在哪?」我開門見山地問。
「我……我在跟朋友吃飯呢。」他回答得磕磕巴巴。
「哦,是嗎。」我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不帶溫度,「是跟哪個能讓你一次性轉過去幾十萬的朋友吃飯?」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我能清晰地聽到他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過了好幾秒,他才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我打斷他,「周浩,那筆錢呢?那是我們倆的禮金,是你父母給我的彩禮錢。」
「我……我媽……我媽生病了!對!我媽突然生了重病,急著用錢!」
他情急之下,編出了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我再次冷笑出聲。
「是嗎?王秀蘭女士得了什麼絕症,需要去你那個『朋友』的私人帳戶里治?」
「哪個醫院看病需要一次性轉這麼多錢?轉帳記錄我這裡都有,收款人姓張,對吧?」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顆釘子,將他的謊言釘死在原地。
周浩徹底慌了。
「小晚,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想聽你解釋。」我冷酷地宣布,「我已經凍結了我們所有的共同帳戶。」
「在你準備好把錢的去向,以及你那個『投資項目』一五一十地解釋清楚之前,你一分錢也別想再動。」
「周浩,準備好承擔後果吧。」
我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那頭傳來他氣急敗壞的吼聲,但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癱坐在沙發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但很快,新的力量又從心底涌了上來。
我不能倒下。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蘇晴的電話。
「晴晴,我需要你幫忙。」
我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蘇晴在電話那頭氣得破口大罵,把周浩和他全家都問候了一遍。
「這個天殺的混蛋!他這是詐騙!是盜竊!」
「晴晴,你冷靜點。」我安撫她,「我現在需要你幫我查一下這個收款帳戶的底細,還有他背後那個所謂的『投資項目』。」
「沒問題!」蘇晴一口答應下來,「我有個發小在經偵隊,我讓他幫著問問!這種騙局他們見多了!」
「放心,最晚明天,我就給你把他的底褲都扒出來!」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色。
一張巨大的網,已經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