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今天來之前，特意去列印出來的。
我將那沓紙，不輕不重地，扔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那你解釋解釋，這是什麼？」
沈曼殊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張紙的標題上，瞳孔猛地一縮。
那上面用加粗的黑體字列印著一行標題：
《關於XX市特殊人才引進家屬生活困難補助及購房優惠資格申請表（草稿）》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像是被電流擊中。
她想伸手去搶那份文件，但我的眼神制止了她。
我不但知道她想幹什麼，我還掌握了所有的細節。
我一字一句地，將她的陰謀公之於眾。
「這個項目，是你們市裡針對引進的中層管理人才推出的一個福利政策。」
「申請成功，不僅可以拿到一筆高達三十萬的無息購房補貼，還能獲得一個重點小學的入學名額。」
「這個名額，在市面上的價格，超過五十萬。」
我每說一句，沈曼殊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柳淑琴也停止了哭泣，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媳婦。
我繼續說道：「而申請這個福利，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前提條件——申請人必須證明，自己贍養的直系親屬中，有屬於『低收入群體』的老人。」
「而這個『低收入』的界定標準，就是月收入，必須低於當地最低工資標準。在你們市，這個數字，恰好是2900塊。」
「所以，2800，是一個為你量身定做的，完美的數字。既低於標準，又顯得不那麼刻意。」
我拿起那份申請表的草稿，指著其中一欄。
「申請人需提供被贍養人近半年銀行流水作為證明。」
我冷笑著看著她。
「沈曼殊，你是不是一直在等？等我把我的工資卡交給你母親保管，然後你再從她手裡，拿到我的銀行流水，去完成你這份光鮮亮麗的申請？」
「你一邊，想利用我的『貧困』，為你自己謀取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利益；另一邊，你又發自內心地瞧不起這份『貧困』，所以用一盤爛菜葉子來作踐我，來彰顯你的優越感。」
「在你眼裡，我，顧鴻文，連同我的妻子柳淑琴，都不過是你用來降低生活成本，攫取社會資源的工具！」
「沈曼殊，你的算盤，打得真是太精了！」
真相被血淋淋地揭開，再無任何遮掩。
沈曼殊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哇」的一聲，沈曼殊哭了出來。
但她的哭，不是懺悔，而是另一種表演。
她從沙發上滑下來，跪倒在地，爬到我的腳邊，抓住了我的褲腿。
「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聲淚俱下，哭得肝腸寸斷。
「我這麼做，不都是為了宇軒，為了我們的孩子嗎？那個小學的名額多難拿啊！有了那筆購房補貼，我們就能換個大點的房子，您和媽過來住也舒服點啊！」
她又開始打親情牌，試圖把顧宇軒和未出世的孫子綁上她的戰車。
顧宇軒端著剛炒好的菜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手裡的盤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妻子，又看看我，臉上滿是痛苦和迷茫。
我厭惡地抽回自己的腿，不讓她觸碰。
「為了孩子？為了我們？」
我冷漠地看著她。
「用你公公的尊嚴去換房子，換名額，你住著就不覺得虧心嗎？你的孩子在那種學校里讀書，你就不怕他學你一樣，為了利益不擇手段，連自己的親人都可以出賣？」
我的話，讓沈曼shu的哭聲一滯。
我沒有再理會她，而是轉向了我的兒子，顧宇軒。
我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宇軒，你被她們兩個女人聯手欺瞞，這件事，我不怪你。」
「但是，作為一個三十五歲的男人，一個家庭的頂樑柱，你對家裡的真實經濟情況一無所知，對你的妻子和母親正在謀劃的事情毫不知情，這是你的失職。」
顧宇軒的頭，深深地埋了下去，肩膀因為羞愧而微微顫抖。
我宣布了我的第一項經濟制裁。
「我名下，在郊區還有一套老房子，你們是知道的。那片區域馬上就要拆遷了，按照政策，能拿到一筆不菲的補償款。」
我看著沈曼殊瞬間亮起來的眼睛，殘忍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之前，我跟你母親商量，這筆錢，是準備給你們，用來給孫子上學，或者換房子用的。」
「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這筆拆遷補償款，我會全部轉入一個信託基金。基金的受益人，是我的孫子。你和沈曼shu，只有在孩子年滿十八歲，需要用於教育或創業等正當用途時，才有申請使用的權力。你們，沒有任何支配權。」
這意味著，這筆巨款，他們看得見，卻一分錢都摸不著。
沈曼殊的臉，再一次垮了下去，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這還沒完。
我繼續對顧宇軒說：「從這個月開始，你們的房貸，還有每月五千塊的生活費，我會按時打到你的個人帳戶上。」
「但是，這筆錢，絕不會再經過沈曼殊的手。至於你怎麼花，是你自己的事。」
這等於徹底剝奪了沈曼殊在這個小家庭里的財政大權。
看著她和柳淑琴震驚而又憤怒的表情，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這只是開始。
我緩緩開口，扔出了又一個重磅炸彈。
「你們真以為，我一個退休的高級工程師，每個月就指著那6800塊錢過日子？」
我看著他們，就像看著一群坐井觀天的青蛙。
「我告訴你們，那6800塊，只是我最基礎的退休金。」
「我退休後，被一家大型科技公司返聘為技術顧問。我真正的收入，是每個月額外的三萬塊諮詢費。」
「三萬？」
顧宇軒和柳淑琴同時驚呼出聲。
沈曼殊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樣，呆立當場。
月入三萬六千八。
這個數字，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震驚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報復的快感。
「這筆錢，我原本打算存起來，等孫子長大了，送他去國外留學，讓他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
「但是現在，」我環視著他們每一個人，最後目光落在沈曼殊身上，「我宣布，這筆諮詢費，從今天開始，只會花在我自己身上。」
「我要開啟我的高配養老計劃。跟你們，再無任何關係。」
「高配養老計劃？」柳淑琴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沈曼殊的臉上，則是赤裸裸的嫉妒和不甘。
我沒有給他們留下太多想像的空間。
我再次打開我的公文包，這一次，我拿出的不是文件，而是兩張卡片。
一張是黑金色的金屬卡，上面刻著我的名字和一串編號。
另一張，則是一張深藍色的門禁卡，設計得十分雅致。
我將那張黑金卡片，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這張，是市裡最高端的養老社區『松鶴延年』的黃金會員卡。光是辦這張卡，就花了我五十萬。」
「憑這張卡，我可以在那裡享受24小時的管家服務，有專業的營養師為我搭配三餐，有私人醫生隨時待命。社區里有恆溫泳池、健身房、圖書館、電影院……我能想到的，那裡都有。」
我拿起另一張卡。
「這張，是我常去的一家私人會所的通行證。會員制，不對外開放。」
我看著沈曼shu，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給我準備的爛菜葉子，是你眼裡的2800的世界。」
「而我，每個月去那家私人會所吃的養生餐，光是一頓，就要三千塊。」
「我原本打算，等周末的時候，帶你們一家人，也去開開眼，嘗一嘗我那個世界的味道。」
「現在看來，」我輕蔑地笑了笑，「你們不配。」
「不配」兩個字，像兩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柳淑琴和沈曼殊的臉上。
她們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精彩紛呈。
顧宇軒則徹底被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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