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做飯就像做Excel表格一樣簡單,只要按照菜譜的步驟來就行。
結果,廚房很快就變成了一場災難。
油煙四起,鍋碗瓢盆叮噹作響,最後端上桌的,是幾盤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材料的「黑暗料理」。
岳父嘗了一口,直接「呸」地吐了出來。
「這是給人吃的東西嗎?姜知薇,我跟你媽是來享福的,不是來遭罪的!」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姜知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跑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高級餐廳制服的侍應生,手裡捧著一個恆溫箱。
「請問是姜知薇女士嗎?這是傅慎言先生為您預訂的頂級魚子醬,請您簽收。」
侍應生彬彬有禮地打開箱子,一盒包裝精美的、閃爍著烏金色澤的奧賽特拉魚子醬,靜靜地躺在冰袋上。
標籤上清晰地印著「天闕會所」的logo。
這是我送給她的「紀念品」。
姜知薇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她知道這盒魚子醬的價格,足以支付她父母一個月的普通生活費。
而我,卻用它來羞辱她。
侍應生微笑著補充道:「傅先生特別交代,這款魚子醬的賞味期極短,只有24小時,請姜女士務必儘快享用,以免辜負了食材。」
「砰!」
姜知薇重重地關上了門。
她背靠著門板,緩緩滑落在地。
她看著茶几上那盒昂貴的魚子醬,又看了看餐桌上那幾盤狼藉的飯菜,和父母那兩張寫滿失望和鄙夷的臉。
濃郁的香氣和食物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極致荒謬的氣息。
飢餓,憤怒,羞辱……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限。
她終於明白,我不僅要清空她的財富,還要徹底碾碎她的虛榮。
而這場虛榮的幻滅,才剛剛開始。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是兩周。
這兩周,我和姜知薇的生活,呈現出一種極度諷刺的對比。
我徹底活成了一個人們口中的「油膩浪子」。
每天,我的朋友圈都像一部連載的美食和享樂紀錄片。
上午,是在私人健身房裡和教練的合影,配文:「增肌五斤,略有小成,中年男人也要拒絕油膩。」——這裡的「油膩」,指的是身材,而非生活。
中午,是九宮格的米其林大餐,從法式鵝肝到日式懷石,每一張照片都拍得像美食雜誌的封面。
下午,是遊艇出海,雪茄配香檳,海風拂面,愜意非凡。
晚上,則是天闕會所里紙醉金迷的派對,我和林溪遠勾肩搭背,身邊是笑靨如花的各色美人。
我的體重,在這半個月里,如我所願地增加了五斤。
整個人看起來珠圓玉潤,油光滿面,是一種被金錢和美食滋養出來的「富態」。
而另一邊的姜知薇,則在迅速枯萎。
她名下的所有信用卡都被我凍結或透支,僅剩的工資在支付了房貸和基本開銷後,所剩無幾。
她父母那兩尊大佛,依舊對生活品質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每天都在抱怨伙食太差,環境太糟。
巨大的經濟壓力和精神折磨,讓姜知薇迅速消瘦下去。
短短兩周,她瘦了六斤,眼窩深陷,臉色蠟黃,曾經那個精緻幹練的金融精英,如今看起來像個被生活榨乾了所有精氣神的怨婦。
更讓她絕望的,是來自她父母的背刺。
起初,他們還只是抱怨。
後來,當他們通過各種渠道,從親戚朋友那裡看到了我「多姿多彩」的生活後,抱怨就變成了嚴厲的指責。
「姜知薇!你到底是怎麼搞的?你不是說慎言很愛你,對你百依百順嗎?怎麼現在他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家都不回了?」岳母拿著手機,把林溪遠朋友圈的截圖懟到她臉上。
「你看看,你看看!這得花多少錢!這些錢本來都該是你的!是我們的!你這個沒用的東西,連個男人都看不住!」
岳父更是直接把矛頭對準了她的「AA制」。
「我早就說過,女人精明過頭不是好事!你算計來算計去,把自己的福氣都算沒了!現在好了,女婿這棵搖錢樹,被你親手推開了!你就是個敗家女!」
這些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姜知薇的心上。
她曾經最堅實的後盾,如今卻成了指責她最狠的劊子手。
他們不關心她過得好不好,不關心她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他們只關心,那棵「搖錢樹」,為什麼不再為他們搖錢了。
為了給她最後一擊,我動用了一些人脈。
我讓林溪遠以合作方的名義,取消了姜知薇所在金融公司一個正在洽談的重要項目。
林溪遠在電話里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我們經過背調發現,該項目的負責人姜知薇女士,近期家庭關係極不穩定,其配偶傅慎言先生更是公開表示對現有婚姻狀態的不滿。我們認為,一個無法處理好家庭關係的人,其專業判斷力和責任心也存疑。為了規避風險,我們決定終止合作。」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雷,在姜知薇的公司炸開。
她不僅丟了項目,還成了整個公司的笑柄。
所有人都知道,她被那個被她AA了三年的丈夫,狠狠地報復了。
那天晚上,姜知薇用僅剩的食材,費盡心力做了一頓她自認為還不錯的飯菜,試圖討好她的父母。
結果,岳父看了一眼那盤炒得發黃的青菜,直接端起來,倒進了垃圾桶。
「吃這些東西,還不如去外面要飯!我姜某人的女兒,竟然淪落到這個地步,真是家門不幸!」
那一刻,姜知薇的尊嚴,被徹底踩碎。
她終於意識到,她不僅失去了丈夫和財富,也在她最在乎的父母面前,變得一文不值。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第一次嘗試聯繫我們那些共同的朋友,試圖尋求幫助,或者說,打探我的消息。
但那些曾經在她婚禮上祝福過我們,卻在後來被她一次次AA聚餐費用搞得不勝其煩的朋友們,紛紛用「在開會」、「信號不好」、「最近很忙」等藉口,敷衍地掛斷了電話。
眾叛親離。
這個詞,從未如此清晰地烙在她的腦海里。
深夜,林溪遠按照我的授意,給她打去了一個電話。
他假裝關心地問候了幾句,然後話鋒一轉,開始「無意」地炫耀。
「弟妹啊,不是我說你,你得勸勸慎言啊。他最近花錢太猛了,前天在會所光是打賞就出去了七位數。我看著都心疼。」
「哦對了,他還讓我幫他看著點合適的離婚律師,說要起草一份協議,越快越好。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
林「溪遠」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姜知薇瀕臨崩潰的神經上,又壓上了一塊巨石。
掛掉電話後,我立刻讓我的律師,將一份擬好的、條件極為嚴苛的離婚協議草案,以匿名郵件的方式,發到了姜知薇的私人郵箱。
「凈身出戶」。
這是協議的核心。
我看到她在線上,看到了她打開了那封郵件。
我知道,她正在黑暗的房間裡,對著那份冰冷的法律文件,開始陷入真正的絕望。
她開始瘋狂地翻找著過去的文件,試圖從她當年親手制定的那些AA條款里,找到能夠反制我的「後門」。
但她註定要失望了。
因為那份協議,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只對她有利的陷阱。
而我,早已在三年前跳進陷阱的那一刻,就為自己準備好了逃生的出路。
姜知薇決定主動出擊。
在耗盡了所有外部求助的可能後,她選擇直面我。
地點是天闕會所。
她從林溪遠的朋友圈裡,精準地定位了我最近的常駐地。
當她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舊款職業套裝,出現在天闕金碧輝煌、宛如宮殿的大廳時,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裡的侍者、賓客,無一不是衣著光鮮,舉止優雅。
而姜知薇,帶著一臉的憔悴和風塵僕僕,站在這片奢華的背景里,像一幅精美油畫上不小心濺落的污點,格格不入,又格外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