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你負責做全家人的飯。」
婚後第二天,我還在倒時差,婆婆就給我安排了新「工作」。
我老公不僅不幫我,還幫腔:「我媽做了一輩子飯,你就當心疼心疼她。」
我笑了:「好啊。」
然後我拿出紙筆,飛快地寫下一張採購單:「媽,這是我們一周的菜單,要用到澳洲龍蝦、神戶牛肉還有頂級魚子醬,麻煩您先把這個月的買菜錢給我,大概五萬塊吧。」
婆婆臉色大變,我故作遺憾地收起單子,拎起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唉,看來想讓您吃好點,我還得去出差多賺點錢才行。」

客廳的空氣滯悶,混雜著新家具的木料味和若有若無的飯菜餘味。
我剛從跨國航班的疲憊中掙扎出來,腦子裡的時差還在嗡嗡作響。
王秀蘭,我的婆婆,端坐在沙發正中,像一尊佛。
她那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指令。
「從今天起,你負責做全家人的飯。」
我眼皮跳了一下,看向身旁的周浩,我的新婚丈夫。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低頭擺弄著手機,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媽,小晚剛下飛機,時差還沒倒過來,要不……」
我剛想開口為自己爭取一下,周浩就打斷了我。
他終於抬起頭,臉上掛著那種我曾經以為是溫柔的笑容。
「我媽做了一輩子飯,你就當心疼心疼她。」
他把話說得輕描淡寫,好像我天生就該接過他母親的接力棒,成為這個家新的炊事員。
心疼她?
誰來心疼我?
我環顧這間陌生的屋子,婚禮的喜字還貼在牆上,鮮紅得刺眼。
婚禮上,周浩握著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許諾,會愛我,尊重我,我們是平等的夥伴。
現在看來,那些誓言就像一個笑話。
我不是來當免費保姆的。
我更不是來給一個成年巨嬰當媽的。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迅速凍結了血液里的最後溫度。
但我沒有發作。
我甚至還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看起來溫順又無害。
「好啊。」
我答應得乾脆利落,讓王秀蘭和周浩都愣了一下。
王秀蘭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滿意的神色,那是掌控者對順從者的嘉許。
周浩也鬆了口氣,朝我投來一個「你真懂事」的讚許眼神。
我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茶几旁,從包里拿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和鋼筆。
「既然要我負責,那就要吃好一點,吃得健康一點。」
我一邊說,一邊飛快地在紙上書寫。
筆尖划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早餐中西結合,牛奶得是澳洲進口的,配法式吐司和現煎的西班牙火腿。」
「午餐要葷素搭配,營養均衡,暫定四菜一湯吧,主菜可以用神戶牛肉。」
「晚餐豐盛點,畢竟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時間,澳洲龍蝦、頂級魚子醬可以換著來。」
我寫得極其認真,仿佛在規劃一個至關重要的項目。
周浩的表情從讚許變成了錯愕,嘴巴微微張開。
王秀蘭臉上的得意也凝固了,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我寫完最後一筆,將那張寫得滿滿當當的紙遞到王秀蘭面前。
「媽,這是我們一周的菜單,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要買齊這些食材,您先把這個月的買菜錢給我,大概五萬塊吧。」
我的笑容依舊甜美,語氣真誠得不能再真誠。
「五萬?」
王秀蘭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像要劃破人的耳膜。
她死死盯著那張紙,仿佛那不是菜單,而是一張催命符。
周浩也驚呆了,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
「林晚,你瘋了嗎?吃個飯要五萬?」
我故作遺憾地收回單子,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包里。
「唉,看來是我想得太好了。」
我嘆了口氣,站起身,環顧了一下這個即將成為我牢籠的家。
「想讓您和我爸吃好點,看來我還得去出差多賺點錢才行。」
說完,我轉身走回臥室,在他們母子倆呆若木雞的注視下,拎出了一個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那是我出差專用的 24 寸行李箱,裡面有我幾套換洗衣物和全部的證件。
我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換上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猶豫。
周浩終於反應過來,衝過來攔住我。
「林晚,你這是幹什麼?別鬧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慌亂和不耐。
我抬起眼,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冰冷的平靜。
「周浩,我沒有鬧。」
「我只是突然發現,你們需要的不是一個妻子,而是一個既能賺錢養家,又能伺候全家的免費保姆。」
「很抱歉,我勝任不了這個職位。」
我推開他的手,力道不大,卻讓他後退了一步。
我拉開門,外面的光線涌了進來,刺得我眼睛有些發酸。
「對了,公司臨時有個緊急項目,我要去出差一段時間。」
我丟下這句話,沒有回頭。
門在我身後「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裡面所有的聲音。
電梯門緩緩合上,映出我面無表情的臉。
我沒有去機場。
我拿出手機,打了一輛車,報出閨蜜蘇晴家的地址。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飛速後退。
我打開手機,看著我和周浩的婚紗照,照片上的我笑得那麼幸福。
真是諷刺。
我點開銀行 APP,看著自己卡里那串長長的數字,那是我的底氣。
我的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起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浩發來的消息。
「別鬧了,快回來,媽生氣了。」
我直接開啟了免打擾模式。
這場婚姻,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蘇晴開門的時候,看到我拎著行李箱,一點也不意外。
她對我豎起一個大拇指。
「乾得漂亮!」
蘇晴的公寓不大,卻被她收拾得溫馨又明亮。
她給我倒了一杯熱水,遞到我手裡。
「我就知道,王秀蘭那個老妖婆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蘇晴憤憤不平地在我身邊坐下,語氣火爆。
我握著溫熱的杯子,掌心的溫度驅散了一些心底的寒意。
「我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我低聲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
「周浩也是,他竟然就那麼看著。」
蘇晴氣得直拍大腿,「他還是不是個男人!典型的成年巨嬰!」
我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喝著水。
是啊,他不是男人嗎?
他只是習慣了被他母親安排好一切,習慣了享受,而不願承擔任何責任。
而我,就是他和他母親計劃中,那個負責讓他繼續享受婚姻好處的搭夥夥伴。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蘇晴問我,眼神裡帶著擔憂。
「我需要冷靜一下。」我放下杯子,「這個『出差』,我得『出』得久一點。」
我在蘇晴家的客房安頓了下來。
第二天,我就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我的世界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和專注,仿佛那場荒唐的婚姻只是一場噩夢。
而我「婆家」的生活,卻在我離開後,徹底亂了套。
接連幾天,周浩的電話和信息轟炸不斷。
我一概不回。
偶爾從我們共同好友的朋友圈裡,能窺見一些蛛絲馬跡。
周浩開始頻繁地點外賣,照片里,他們家的茶几上堆滿了外賣盒子,像一座小山。
王秀蘭大概是連外賣的垃圾都懶得收拾。
一個習慣了被伺候一輩子的女人,和一個被伺候了三十年的男人,生活能力基本為零。
這畫面,讓我覺得既可笑又可悲。
大概一周後,周浩的電話終於打了進來。
我正在跟客戶開視頻會議,看到來電顯示,直接按了靜音。
會議結束後,我才回撥過去。
電話剛一接通,周浩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林晚,你到底想怎麼樣?玩失蹤很好玩嗎?」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語氣平靜無波。
「我不是在玩失蹤,我說了,我在出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